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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告而别。 他瞒着那么多事。 他…… 苏明阳把战报往桌上一拍,咬着牙说: “他去立他的功业,与侯府何干?以后有关他的消息,不必再报!” 春桃在旁边应了一声。 可接下来几天,苏明阳还是日日往东厢房跑。一坐就是一整天。 春桃看着他每天在那屋里发呆,心中暗恨。 而赵国公府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瑾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张帖子。 烫金的,熏着香,上面写着几行字—— “闻君风采,念念不忘。三日后旧地重游,盼君赴约。” 落款是一个“呼延”。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帖子,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天发生的一切,如同噩梦般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着他的自尊。 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辱,那种让他几近崩溃的屈辱,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站起身来,双眼通红,带着满腔的愤怒与恨意,将手中的帖子狠狠摔在地上。 “不过是一介蛮夷,也敢出言不逊,痴心妄想!”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等我赵家事成,定要把你们这些蝼蚁踩踏成泥!” 旁边的茶盏被他一袖子扫落,“啪”的一声碎成几片。 门外的小厮吓得不敢出声。 屋里,赵瑾站在一地碎瓷中间,脸色狰狞。
第79章 全家下狱 苏明阳是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的。 “砰——砰——砰——” 那声音又重又急,像是要把整个侯府的大门都拆了。他从梦里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喊叫声。 “什么人!这是永昌侯府!你们要干什么!” 是门房老张头的声音,带着惊恐。 紧接着,一声惨叫。 苏明阳浑身一哆嗦。 他刚想喊人,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冷风灌进来,烛火被吹得摇摇晃晃,最后“噗”的一声灭了。黑暗中,几个黑影冲进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 “永昌侯府世子苏明阳?”为首那人冷声问。 火折子亮了,一张脸凑过来,满是横肉,眼神冷得像刀子。 苏明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人一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床上拖下来。苏明阳光着脚踩在地上,冰凉刺骨,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你们干什么!”他终于喊出来,“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人理他。 他被拖着往外走,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 --- 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穿甲胄的士兵。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像鬼魅一样。 丫鬟们缩在角落里发抖,小厮们被按在地上,哭声、喊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苏明阳看见了春桃。她被一个士兵推倒在地,发髻散乱,脸上全是泪。夏荷跪在她旁边,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两个人都吓得浑身发抖。 “少爷!”春桃看见他,朝他伸出手。 可下一秒,一个士兵就抓住她的头发,把她往后拖。 “春桃!” 苏明阳想冲过去,可抓着他的那两个人力气大得吓人,他挣不开。 他被拖着穿过回廊,走过花园,一路往正院走。 一路上,他看见到处都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花盆碎了,字画掉了,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瓷娃娃被人踩得稀巴烂。 两个士兵抬着一口箱子从他身边走过,箱子里是他母亲的钗环首饰,在火把光里闪闪发亮。 “这些……这些……都是证物,搬走!” 又有人从他父亲的书房里出来,抱着一堆字画。 苏明阳认识那些字画,是父亲最宝贝的收藏,平时连他都不让碰。 “这是老爷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老管家苏福扑上去想抢,被一个士兵一脚踹翻在地。他趴在地上,咳了几声,爬不起来了。 还有几个士兵在翻箱倒柜,把东西扔得到处都是。有人从角落里翻出一封信,递给那个穿官服的人。 那人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证据确凿,带走!” 苏明阳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 走到正院门口,他看见了父亲和母亲。 永昌侯苏崇安被两个士兵押着,站在院子中央。他只穿着一件寝衣,头发披散着,脚上连鞋都没有。 那个官员拿着文书走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说。 萧夫人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头发披散着,嘴唇在发抖。一个士兵拽着她的胳膊,她挣不开,只能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她看见苏明阳被拖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阳儿!