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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阳若有所思。 走了几步,他又问: “沈河,你那些乞丐朋友,还能联系上吗?” 沈河一愣,随即点头。 “能啊!怎么不能?我那些兄弟,都还认我。” 苏明阳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小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苏明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院子,忽然想起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沈河。 “你说,赵家这个月多买了两回药材?” 沈河点头。 “是。京城最大的那几家药铺,都送了。” 苏明阳没说话。 他想起赵瑾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父亲一夜白头的模样。 想起他说的那句:“石秉义能活着回来吗?” 赵家死了人,却还保住了爵位,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石秉义去了西北,他们在暗处,不知道会使什么绊子。 可要怎么知道他们的动向呢? 他忽然看向沈河。 沈河被他看得发毛:“少爷?” 苏明阳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山。 山那边,石秉义已经走远了。 他在心里说: 石板儿,你放心去。 家里的事,我来扛。
第99章 没有退路 苏明阳走了几步,又回头望着石秉义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觉得,石秉义这一走,把他的心也掏空了。 这几日朝夕相伴,那几个夜晚,他抚摸着石秉义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心里想象那是怎样的危险。 自古有云,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那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次生死一线。 可现在,石秉义又要上战场了。 旧伤未愈,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回到小院,看着那扇熟悉的门,他心里空落落的。哪儿都不对劲,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里摸出几块散碎银子。 以前在侯府,他从来没操心过钱的事。银子有的是,想花就花。现在不一样了,每一文钱都得算计着花。 他拣出两块银子,递给沈河。 “你去找那些乞丐朋友,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打探些消息,看看各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沈河接过银子,眼睛一亮。 “少爷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说完就跑了。 沈河走后,苏明阳在屋里又转了两圈,还是静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爹娘。 石秉义走了,他心里空落落的,爹娘肯定也难受。 以前他总是让他们操心,闯祸了要他们兜着,挨打了要他们心疼。现在…… 现在也该他陪着他们说说话了。 他起身,往正房走去。 如今家中冷清,仅有的几个下人都各司其职。苏明阳一路走来,竟没碰上一个人。 他心中更添了几分难过。 走到父母卧房门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木门,正要叩下,屋内忽然飘出低低的交谈声。 是母亲的声音,带着连日惊悸后的疲惫与沙哑,字字都裹着无力: “老爷,我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侯府了。家产抄没,爵位尽削,形同布衣。纵然如此,咱们私下仍有几亩祭田、几处私产,足够一家三口回乡安稳度日,做个寻常富家翁,难道不好吗?秉义如今在军中刀口舔血,我们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半分,反倒处处掣肘,处处拖累他……” 苏明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再也落不下去。 屋内,父亲长长一声叹息。 “你以为……我不想归乡避祸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如今朝中是什么局面?太子与六皇子两虎相斗,刀光剑影藏于朝堂,圣上冷眼旁观,态度暧昧不明,胜败皆是血流成河。秉义投身太子麾下,远赴边关,我原先拼了命将他逐出家门,为的就是让苏家置身事外,不站队、不掺和、不沾这泼天的凶险,也不连累他被人牵制。可结果呢?咱们还是被构陷通敌。这局,从一开始,就由不得我们退。” 母亲骤然沉默,屋内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苏明阳立在门外,浑身血液似被冻住,连呼吸都不敢重。 父亲的声音再度响起,冷硬、残酷,一字一句,戳破最血淋淋的真相: “我们能活着出狱,不是天恩浩荡,是秉义在军中立功、在太子面前拼死相保换回来的。可太子……当真放心他掌兵吗?当真信他无二心吗?自古掌兵大将,家眷必留京都,名为荣养,实为人质。我们便是秉义的软肋,是悬在他颈间的刀,是太子钳制他最牢靠的枷锁。我们走不了,也不能走。太子不会放,赵国公更不会放——赵家刚丧一员大将,此仇刻骨铭心,他们正盯着秉义,盯着苏家。只要我们一动,或许只要出城,咱们三口就会遭遇劫匪,尸骨无存……非但保不住自己,连秉义都会……” 风穿过廊下,卷起一阵刺骨的凉。 苏明阳僵在门外,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原以为,父亲出狱,家中安稳,石秉义在边关建功,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直到此刻才骤然惊醒…… 他们不是家人,是人质。 他们不是后盾,是软肋。 他们一步都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错,稍有不慎,便是刀斧加身,便是将石秉义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朝堂之争,从不是口舌之辩,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局。