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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过河了!”罗猛怒道,霍制喝住他:“他一个人怎么过河?” 罗猛不管不顾,绕开了霍制,拉开了弓,瞄准应夷。 应夷抱着衣服朝外走,早晨做饭的时候蹭了一身锅灰,他晚上才想起来带去河边洗洗。 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今天的大营分外安静,路过箭塔的时候,上面的弓箭手还给他打招呼。 他在河边蹲下来,现在河水上的冰已经裂了,冰凌缓缓流动,应夷把衣服泡进去,冻的小手通红。 身后忽然有人高喊: “玉茗!” 应夷回身,一支利箭淬着冷光,朝他冲过来。应夷吓了一跳,本能地躲闪,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栽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应夷吞了几口水,往下沉去,眼前光团模糊,嘈杂的声音逐渐变得朦胧。 下一刻,一道人影入了水,托住了他,将他向水面送。耳边声音骤然清晰,应夷猛地吸了一口冷气,坐在岸边吭吭吐水。 帐子里炭火烧的很旺,应夷裹着厚毯子,坐在床上。 霍制和罗猛在外面吵架。 “你好大的胆子,擅自放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将军?!” 罗猛嗓门也很大:“他是一个细作!你是被他迷了心智!他故作柔弱姿态,为的就是让你放松警惕!何苦费这些心思,杀了不就得了?” “那我们同蛮族人有什么区别?!”霍制反问他。 罗猛不说话了,半晌,兀自转身离去。 应夷着了凉,接连病了好几日,夜里,霍制给他喂药,应夷迷迷糊糊听见霍制说: “蛮族人近来越发猖狂,我明日带兵出征,不再军营里。乔恪要去元黎县,你照顾好自己,蜜饯我放在桌子上,一定喝完药再吃。” 应夷身上还发热,晕的想吐,汗涔涔地贴在霍制怀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我尽快回来。”霍制温声道。 第二日,应夷醒来时,霍制已经走了。 他按照霍制的嘱咐,先喝药,再吃蜜饯,今晨感觉好了些,他坐在桌前,复习乔恪教他写的字。 刚坐下没一会儿,罗猛进来了,应夷很怕他,写字告诉他霍制不在。 罗猛冷哼一声:“找的就是你。” 他一挥手,两个士兵进来,一左一右,把应夷架了起来,带到了罗猛的帐子里。 罗猛给应夷戴上脚铐,狠声问他:“你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应夷摇头,罗猛却不信他不会说话,命人打来一桶水,攥住他的头发,将他按进水里,应夷拼命扑腾,即将窒息时,被罗猛拉了出来。 “说不说?!” 应夷还没喘上一口气,又被罗猛按进水里,如此反复几次,罗猛还没开口,应夷就晕了过去。罗猛见他还不肯说,把他绑在了木桩上,从一旁的火堆中取出烧红的烙铁。 旁边的两个士兵见状,连忙上前阻拦:“这要是打坏了,到时候怎么和将军交代啊!” “交代?可笑!我杀一个蛮族人,还需要他同意么?他千般万般袒护这个细作,怕是自己不干净!” “哎你……你怎么说话呢?” 听到他污蔑霍制,一个士兵终于忍不住了:“一个雍都的臭老鼠,也敢在兄弟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听你两句话是给你面子!” 北境军看不起南北衙,他们觉得这些府兵与禁军在雍都吃香喝辣,不流血不流汗,根本不能与他们这些成日在战场厮杀的士兵相提并论。 帐子外的士兵们一听要打架,都冲了进来。帐子里乱作一团,一个小士兵见势不妙,策马疾驰出营,去前线找霍制。 夜里狂风呼啸,不多时下起雨来,黑鬃马如同闪电疾驰在沉云间,霍制带着人回到了北境军大营。 “玉茗!” 他掀开帐帘,一道身影飞扑过来,霍制一把接住,把应夷抱起来:“他打你了,是不是?” 应夷浑身滚烫,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霍制心乱如麻,先给他喂了药,见他睡下了,才走出营帐,问周围的士兵:“人呢?” 士兵回答:“被兄弟们打了一顿,扔进笼子里了。” 那些空笼原先是用来运牲畜的,被雨水一淋,散发阵阵恶臭,罗猛见到他,愤恨地撞着笼门:“放我出去!你们这群贼人!霍制,你包庇蛮族人,你就是贼首!” 霍制冷眼看他,罗猛继续喊: “不怪陛下怀疑你们,今日我才见了,你们被境军早就与蛮族人勾结,通敌叛国!” 霍制背着手站在雨里,铁甲淬着寒光,慢条斯理地说: “到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要怪就怪你没本事,当不了北境军的头。” “你这个畜生!” “哗”地一声,五六条白花花的长刀齐齐出鞘,周围士兵大喊:“放肆!” 罗猛行事僭越,按军法打了五十棍,和他打架的士兵也挨了罚,雨夜里的北境军营一片哀嚎,霍制站在罗猛面前,厉声问他: “服不服?” “服……个屁!” 罗猛被捆在长椅上,声嘶力竭。 “你打吧!我已经向陛下传书,说你们北境军勾结外敌,居心叵测!信鸽已经飞远了,到时陛下该如何处置你,你心里有数!” 霍制打了个长哨,天空中传来嘹亮的鹰鸣,一只灰背苍鹰落在霍制手臂。 霍制又打了个响哨,仓鹰振翅向远处飞去,半个时辰后,沉云中俯冲下一道身影,苍鹰扔下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正是罗猛的信鸽。 苍鹰落回霍制的手臂,歪着头和霍制一同瞧着罗猛。 “继续打!” 霍制下了命令:“打到他服为止!雍都的禁军没有骨头,他们就是一群吃软怕硬的饭桶!”
