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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冲向那片白烟,烟雾晃动一刹那,数只长箭穿透了应六的身体。 不远处传来大笑声,骑在马上的男人身形壮硕,像头膘肥体壮的公熊,墙似的拦在了应四前方。 拓伢王。 夜色中黑黢黢的人影一道接一道,应四陷入了拓伢部的包围圈。 他知道应陟没那么笨,知道他在找自己,还专门让应六去瓦卓部偷东西。 他逃到了拓伢王身边,要自己的命。 “我早就听说了,赤跶部的狼崽,你杀了瓦卓王,很了不起。”拓伢王说。 应陟得意地从拓伢王身后走出,见到他,应四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没轻举妄动,就算他再悍不畏死,也不是拓伢王的对手。 “我和你交换。”应四朗声对拓伢王说。 拓伢王哈哈大笑:“拿什么交换?用你自己?” “用赤跶王的头。” 应四说。拓伢王不再笑了,应四继续说:“我可以带你们找到赤跶王,杀了赤跶王,你就是草原上唯一的狼王了。” 夜色沉静,肃杀的秋风卷过一望无际的戈壁荒滩。 半晌,拓伢王问: “你想要什么?” 应四笑了,眼睛却盯着应陟。 “我要他的头。” *** 夜里,狼犬又狂吠起来。 应夷似有所感,光着脚跑到帐外,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应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应夷吓的后退了一步,那颗头掉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拓伢王的刀太快,应陟的眼睛还没闭上,应四也不想让他死得瞑目。 应夷震悚地抬头,看见满手是血的应四。 应四把他抱上了马,应夷问:“我们去哪里?” 应四没说话,紧接着,应夷听到了脚步声。说是脚步声,其实更像闷雷,脚下的土地在颤抖,应夷不安地看向身后。 火光星星点点,很快连成一条线,黑压压的战马压向赤跶部,拓伢王出现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长箭穿透了赤跶人的身体,奔走的人群被拓伢部的战马冲散,一个接一个被砍倒,赤跶部火光冲天,转瞬间血流成河。 赤跶王从帐子里冲了出来,拓伢王也从山坡上冲下来,二人打的头破血流。 拓伢人的屠杀直到天亮,应夷牵着应四的手,跟着他走了出来。赤跶人的尸体堆在赤跶王的帐子前,拓伢王的刀上穿着赤跶王的头。 拓伢王用应陟的头交换了赤跶王的头,如愿以偿成为了草原上唯一的狼王。 他的面前跪着一群赤跶部的俘虏,几个拓伢人在里面挑选漂亮的女人。 应夷在人群中看见了图坎和阿妈,他想挣开应四的手,被应四死死握住,低声说:“别去!” 应夷急了,他张开嘴焦急地想说些什么,结果只发出一些若有若无的气音。拓伢人很快抓住了阿妈的胳膊,要把她带回拓伢部。 阿妈不断挣扎,却抵不过身强体壮的拓伢人,正此时,人群中爆出一声怒喝,图坎撞翻了抓着阿妈的男人,捡起他的刀,冲向了拓伢王。 应四心里一惊,与此同时,应夷挣脱了他,跌跌撞撞冲向阿妈。 拓伢王砍掉了图坎的头,扔在阿妈脚下,阿妈断断续续地发出凄厉的哭声,声音仿佛在滴血。 拓伢王朝她走来,应夷站起身,手中握着图坎的刀。 拓伢王举起了刀。 冷银色刀锋一闪而过,刀剖开□□的时候发出闷闷的噗嗤声,应夷闻声回头,被阿妈的血溅了一脸。 清晨的日光落在应四的刀上,刀尖还淌着阿妈的血。 应夷本能地想惊叫,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像被扼住脖颈的鹤,阿妈的头滚到他脚下,眼睛还看着他,灼烫的血浸透了他夹棉的衣裳。 应夷喘不上气,只觉得想吐,俯身干呕,纤细的身体不住颤抖,紧接着,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应夷发现自己躺在软和的毯子里。 “玉茗。” 应四的声音传来,应夷愣了一瞬,旋即蜷起身子往角落里缩,应四想把他抱进怀里,应夷对他又踢又打,拳头胡乱地垂在他肩膀和胸口,像只受惊的小兽不让他靠近。 “玉茗!” 应四抬高了声音,极力稳着他,应夷的力气不大,应四把他两只手腕一握,拉到自己怀里,另一条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应夷泪流满面,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应四吃痛,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重了几分,应夷手腕上泛起红痕,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应四喉头滚动一下,说:“我不杀阿妈,拓伢王就会杀了你!” 应夷绝望地打着手语说:“但那是阿妈!” “那我怎么办?!”应四变得很激动:“难道我要看着拓伢王杀了你,然后再杀了我吗?!” “我宁愿拓伢王杀了我!” 应夷如果能出声,此刻一定声嘶力竭,应四怒不可遏,刷地站起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必须活下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为了别人去死?!” “那我现在就走出去,让狼吃掉我!” 应夷头一回朝应四发脾气,他甩开应四的手,跳下塌,光着脚往外跑,被应四拦腰抱起,压回塌上: “你哪儿也不许去!” 他俯视着应夷,眸光阴暗:“如果你敢跑,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一步都不能走出这个帐子。” 应夷看着他的脸,脑中倏然闪过晕倒前的画面,应四冷冰冰地注视着阿妈的尸体,那神情好像在看一只毫不相干的猎物。 痛苦的记忆涌上来,应夷顿时失去了与应四抗衡的勇气,眼泪又涌上来。 “……我害怕。” 他抽着气朝应四比划: “我害怕你这样。” 应四听他要去死,恨得牙痒痒,却并不想真的把他怎么样。此刻尚有余怒,却也不好再对应夷发作,沉默片刻,他转身离开,留下应夷一个人在帐子里小声抽泣。
