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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汉人?” 应夷用手比划了几句话,但男人看不懂,二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男人放开了他。 “白天我在拓伢部见过你,你和那个汉人什么关系?” 他指的是应四,他没想到在拓伢人的部队里能看到汉人。应夷能听得懂汉话,但不会说,男人很快发现问是没有用的。 应夷注意到男人腹部有刀伤,包扎简陋,刚才一用力,又有血渗出来。应夷用小刀割下一片自己的衣服,给他包扎。 这时,不远处有火把晃动,两个巡夜的拓伢人朝这边走来,应夷出不去,赶忙往男人身后躲,火把在男人眼前亮起,醉醺醺的拓伢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又离开了。 应夷小心翼翼从男人身后的阴影中钻出来,趁着夜色回到了帐子里。 应四回来时喝的酩酊大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第二天晚上,拓伢王又杀了羊,叫应四去帐子里吃。 应夷看着他离开,回身在应四带回来的一堆东西里找到了药,又拿了几块肉干,还有其他吃食,全部揣怀里,鼓鼓囊囊地出了帐子。 “今天干活的时候,我听到他叫你的名字。” 应夷给男人递药的时候,他说,他用瓦卓语念了一遍,而后用汉话说: “玉茗,很好听的名字。” 男人在雪地上教应夷写了自己的名字,还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樊玄,樊、玄。” 应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樊玄看着手中的药包,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了: “你是不是不认识中原的字?” 应夷懵懵地抬头看他,樊玄说:“这是治风寒的药,不是治外伤的——中原有很多不同的药,你知道么?” 应夷耳尖泛红,樊玄安慰他:“没事,我们之中有个孩子得了风寒,这药可以用。” 应夷注意到他腰间的伤口开始溃烂了,想到之前的草药还剩了些,趁夜摸回帐子,应四还没回来,他拿了草药,又折返回去,嚼碎了给樊玄敷上。 他带来了新的布,重新给男人包扎,看着他的动作,樊玄忍不住说: “你不应该在这里。” 应夷抬起头。 樊玄继续说:“你应该去中原,这里的人都太野蛮了,中原不会有这么大的风沙,春天的时候草地上还会开满花朵。你的名字就是中原的一种花,是山茶花的意思,给你取名的一定是个中原人。中原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玉茗,你不是这里的人。” 应夷想了想,摇摇头。 樊玄看出来了:“是因为他吗?” 他是说应四,应夷轻轻点头。樊玄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兽皮,上面用血写着一些汉字,已经变成了棕褐色。 “他们不会放我走的,玉茗,帮我个忙好不好?” 应夷接过兽皮,叠起来,塞进怀里,樊玄说:“如果我死了,帮我把这封信带去中原,去北境军,找霍将军,他会替我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家人。” “家人。”樊玄又重复一遍:“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应夷点了点头,但是他唯一的家人就是应四,于是写下蛮语问樊玄:“你有哪些家人?” 樊玄看得懂只言片语,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我家里有老父老母,还有新婚的妻子,我出来打仗时,她才过门一个月,已经怀了孕,还在等着我回家。” 应夷有点替他伤心了,樊玄说:“如果你能在我死后把这封信带回中原,至少让我的妻子知道,她不用再等我了,早日另寻佳偶。” “你不会死的。”应夷在雪地上写。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了。”樊玄朝他笑笑。 夜已经深了,应四快回来了,应夷揣着樊玄的信,起身朝外走。 刚转头,他的脚步顿住了。 月光从缝隙中落在破帐子里,泛着冷光,门口投入一道黑影。 应四倚着门,正抱着手臂看他。
第6章 樊玄 帐子里安静的吓人。 应四把他抗在肩头,带了回来,正在逐一翻查从中原带回来的东西, 应夷跪在毯子上,心脏怦怦跳。 有大半已经被应夷给了那群俘虏,应四沉默地把箱子合上,神情平静。 应夷刚松了口气,应四猛地一脚踹在箱子上,箱子飞出去,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东西呢?”他掀起眼皮问应夷。 应夷轻轻比划:“兴许被老鼠吃了呢。” 应四气极反笑,欲言又止,上下打量他一番,说:“对,就是有只可恶的小老鼠,偷走了我带回来的东西。” 应夷把脸埋在膝盖之间,缩成一团,只露出眼睛看着应四。 “他们给你了什么?”应四沉声问他。 应夷摇头:“什么都没有。” “我是瞎了吗?!”应四忽然扬声,应夷吓得往后一缩,应四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交出来!” 应夷还是摇头,应四问:“你给不给我?” 应夷坚定地摇头。 应四盯着他,忽然,一把握住他手腕,伸手向他胸口,应夷挣不开他,看着那封兽皮信被应四找出来,应夷死死抱住他的手,不让他拿走,应四甩了甩手:“放开!” 应夷本想坚持,但看见应四的眼神,有些怕了,缓缓松开手。 反正应四也看不懂汉字,应夷在心里想。 应四带着那封信出去了,应夷跟在他后边,发现他去了部落里大祭司的帐子,大祭司是个老婆婆,是拓伢部为数不多懂汉文的人。 没多久,应四怒气冲冲地从帐子里走出来,应夷心里一跳,连忙往回跑,还是被应四看见了。 应夷钻进了帐子,没处躲,应四冲了进来,把兽皮信扔在他面前,宽大的手掌擒住他后颈,把他按在了塌上,应四咬牙问: “樊玄是谁?!” 