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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秉义把信笺折好,放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不一样。 李衍后背有点发凉。 “你笑什么?” 石秉义转过身,看着他。 “赵瑾那个马场,”他慢悠悠地说,“常跟什么人交易?” 李衍一愣,想了想:“蛮子、鞑靼,还有西域那边来的商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石秉义没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拿起两个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并排放着。 李衍盯着那两个茶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我听说,”石秉义的声音很轻,却让李衍后背更凉了,“北边那位呼延王子,最近在京城。” 李衍倒吸一口凉气。 他盯着那两个并排放着的茶杯,忽然明白了。 一个呼延,一个赵瑾。 放在一起。 “你……”他的声音都劈了,“你要把赵瑾送到呼延床上?石秉义,你疯了吧?!” 石秉义看他一眼。 那眼神幽深,却平静得可怕。 “疯?” 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给少爷下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石秉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李衍听着,却觉得浑身发冷。 石秉义想起揽月阁那晚的事,想起如果那晚不是石秉义的人在,如果不是石秉义提前布置…… 少爷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 石秉义拿起那两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觊觎少爷的人,”石秉义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冷意,“都该死。” 李衍沉默了。 他看着石秉义的侧脸,那张脸在烛火里半明半暗,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知道,这人心里,怕是早就把赵瑾千刀万剐了。 “这事儿……”他斟酌着说,“会不会闹太大?赵家要是查出来……” 石秉义摇头。 “查出来又怎样?”他反问,“赵家是明目张胆地张扬自家少爷被睡了,还是去杀了呼延?” 李衍愣住了。 石秉义继续说:“呼延是北边王子,杀了就是两国开战。赵家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把茶杯放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何况,他敢认吗?堂堂国公府嫡子,被个蛮子……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李衍想了想那个画面——赵瑾那张清高的脸,要是被人知道…… 他忽然有点想笑。 “行,你狠。”他竖起大拇指。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拿起第三个茶杯,放在稍远的地方。 那是苏明阳的位置。 他看着那个茶杯,眼神忽然柔和了一瞬。 “少爷为他跟我吵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 “以后不用吵了。” 李衍看着他那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行了,”他挥挥手,“别在这儿想你的小少爷了。你伤还没好利索,真不等两天再走?” 石秉义摇摇头。 他把那份军情密报收好,披上披风,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李衍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可石秉义只是回过头,看着他说: “揽月阁那边的事,三天后让人去收尾。” 他顿了顿。 “到时候,赵瑾应该……顾不上别的了。” - 三天后。 揽月阁顶层,天字一号房。 赵瑾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 他皱着眉,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 昨晚…… 他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在楼下喝酒,后来…… 后来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瞬间惨白。 身上那些痕迹…… 他猛地想坐起来,可刚一动,某处传来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喊人,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 他想跑,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盯着帐顶,浑身发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谁? 谁敢这么对他?! 让他知道是谁,一定…… 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瑾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 等他走近了,赵瑾才看清…… 是个陌生人。 穿着西域的衣裳,五官深邃,嘴角带着餍足的笑。 他看着赵瑾,用生硬的官话说: “醒了?昨晚你很热情。” “你的货我喜欢。人我也很喜欢?” 过了很久很久。 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那声音里,有震惊,有屈辱,还有滔天的恨意。
