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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意那个刻薄鬼做什么!”苏明阳立刻反驳,下巴扬得更高了,“但是我就是不想你们走太近。石板儿,你要分得清,我们才是一道的。那些刻薄鬼,除了会夸你几句,能像小爷这样对你好吗?” 石秉义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 “那些?” “对呀!”苏明阳掰着手指头数,“除了李文田,还有那些什么号称寒门贵子的,整天把‘寒门’挂在嘴边,到处嘲讽我们。他们除了会写几篇文章,还有什么?好像把我们骂一顿,就能让自己看起来多高贵似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说得义愤填膺,小脸都涨红了,说到激动处,还用力挥了挥手。 石秉义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苏明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偷偷瞥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石板儿,你跟他们混一起有什么好处?日后你只跟我好不好嘛?” 这话说得又软又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真和霸道。 石秉义心头微微一颤。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苏明阳更近了些,低头看着他:“只跟你?是什么意思?”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瞬间逼近,苏明阳莫名觉得有点窘迫,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脖子,却又不肯示弱地昂着脑袋。 “就、就是……”他结结巴巴,脸微微发烫,“就是以后小爷出去聚会也带着你!你好歹也是侯府亲戚,不结交权贵子弟,只跟那些刻薄鬼玩,算什么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神却飘来飘去,不敢跟石秉义对视。 石秉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眼前这张微微泛红的小脸,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这是少爷的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还是别人的意思?” 苏明阳愣了一下,眨眨眼:“什么意思?” 石秉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让少爷来说这些话的——是赵瑾,还是别人?” 苏明阳被他问得有些懵,本能地反驳:“没人让我说!是我自己想说的!” 他顿了顿,想起中午赵瑾说的话,又补充道:“但是……大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大家?” “是啊!”苏明阳理所当然地说,“你跟赵瑾、紫阳、小陆他们总是这样针对来针对去的,我也很为难啊。石板儿,你读书好,身后又有我们侯府,根本不用像李文田那些刻薄鬼一样苦心经营。只要你愿意跟大家多来往,他们肯定乐意跟你做朋友的!” 他说得诚恳,眼里全是期盼。 石秉义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良久,石秉义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可是少爷,我本就是寒门啊。” 苏明阳愣住了。 “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石秉义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酸儒,穷鬼,泥腿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我是大丈夫,想顶天立地,想做一番事业,不想被人嘲讽是‘打秋风’的。”石秉义看着他,目光灼灼,“少爷,不是我跟谁亲近的问题。而是……我本就是寒门啊。”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离苏明阳更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少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也嫌弃这样的我吗?” 苏明阳被他的话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怎么会嫌弃石秉义? 可是…… “我、我怎么会嫌弃你!”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急急地辩解,“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 他顿了顿,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我只是希望你能被我那些朋友接纳。这对你以后的前途也有好处啊!你总不能一辈子跟那些只会骂人的人混在一起吧?” 石秉义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一口井。 “可是少爷不嫌弃我,”他轻声说,“其他人……也不嫌弃吗?” 苏明阳被他问得一愣。 其他人?萧紫阳?陆仁甲?还是…… 赵瑾? 他想起中午赵瑾说的话——“若是他能跟那些寒门学子划清界限,多跟咱们接触往来,时间久了,误会自然就解开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有道理,可现在被石秉义这么一问,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你这么好,”苏明阳说得有些艰难,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谁会嫌弃你?” 石秉义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丝苏明阳看不懂的复杂。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退后一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少爷的好意,我明白。”他说,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有些事,不是划清界限就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明阳脸上,温柔又无奈: “天色不早了,少爷该歇息了。” 