入局者,身不由己;牵绊者,命如草芥。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泛白,心口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原来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选择。 原来石秉义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功名,还有一整个苏家的性命。 亏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说出:苏家的事我自己扛。 这种蠢话。 母亲的声音已带着哭腔: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野心,就真不给人一点活路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明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父亲说: “自古上位之路,都是如此。” 那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苍凉。 “那个位置下面,是累累白骨。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秉义替咱们扛了,咱们就得替他受着。这条路,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走的,也不是一个人能退的。” 他顿了顿。 “没有办法。你好好叮嘱阳儿,不要张扬。日子可能要贫苦些,让他有个准备。这孩子……也该长大了。” 苏明阳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他不知道自己在窗外站了多久。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自己屋里。 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石秉义居然这么难。 敌人要害他,自己人也不信他。 而我们……是他的软肋,是他的死穴,是他最不能输的赌注。 他想起石秉义走之前那个晚上,他说:“可对我来说,你一个人,就是我的退路。” 那时候他心里又甜又酸,只觉得这人说话真好听。 可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他不是他的退路,是他的命门。 是他拿命护着的人。 那我呢? 我能做什么? 苏明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以前只会翻书、下棋、玩乐。牢里走一圈,学会了照顾自己。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慢慢攥紧拳头。 自己不会是软肋。 自己不会让自己成为石秉义的死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我会是石秉义的退路,真正的退路。
第100章 并肩前行 苏明阳站在窗前,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屋里没有点灯,他隐在黑暗中,窗外的景物反倒看得更清楚了。 他脑子里翻腾着各种想法。 太子监视他们,也是保护他们……这话刺耳,却是事实。有太子的人在暗处盯着,赵国公反倒不敢轻易对苏家出手。 可石秉义就不一样了。 他这次是代将军,代的就是赵琍的位置。赵家死了人,爵位保住了,可那口气咽不下去。他们一定会给石秉义使绊子。 如果我能及时掌握赵家的动向…… 他想起沈河说的那些乞丐。 就如同自己此时隐在暗处,那些蛛丝马迹,总能发现点动向线索。 以前都是石板儿替他遮风挡雨,现在该轮到他了。 他转身走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袱。 那是石秉义临走前留给他的。 他打开包袱,里头有银票,有散碎银两,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他先拿起那几张纸,展开一看——愣住了。 一张千两的银票。 两张地契,是两个庄子。 还有两个铺子的房契,位置虽不是顶好,可也算不上偏僻。 苏明阳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石秉义攒了多久。 在侯府的时候,石秉义每月的月钱不过二十两。后来去了边关,军饷赏赐多些,可那是拿命换的。 这些银两,这些铺子,这些田地……是他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全都留给了他。 苏明阳把那张千两银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以前在侯府,千两银子不算什么。他随手买一幅字画,就是几百两。那些古玩珍器,动辄上千。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千两,是石秉义的命。 他把银票贴在胸口,贴了好一会儿。 然后小心地收好。 这些钱,他要用在刀刃上。 直到月上梢头,沈河才回来。 他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抹嘴,先汇报: “少爷,赵家这两日闭门谢客,没什么异常。就是门口蹲着的乞丐多了一圈,都是想趁办丧事讨点赏钱的。” 苏明阳点点头。 他拉着沈河坐下,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河听完,眼睛一亮,又皱起眉头,想了半天。 “少爷,咱既然要打探消息,就不能太小气,可也不能大把撒钱。”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您可别小看这些乞丐,一个个都鬼精着呢。钱给多了,他们反而会起疑心,琢磨咱们要干什么。” 苏明阳认真听着。 沈河继续说: “依我看,咱们得有个由头。” 苏明阳挑眉:“什么由头?” “就说……”沈河眼珠子转了转,“就说咱们想做点小买卖,想了解各府的需求,看看什么东西好卖。这样他们去打探消息,也有个正当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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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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