第78章 风雨欲来 侯府的气氛,这些日子一直紧绑绑的。 侯爷称病闭门不出,连上朝都告了假。萧夫人也轻易不见人,只在前院料理那些被遣散的下人留下的烂摊子。 苏明阳也告了假,不去太学了。 他每日窝在清和院里,百无聊赖。春桃几个变着法子逗他开心,他也就扯扯嘴角,然后又躺回去。 这日傍晚,春桃伺候他沐浴。 热水早就备好了,雾气氤氲。苏明阳站在屏风后,等着春桃给他宽衣。 春桃站在他身后,替他解衣带的时候,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 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腰侧,停了一瞬。 苏明阳垂着眼,看着面前那面铜镜。 镜子里,春桃的脸微微泛红,睫毛低垂,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看不懂? 可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甚至有点……想躲。 “春桃。”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出去吧,我自己洗。” 春桃一愣:“少爷……” “出去。” 春桃咬咬嘴唇,低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 苏明阳靠在桶壁上,盯着房顶发呆。 春桃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四个贴身丫鬟,春桃、夏荷、秋菊、冬梅,个个都生得好。春桃温婉,夏荷活泼,秋菊文静,冬梅机灵。这些年她们伺候他,尽心尽力,他都知道。 她们年纪也大了,该配人了。 苏明阳想,回头该跟娘说说,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来…… 春桃等人也是从小就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她温柔漂亮,凡事都顺着自己。可是为什么春桃不行? 为什么只有石板儿,只能是石板儿? 他想起春桃刚才的手,软软的,温温的,跟石板儿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不一样。 可那只手碰到他的时候,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想起秋猎那晚,石秉义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浑身都麻了。 苏明阳把脸埋进水里,憋了一会儿,又冒出来。 苏明阳啊苏明阳,你完了。 他在心里骂自己。 你被那个骗子迷了心窍了。 可骂完了,心里还是想他。 热气蒸腾,熏得人昏昏欲睡。 可他的思绪,总是飘到那天。 秋猎的帐篷里,烛火昏黄。 那人伏在他身上,浑身滚烫,眼里烧着火。 他眼泪直流,他想骂人,他恨不得一脚把那人踹下床。 石秉义也不舒服。 他记得那人满头是汗,青筋都暴起来了,可还是忍着,一点一点地哄他。 “少爷乖。” “忍一忍。” “一会儿就好。” 后来…… 后来好像没那么疼。 甚至还有一点……。 苏明阳的脸烫了起来。 他睁开眼,盯着帐顶。 脑子里全是石秉义的脸——那双沉静的眼睛,那个克制的表情,那句沙哑的“少爷是我的了”。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皂角的清香,混着淡淡的墨香。 苏明阳的手,慢慢向下伸去。 热水晃了晃,泛起涟漪。 他闭上眼,咬住嘴唇。 想着那双手,想着那个怀抱,想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过了很久。 他睁开眼,喘着气,脸烧得厉害。 热水还在晃,一圈一圈的。 他看着那涟漪,忽然骂了一句: “石秉义,你个混蛋。” 可骂完,他又想 小爷真是中邪了,想那个狗东西做什么。 从浴房出来,苏明阳换了身干净衣裳,往东厢房走。 那是石秉义住过的屋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书桌、书架、床,都跟他走之前一样。书桌上摆着他常看的书,笔架上挂着几支笔。 苏明阳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拿起石秉义常看的那本书,翻开。 书上密密麻麻都是批注,字迹工整有力。他看了几页,又合上。 又拿起另一本,还是这样。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字。 写着写着,低头一看—— 满纸写的都是“石秉义你个骗子”。 苏明阳盯着那几个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纸团成一团,扔到一边。 又写。 还是那几个字。 他扔了又写,写了又扔。 最后桌上一堆纸团,满地都是。 他放下笔,在脑中想象日后把这些纸都摔在石秉义那个狗东西的脸上。 西北的战报,一封接一封地传回京城。 先是赵琍将军旧伤加重,无法上阵。朝堂上一片哗然,陛下急得团团转,满朝文武推来推去,没人敢去西北顶这个雷。 然后是边关传来消息——有一支奇兵夜袭蛮子大营,大获全胜。 领兵的,叫石秉义。 苏明阳看着那份战报,心里翻来覆去的。 高兴吗?当然高兴。 那是石板儿啊,他从小就厉害,他就该建功立业。 可高兴完了,是担心。 他受伤没有? 打了那么多仗,身上有没有挨刀子? 当初走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伤。父亲那四十鞭,打得他背上全是血印子。 那些伤好了没有? 西北那么冷,他带的衣裳够不够? 沈江找到他没有?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转得他心烦。 可转着转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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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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