阳儿!” 她挣扎着想往这边跑,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她挣不开,只能伸着手,拼命地朝他够。 那双手在火光里晃着,越来越远。 “娘!” 苏明阳拼命挣,可挣不开。 他想跑过去,想抱住母亲,想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动不了。 苏崇安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明阳,别怕。” 就这四个字。 苏明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苏崇安没有回答。 那个官员拿着文书走上前来,对着他们念起来: “永昌侯苏崇安,私通蛮族,为其输送粮草军械。现有往来书信为证,着即抄没家产,阖府上下,押入天牢候审!” 苏明阳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砸下来。 私通蛮族? 输送军械? 通敌叛国? 他们侯府? 那个只想当富贵闲人的父亲? 那个连朝堂都不愿掺和的父亲? 怎么可能? “不可能!”他喊出来,“我爹没有!我们侯府没有!” 那个官员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有没有,审了才知道。那信上可是你父亲的笔迹,抵赖不得。” 他挥挥手:“带走!” --- 士兵们拥上来,把他们往外推。 苏明阳被推得踉踉跄跄,他拼命回头。 火光里,他看见父亲被押着走在前面,背还是那么直,一步一步,走得很稳。他没有回头,可他的背影,比任何时候都高大。 他看见母亲被人架着,脚步虚浮,却还在回头看他。她的嘴在动,好像在说什么——是“阳儿别怕”,还是“娘在这儿”?隔得太远,他听不见。 他看见春桃夏荷秋菊冬梅,被士兵们推着挤着,哭成一团。春桃的头发全散了,脸上全是泪和灰。夏荷的衣裳被扯破了,露出手臂上的淤青。 他看见老管家苏福趴在地上,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他看见门房老张头被两个士兵拖着走,头垂着,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看见沈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想往他这边跑。他刚才大概是被堵在柴房里了,这会儿衣裳上还沾着灰。 可没跑两步,一个士兵就追上来,一棍子打在他腿上。 沈河扑倒在地,却还在朝他伸手。 “少爷——!” “沈河!” 他喊了一声,可下一秒就被推上了囚车。 囚车的门“哐”的一声关上。 黑暗把他吞没了。 --- 苏明阳蜷在囚车里,浑身发抖。 车厢里又黑又冷,只有车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霉味。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外面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在夜里格外刺耳。偶尔有士兵的呵斥声,有哭声,有脚步声,混成一片。 他想起刚才那些画面—— 父亲被押着走的样子,挺直的背,还有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母亲回头看他时,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那拼命朝他伸过来的手。 春桃她们被推着挤着,哭成一片的样子。 沈河被人一棍子打翻在地,还在朝他伸手。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真的吗? 不是做梦吗?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 是真的。 都是真的。 眼泪又涌出来了,流了满脸。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明白。 可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不告而别的人。 那个把他骗得团团转的人。 那个……他恨得要死又惦记得要命的人。 石板儿…… 你在哪儿…… 我好害怕……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跟着来了—— 也幸亏你不在。 你要是在,肯定也会被抓的。 你那么聪明,那么厉害,可你打不过这么多人的。 你身上还有伤。 你要是被抓了,谁去…… 他忽然停住了。 谁去什么? 谁去救他们? 没人了。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眼泪打湿了膝盖,冰凉冰凉的。 可他不敢出声。 只能缩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地想着那个名字。 石板儿…… 石板儿…… 石板儿……
第80章 刑部大牢 囚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苏明阳缩在角落里,透过木栅栏的缝隙,看见侯府那扇朱漆大门越来越远。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把整条街都染成青灰色。那些抄家的兵士把一长串奴仆锁着押出来,春桃她们被推着挤着,走几步就有人摔倒,然后又被人拽起来。 他看见老管家苏福被人架着走,腿好像伤着了,一瘸一拐的。 他看见沈河被打晕在街角,蜷着身体一动不动。 他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那个穿官服的人骑在马上,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都押好了!一个不许漏!刑部大牢候审!” 刑部大牢。 苏明阳打了个寒颤。 他听过那个地方。说那里又黑又潮,老鼠比猫还大,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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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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