应夷不肯说,应四刚才没看清人脸,只看到男人模糊的人形,冷笑道:“那我自己去找他。” 应夷知道他会杀了樊玄,从身后扑到他身上,抱着他,不让他去,应四稍一用力,将他甩在榻上,见他的神情,冷声说:“怎么了?你舍不得?” “你不能杀他!” 应夷快速朝他打手语,应四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他是我带回来的俘虏,我想杀就杀!” “你杀了他,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也不理你!” 应夷继续威胁:“我就跑出去,让狼吃掉我!” 应四刚走出去几步,听闻此,忽而回头,大步冲到了应夷面前,应夷呼吸一滞,被他掐住了脖子。 “你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俘虏,跟我寻死觅活?!” 应夷被他掐痛了,难受地挣扎,断断续续地比划:“他们冬天没有吃的,也没有好衣服穿,我只是想帮帮他们!” “帮帮他们?怎么帮?偷我的东西给那个男人?!” “你说了给我的!” 应夷拍着他的手臂,应四盯着他,没说话,半晌,他笑了笑:“行,那你就去和他们一起住羊圈,睡在雪地上,直到冻死、饿死!” “去就去!” 应夷跳下床,抱起自己的衣服就走,没走出两步,身体忽而腾空,被应四拦腰压回了床上。 “你为了他连死都愿意?” 应夷奋力挣扎,还是没能挣脱开,被应四握住小腿,拉向自己。 应四这次不仅要顶顶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脂膏,抹在指尖。应夷吓得魂不附体,用脚蹬应四,应四闪躲不急,被他一脚蹬在脸上。应四完全被惹恼了,强势地扳过应夷的下巴,与他接吻。 口中残余的烈酒顺着应四的舌尖递到应夷嘴里,不多时,应夷就头脑发昏,脸颊热腾腾,眼中泛起朦胧的泪花,头昏脑涨时,忽然感觉身后一凉。 应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应四问他: “和别人做过没有?” 应夷怕疼,断断续续地呜咽着打手语:“以前……看过。” 应四手头力道重了几分:“看过?什么意思?” “父亲和那些瓦卓女人……他让我看,让我学。” 应四猛地把他翻过来,面对着自己:“那老东西对你做过什么没有?!” 应夷咬着下唇,摇摇头。 应四放心下来,旋即又想到樊玄,怒从心起,竟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应夷■■上!应夷惊地耸起了腰,又被应四按了下去,痛感混着快意袭来,令他浑身战栗。 “还去不去找樊玄了?” 应四审问他。只要应夷点头,就继续打。应夷的■■红彤彤,被应四罚的泪眼婆娑,终于轻轻摇了摇头。 应四这时候却问:“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去,还是不同意我说的话?” 应四握住他晃动的双手,用烧铁棍敲打他:“告诉我,玉茗。” 应四欺负他是个哑巴! 应夷的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后半夜被应四折腾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小犬似的吐着一点艳红的舌尖,趴在应四胸口喘气。 第二日应夷醒来,浑身都痛。 应四不在帐子里,帐子外面有动静,应夷出去一看,应四正站在外边。听到动静,应四回过头,把应夷揽进怀里,温声说:“这么早就醒了?” 日光刺眼,应夷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地抬起头,下一刻,猛然睁大了眼。 一排俘虏被绑着,跪在雪地上,旁边挤满了看热闹的拓伢人。 这些俘虏清一色的都是男人,应夷心惊肉跳地挨个看去,樊玄就在这些人里面,他的伤更严重了,蓬头垢面,垂着脑袋。 身侧的阴影压过来,应四挡住了他的目光,垂首温和地说:“我以为,你会等到我把他们全杀了才醒呢。” 应夷毛骨悚然。 “这其中有你的樊玄吗?”应四问他。 应夷垂着眼眸不敢看他,应四等了片刻,不见他回答,抽出了刀:“那我挨个把他们都杀了,总会杀到樊玄的。” “别杀他们!” 应夷拽住应四的手,应四又问了一遍:“谁是樊玄?玉茗,告诉我,我就只杀他一个人。” “你不能杀他!”应夷看起来快哭了,哀哀地看着应四:“你放过他吧,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 应夷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应四为什么要杀樊玄,东西是他偷出去给俘虏们的,樊玄什么都没有做,可应四这样生气。 应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他这辈子不想再看见应夷为了别的男人求他。 应四快步上前,被应夷从后抱住,应夷急切地说:“你不要杀他们,好不好?你要怪就怪我。” 他向应四保证:“我以后一定听话。” 应夷真的哭了,泪眼朦胧地看着应四:“我一定听你的话。” 就像从前应夷为了他求应陟一样,应四推开了他的手,眼神平静:“我怎么舍得怪你呢,从前犯了错,应陟不是也只打我么?” “可是他没有杀了你!” “他想要杀了我!无时无刻不想!” 应四不再和他争执,甩开应夷,手起刀落,俘虏的血溅了应夷一身。 应夷呆立在原地,血腥味令他作呕,却被应四半面正了脑袋,应四的刀还在淌血,指着地上的无头尸体,俯首在耳边小声问他: “这是不是樊玄?” 应夷浑身发颤,呼吸急促,脑中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应四见状,走到下一个俘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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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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