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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石秉义。 “我还有些人。当初你走带走五个,如今还剩几人?” 石秉义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名字,还有商铺、田产。 苏崇安停下喝了一口茶: “这些人和商铺,都是早年我以他人名义经营的。关键时刻,可救命。我原想留给阳儿的,如今给你也是一样。” 石秉义脸色凝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以家族相托。 他站起身,走到苏崇安面前,深深一拜。 “老爷对秉义的恩情,秉义万死难报。” 苏崇安看了旁边发愣的苏明阳一眼,忽然笑了。 “还叫什么老爷?” 他顿了顿。 “叫父亲也使得了。” 苏明阳本来在一旁听着,暗恨自己平时惫懒,如今什么忙也帮不上。 正低着头懊恼,忽然听见这句话。 他愣了愣,抬起头。 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看见石秉义拿着那张名单,跪下就拜。 “父亲,儿定不负所托。” 苏明阳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眼睛,看看父亲,又看看石秉义。 你谁啊?跪下就叫爹? 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石秉义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 苏明阳翻了个白眼。 他站起身,从石秉义怀里抽出那张名单,打开看了看。 “啧……啧……我说爹呀!你是不是早就想认石板儿做儿子了?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把名单折好,放回石秉义怀里。 然后他走到苏崇安面前,整整衣襟,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 苏崇安愣住了。 苏明阳抬起头,看着父亲,目光认真得不像他。 “爹,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所以把家族未来都托付给石秉义。” 他顿了顿。 “可这担子,本来就该是我的。” “儿子既然享了十几年富贵,自然也能担得起担子。” 他回头看着石秉义,那目光灼灼: “石秉义,信不信小爷要是认真起来不比你差?所以做好你的将军。”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就走。 可他刚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 他停下脚步。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陆仁甲那张嘴脸:“石秉义是你爹给你培养的帮手吧?没了你,他什么都不是。” 李文田的嘲讽:“你们侯府以恩义胁迫,让他给你们当狗。” 他现在理解他们为什么什么这么想了。不就是看不起小爷吗?认定小爷撑不起家业。 他转过身,走回石秉义面前。 石秉义看着他。 苏明阳抬起手,把他衣领上一点褶皱抚平。动作很轻,却很认真。 “石板儿,”他说,“苏家不会是你的负担。” 石秉义愣住了。 苏明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它会是你永远的退路,永远的支持。” “你去西北,不用担心家里。我扛得住。” 他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苏明阳越想越气。 都小看我。 爹爹果然还是更中意石秉义当儿子。 苏明阳斜着眼看石秉义,理都不理。 他气呼呼地自己铺床,气呼呼地自己打水洗漱。石秉义想帮忙,他就绕路躲开。 石秉义看着他那样,心里爱得不行。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去拉苏明阳。 苏明阳一扭身子,躲开了。 石秉义也不恼,又伸手,这次直接握住他的脚踝。 苏明阳挣了挣,没挣开。 石秉义把他的脚放进温水里,低头给他洗脚。 动作很轻,很慢。 苏明阳看着他的头顶,心里那点气忽然就散了。 可他嘴上还是不饶人。 “呦,你费尽心机,终于成了我爹的儿子了?” 石秉义没说话。 苏明阳凑近他耳边,拖着声音说: “哼,我是不是还要叫一声——哥哥呀?” 最后两个字,又轻又软,尾音还往上挑。 石秉义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苏明阳。 那双眼睛里,有火光跳动。 苏明阳被他看得心头一颤。 他把下巴一抬,看着石秉义。 “石板儿,你听着。” 石秉义看着他。 “不管你是将军,还是爹认你做了儿子,你首先是石板儿,是我苏明阳的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不要你替我扛起苏家。我自己会扛。”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 “所以你……” 他说不下去了。 石秉义看着他,等着他说完。 苏明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 “你要保重。以自己为先。” “你要记得,我会等你。” 他看着石秉义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极用力: “石秉义,你百死无悔,我定不离不弃。” 石秉义的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 刻着“平安”。 他把它放进苏明阳手里。 “少爷,等我回来。” 苏明阳攥紧那块玉佩,用力点头。 “我等你。” 石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苏明阳眼角的泪。 “少爷,你刚才说,苏家会是我的退路和支持。” 他顿了顿。 “可对我来说,你一个人,就是我的退路。”