第5章 顶顶 夜里,应四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 应夷瞧见他进来,抱着腿侧身对他,当做没看见。 应四也不说话,脱了上衣,露出后背的伤疤,他找了一壶烈酒,闷声往后背倒,灼烫的痛感令他几乎要痛呼出声,却咬紧牙关,只是发出几声隐忍的闷哼。 应夷余光往他这里看,应四就当没发现。 应夷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下了塌。他找到之前采的草药,塞进嘴里嚼,苦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嚼烂了,又吐出来,给应四敷在伤口上,药草冰冰凉凉,很快让应四的疼痛消解,应夷又揪了片几叶子,要往嘴里塞,被应四拦住了。 “你是小羊么?”应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总吃草。” 应夷垂着眼睛不看他。 “我自己来吧。”应四从他手里拿草叶,应夷攥紧手心,不给他。 “不是怕我吗?”应四问。 应夷盯着自己的脚尖。 头顶上笼罩下一片阴影,应四站了身。打仗令他成长的飞快,变得健壮又精悍,他垂眸看着应夷的发顶,半晌,叹了口气,说: “我对不起阿妈,也对不起图坎。” 应夷眸光微动,抬起眼看他。 “我会为他们报仇的。”应四认真地说。 “真的?”应夷问。 “做不得假。”应四说:“否则就让我被狼叼走,要么就给鹰吃了。” 应夷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这话应验。 “还生气?”应四问他。 应夷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腰间环上一只手,应四把他抱了起来,放回榻上。 “睡觉吧。”他说:“拓伢部晚上很冷,我陪着你睡。” 应夷挤在应四胸膛前,和应四一块躺在榻上,很快睡不着了。 应四身上好热。 他想,扭了扭身子,想离应四远一点。 “别动。”应四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闷闷的。 应夷推了推他的手,没推开,手脚并用地推抵他,应四收拢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一按,应夷热的难受,应四像只大火炉,就快将他烤熟了。 毯子底下起起伏伏,忽然,应夷不动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硌到了。 烫烫的、硬硬的。 应夷掀开毯子,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应四: “你把烧铁棍带身上了?” 反应过来后,他猛然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应四拉过毯子盖在自己身上。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动。” 应夷很委屈:“是你自己……” 明明就是他有反应,却怪到自己头上来了。 “好好好,我坏。”应四喉中干涩,心道拓伢部的酒劲儿太大了。 应四伸开手臂,又把应夷裹回毯子里:“别管我了,你睡你的。” 应夷躺下去,蓦地又坐起来。 应四顶他! “我不要和你睡了!”应夷把他往床下推,应四难受的不行,咬牙说:“你要把我赶到哪儿去?帐子里就一张床。” 应夷不知道说什么好,应四实在难受,压着声音说:“……要不你帮帮我。” 应四点起了火把,应夷双颊烫的厉害,刚比划了一个“我”,双手就被应四拉住了。 应四不让他说话,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别怕。”他低声在应夷耳边说:“我就顶顶。” 应四确实就顶了顶,但第二天应夷醒来后,发现自己腿根都磨破皮了,抻开双腿给应四看:“都怪你。” 应四穿好衣服下床,把他的烧铁棍收起来,说:“我去给你找点药。” 应四弄来了药,应夷乖乖坐在床上让他抹药,应四一边低头动作,一边说: “今年冬天比从前冷许多,拓伢王要和中原打仗,他想要南迁。” “什么时候走?”应夷问。 “过几天吧。” 没几日,拓伢王果真召集人马,往南边去了,这次他在南边待了半个月,回到拓伢部,已经是深冬。 应夷裹着棉衣出来迎他,趴在应四身上朝后看,发现他牵着一串人,都是中原人,穿的破破烂烂。 “他们是中原边境的村子里的,拓伢王说把他们带回来当奴隶。” “为什么不给他们穿衣服?”应夷问:“怪冷的。” “奴隶穿什么衣服,以前冬天在应侯府,我们也不穿衣服。”应四说:“不是谁都与你一样,有棉衣穿的。” 晚些时候,应四到拓伢王的帐子里去了,应夷待在自己的帐子里,抱着手炉。应四这次给他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应夷伸出脑袋朝外看了看,没人在附近,都在远处的篝火堆旁喝酒吃肉。 他在应四带回来的东西里挑了几件厚实衣服,又抱了一张兽皮毯子,顺便往怀里塞了几块肉干,朝外走去。 他顺着夜色,很快找到了关押中原俘虏的地方,他们脚上被绳索绑在一起,挤在木栅栏里,帐子还漏风。 应夷把东西分发给他们,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俘虏们都不知道应夷是谁,胆战心惊地接受了他的好意,应夷估摸着应四快回来了,正要离开,一双手把他拉回了黑暗里。 应夷踢腿挣扎,可对方手劲很大,纹丝不动,用中原话问他:“你是谁?来这干什么?” 应夷推不开他,张口咬住他手背,男人吃痛,把他甩开,一把短刀横在他脖颈上,借着微弱的月光,男人看清了他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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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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