第12章 埋伏 罗猛被打了半夜,嗓子也哑了,终于精疲力尽,知道在霍制的地盘里,天高皇帝远,求道:“别打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应夷迷迷糊糊睡了一天一夜,中途被霍制抱起来喂了两次药,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黄昏。 “醒了?别动,我看看伤口。” 应夷捧着碗喝药,霍制给他把肩头的绷带拆开了,应四的那一箭没有伤到要害,现下伤口已经快愈合了,霍制说:“就是要留疤了,回头我看看有没有祛疤的药膏给你抹抹。” 应夷叼着蜜饯,点点头。 夜里又刮风下雨,应夷又梦见了应四,吓的醒了过来。初春的风鬼哭狼嚎,应夷不敢再睡,坐起身。 他想下床找杯水喝,一抬头,看见门口挂着一条狼皮坎肩,应夷认得这坎肩,他见应四穿过,坎肩下模模糊糊有个人形,应夷吓了一跳,撞上了桌角。 桌上的东西哗啦啦往下掉,惊醒了霍制。 霍制点了灯,发现应夷直愣愣盯着门口的狼皮坎肩,便道:“你害怕这个么?” 应夷回过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霍制说:“这是应四的。” 应夷用指尖在他胸口上写:“他死了吗?你杀了他吗?” 挠的霍制有点痒,他把应夷的手握在手心,抱着他,说:“他没死,他跑了。” 顿了顿,霍制又说: “应四在找你。” 察觉到应夷在发抖,霍制终于忍不住问: “你和应四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什么人?” 应夷现在很信任霍制了,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手语掺杂汉字和蛮语,霍制懂了个七七八八,说到最后,应夷忍不住流眼泪,他害怕霍制会把他送回去: “他会杀了我的,我不能回去。” “我当然不会把你送回去。”霍制给他擦眼泪,温柔地说:“你留在中原,中原才是你的家。” 应夷紧紧攥着他的手指,手心都是汗,霍制给他擦擦手:“睡吧。” 应夷没在自己的床上睡,被霍制抱着,躺在了他的床上。应夷睡不着,霍制就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讲中原的东西。 一开始,应夷总有各种各样的问题要问他,后来问的自己困了,慢慢睡着了。 霍制看着熟睡的应夷,心想他在中原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这幅皮囊配上应夷单纯乖顺的性格,总让人在恻隐与同情之上,生出一种占有的欲望。 应夷乖乖地蜷缩在他怀里,纤瘦的背脊微微起伏,霍制没忍住,在应夷额头上亲了一口。 应夷的滋味是很奇妙的,他的皮肤十分顺滑,因为贴着霍制睡,还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梦中感觉到异样,也只是往霍制怀里缩了缩,贴的更紧了。 霍制食髓知味,又担心弄醒了应夷,只能作罢。 应夷的病反反复复,过了近一月才彻底好了,现下草原上已经一片春意盎然,霍制挑了个晴好的日子,带着应夷和士兵们去山上春猎。 士兵们冲入林间,霍制带着应夷,特意放慢了速度,两个人慢悠悠地在林间走,林间的野花都开了,就像樊玄生前跟应夷说的一样。 应夷在霍制手心里写字,现在霍制已经能靠这个方法明白应夷大部分的意思了。 “这里面有山茶花吗?” “你是说玉茗。”霍制笑起来,摇摇头:“这是一种很娇气的花,在山里活不了的。麒麟军驻扎在南方的虞城,虞城盛产山茶,他们的统帅与我相熟,我明日写信,托他给我带一些过来。” 应夷高兴地下了马,想摘几朵野花带回去,哪一朵他都喜欢,不一会儿就握了一捧,没有地方放,回头看见霍制,把花插在他腰带上。 霍制没意见,应夷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找到好看的花就插在霍制身上,不多时,霍制的腰带上就插满了,应夷就往他衣襟上插,最后干脆编了个花环,给霍制戴上。 正走着,一旁的草从簌簌抖动几下,窜出一只怀孕的母兔,春猎不杀可怀孕生子之物,霍制便说:“喜欢吗?喜欢就带回去养着。” 应夷去捉兔子,但跑的没有兔子快,脚下踩到一个浅坑,噗通摔在草地上。霍制赶紧上前,应夷却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向前看。 兔子越过了小坑,正在不远处的小坡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应夷蹲着身子,缓缓朝兔子的方向移动,紧接着,一跃而起。 正此时,林间银光一闪。 一根长箭瞬间贯穿了野兔的身体,应夷受惊,连连后退,一抬头,一只受惊的鸟迎面扑来。 霍制见势不对,抬手拉弓。 两条细长的黑影交错一瞬,一根被折断的箭落在应夷不远处,霍制的箭钉在了他身侧的树上,箭尾还在轻轻颤动。 受惊的鸟儿跌跌撞撞飞向了树林深处。应夷不明所以,回过头,见霍制神色不豫。 顺着霍制的目光,越过矮灌木,应夷看见另一侧的罗猛。 “你是要猎鸟,还是要杀他?”霍制沉声问。 罗猛没说话,收起弓,打马朝反方向走去了。 应夷沉浸在失去野兔的悲伤中,霍制把他抱上了马,天色不早,他们开始往回走。 夜里,士兵们围在火堆旁烤肉吃,应夷坐在圆木上,望着火堆发呆。 “怎么了,今天出去玩不高兴?” 乔恪走过来,问。 应夷在地上写字,叽叽咕咕地说罗猛如何如何杀了那只兔子,末了,又从怀里掏出个花环,给乔恪戴上。 “还有我的呢。”乔恪笑道。 霍制端着碗走过来,把晚饭递给应夷,乔恪看见他一身的花:“呦,香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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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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