第98章 不道离别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忙开了。 石秉义收拾好行装,走出房门。院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那是苏崇安名单上的苏家子弟,还有两个随从,都牵着马,等着他。 他先去正房,给苏父和苏夫人辞行。 萧夫人一看见他,眼眶就红了。 “孩子,路上小心……到了边关记得来信……” 石秉义点点头:“夫人放心。” 苏崇安站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说的,昨晚都说了。记住,万事小心。” 石秉义郑重地行了一礼。 “父亲保重。” 苏崇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萧夫人看了又看,忽然想起什么,往他身后张望。 “阳儿呢?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还没有来?” 石秉义回头看了一眼苏明阳的屋子。 那扇门关着,静悄悄的。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 “我没有叫他。” 萧夫人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崇安叹了口气,摆摆手。 “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石秉义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出了巷口,渐渐远去。 萧夫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苏崇安揽着她的肩,什么都没说。 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间屋子里,被子早就凉了。 --- 城外,山坡上。 苏明阳站在那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晨风很凉,吹得他衣角翻飞。可他没动,就那么站着,盯着城门口的方向。 终于,远处出现一队人马。 他眯起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石秉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银色的盔甲在晨光里泛着光,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威风凛凛。 苏明阳盯着那个身影,眼眶忽然有点酸。 做将军,果然威风得很。 都学会不告而别了。 他狠狠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山坡下,那队人马越走越近。 苏明阳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石秉义从山坡下经过。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他的脸。 可他知道,那是他的石板儿。 石秉义忽然勒住马。 他回过头,朝山坡上看了一眼。 晨光里,有个小小的身影。 一身布衣,站在风里,正看着他。 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可他知道,那是他的少爷。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目光,一夹马肚子,策马而去。 苏明阳站在原地,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没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河走上来,轻声道:“少爷,回吧。早上风凉。” 苏明阳这才回过神来。 他偷偷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然后转过身,点点头。 “嗯。走吧。” 沈河跟上去,忍不住问: “少爷,您为什么不当面送石公子啊?” 苏明阳脚步顿了顿。 “我怕到时候石秉义哭鼻子,被他部下看到多丢脸啊!” 沈河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他一眼。 刚才偷偷抹眼泪的,也不知道是谁。 可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往回走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苏明阳忽然开口。 “沈河。” “少爷?” “你之前说,那些乞丐朋友消息很灵通……是怎么个灵通法?” 沈河眼睛一亮。 “少爷,您想听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一副要分享什么大秘密的样子。 “乞丐呀,也是有讲究的!各有各的地盘,东城的不能去西城要饭,不然要挨打。他们分布在各处,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苏明阳来了兴趣:“哦?这怎么说?” “比如说……”沈河左右看看,凑近了些,“您想打听赵国公府的事。” 苏明阳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河继续说:“赵家采买都是有规矩的。菜蔬鱼肉,庄子上送一部分,市面上采买一部分。药材布匹、珍玩器物,都是按季节大批量采买。” “可这个月,京城各大药铺,往赵家多送了两回货。” 苏明阳愣住了。 “这你们也能知道?” 沈河得意地笑了。 “那是!送东西的都走角门。那些乞丐不敢去正门要钱……正门的护院会打人。可角门不一样啊,来送礼的、办事的、探亲访友的,出手都大方。乞丐们蹲在角门口,一天能看见谁进谁出,谁家多买了什么,门清!” 苏明阳听得认真。 “那其他府里的事,也能知道?” “那是自然!”沈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这些地方,随便手里施舍点,可比别处要饭几天都多。所以那些好地盘,乞丐们抢得厉害。能被分到那儿的,都是消息最灵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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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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