苏明阳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 “……哦。” 石秉义转身,去给他铺床。 苏明阳站在原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乱成一团。 石板儿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本就是寒门”,是不是……在生他的气? 可是他真的没有嫌弃他啊! 他只是……只是想让大家都好而已。 窗外,蝉还在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苏明阳站在昏黄的烛光里,第一次觉得,有些事,好像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第41章 去查,少爷和赵瑾说了什么 苏明阳站在原地,看着石秉义给他铺床的背影,心里憋了一肚子话。 他想说:石板儿,我那些朋友都是勋贵子弟,跟他们走近了对你前程有好处啊!你想做一番事业,光靠读书哪够?有人提携总比自己苦熬强吧? 他想说:你干嘛那么在意出身?在我这儿,你就是侯府的人,谁还敢说三道四? 他还想说:我说李文田他们,不是想贬低你,我就是觉得……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我的人,怎么能跟他们站一块儿? 可石秉义已经把床铺好了,转过身来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少爷,该歇了。” 就这四个字,堵住了苏明阳所有想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其实苏明阳自己也知道,虽然从小到大都是石秉义让着他、顺着他,可有些时候,他还是有点……怕的。 不是那种害怕。 是那种——知道再说下去,石秉义虽然不会凶他,但会沉默得更厉害。那种沉默比发火还让人难受,像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开。 算了算了,今天不说就不说吧。 苏明阳闷闷地爬上床,任由石秉义给他掖好被角。烛火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方向。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开合的细微声响。 石板儿走了。 苏明阳睁着眼,盯着月光下的帐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石板儿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本就是寒门”……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难受?好像他在怪自己似的。 可他真的没有嫌弃他啊! 苏明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反正石板儿又不会真的生气。 他这样安慰自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夜已经很深了。 揽月阁三楼的一间雅室里,烛火昏黄,酒气微醺。 李衍正歪在软榻上,手里端着酒杯,眯着眼听楼下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今晚没什么事,他难得清闲,打算喝两杯就回去睡觉。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衍扭头一看,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哟!”他眼睛瞪得溜圆,直接从榻上坐起来,“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石大公子吗?怎么着,今儿晚上不用陪着你那位小祖宗,舍得出来了?” 石秉义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把手里的那叠纸放在桌上。 李衍凑过去一看,是他这些日子收集的各府情报。 “怎么?出事了?”他收起玩笑的神色。 石秉义没回答,只是低头翻看着那些纸张,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明明灭灭。 李衍也不催,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着。 过了好一会儿,石秉义才抬起头。 “情况不对。”他说。 李衍放下酒杯:“怎么不对?这些我都看过,没什么特别的啊。” “太安静了。”石秉义的手指在纸上轻轻敲了敲,“你仔细想想,最近都发生了什么。” 李衍眨眨眼,开始回想: “国公府有个不长眼的奴才当街纵马伤人,被陛下抓了个正着,国公爷挨了训,连宫里那位贵妃娘娘都被禁足了……这事儿闹得不小。” 石秉义点头:“继续。” “然后呢,陛下趁着这股劲儿,又提拔了几个寒门官员,往吏部和户部塞人。寒门这边正高兴着呢,觉得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再然后?” “再然后……”李衍挠挠头,“再然后就没什么了啊。国公府那些勋贵老实得很,屁都没放一个。不但没闹,还一个个把家里的孩子都送太学去了,跟没事人似的。”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太安静了。”李衍皱起眉头,“按国公府那位的脾气,吃了这么大亏,不闹腾才怪。这回怎么跟缩头乌龟似的?” 石秉义没说话,目光落在那叠纸上,眉头微微蹙起。 李衍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个事儿。西北那边传来消息,说今年夏天草原干旱得厉害,草场都黄了。边关的探子报,那些部落最近走动频繁,怕是……秋后会有动作。” 石秉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安静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李三,你想想,勋贵和寒门斗了这些年,什么时候这么消停过?” 李衍挠头:“你是说……” “我担心他们在憋什么。”石秉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里的揽月阁灯火通明,楼下的街巷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国公府挨了骂,贵妃被禁足,陛下往六部塞人——换作以前,勋贵这边早就闹翻天了。可这回呢?他们不但不闹,还主动把孩子送进太学,摆出一副‘我们认了’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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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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