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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算白日了。” “什么?” 温知南还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意义,身体就骤然腾空,落在谢时序的双臂之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惊呼出声。 下一瞬,呼声戛然而止,被一双柔软的唇堵在了口齿之间。 在然后.......... 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日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谢时序和张月半安安稳稳的待在翰林院,每日做着杂事,跟一般安分守己的小官别无二致。 吕季秋不愿待在充满算计的京城,于是选择了外放,做了池州永康县的县令。 送他的那日,张月半没来。 吕季秋盯着城门方向看了许久,久到他不得不启程,才迟缓的收回视线。 谢时序修长的身形立在他身侧,额发下的眉眼一如既往的优美清冷,见他目光不舍,终是开口问道。 “嘉礼喜欢你,你也心悦他,为何还要走?” 吕季秋身体微微一僵,偏眸看向身侧的人,声调迟缓暗哑。 “我那几日闭门不出,不是逃避,而是将我们所能走的路全都想了一遍。” 谢时序眉稍细微的动了一下,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结果呢?” 吕季秋没有给他答案,无声的仰了下头,狭长的眼眸闭合之后又缓慢的睁开。 “我祖上是官身,获了罪三代不能入仕,到了我这一代,就我这么一个男娃。” 吕季秋不由的苦笑了一声,他的命运从那一刻好像就注定了。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我身上,我娘更甚,她那个人,冷漠,严厉,固执,从我记事起就没见她笑过。” “逼着我读书,逼着我练字,稍有懈怠,不是挨骂挨打就是抄书罚跪。” 吕季秋说到这,不由自主的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喉咙干涩的不行,却倔强的不想表现出来,对着谢时序耸了下肩。 打趣般的开口,“说起来都有些可笑,旁人都是手上生茧,我的茧却是生在膝盖上。” 嘴上强硬,心底到底是难过。 吕季秋抬手压了下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发丝,不自然的转换话题。 “我都能想到,若是我留在京城,入朝为官,我娘她也会毫不犹豫的跟来,她不会满足,不会安心养老,反而会嫌弃我官职低,会厌弃我不努力,会变本加厉。” 他心里比任何都明白他娘是什么样,抿着发疼的唇,喃喃开口。 “折磨我一人便够了,不能连累嘉礼。” “他才智双全,容貌过人,如此优秀的人,什么样的贵女配不上,我如何能拉他下泥潭。” 谢时序第一听他讲家里的事情,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忽然就有些理解了,张月半曾说过。 若是他强求,便是两人一生的磨难。 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了出去,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些,才缓慢的开口。 “你决定了就好,一路顺便,到了记得写信。” 吕季秋淡淡的垂眸应了一声,转过身,却迟迟没有抬脚,而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偏过头看向谢时序。 “我会努力的,等到那日我会重返京城,若是他还未娶,我便会不顾一切。” 谢时序一愣,后面听懂了,前面说的是什么? 不等他开口,吕季秋已经上了马车,脑袋从车窗中探出,向他挥了挥手。 谢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走远,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还忍不住回想。 会努力?努力什么? 总不至于弑母吧。 谢时序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吕季秋怎么看也不像是那大逆不道的人,笑着摇头,将这荒谬的想法抛出脑后。 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张月半,脸上没有被抛弃的郁气和难过,反而略微的勾着唇角,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听到了?” 张月半点头,“听到了。” 他眼睛很亮,像是盈满了光,眼眸很黑,像是一幽深潭。 谢时序看了他好一会儿,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他们.......... 不会真的想要弑母吧。
第193章 转机 谢时序将这些讲给温知南听的时候,他正趴在谢时序的胸膛上,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便不再出声了。 “怎么了?” 谢时序倚靠在床头,看着怀里猫一样的人,手指戳在他脸颊上。 温知南错开头,转了一个方向,想要躲开他的手指。 可他忘了,自己是趴在谢时序身上的,一侧脸颊贴在胸膛上,换一个方向,并不能躲开戳在脸颊的手指。 反而像是戳了一边,又将另一边主动送了过去。 谢时序手指一顿,便重新落在他脸颊上,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终是忍不住低低的笑出声。 温知南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气恼的戳着谢时序的胸膛,似是又觉得不解气,用力的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随即从他身上起来,蜷膝坐在床沿上。 斑驳的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细细碎碎的落在温知南脸上,白皙的肌肤更显得清冷和苍白。 谢时序迟疑了下,起身凑近,手掌落在他的腰侧,将人往怀里揽了下,温声的开口哄着。 “发生什么事?” 温知南抿了下唇,转头望向谢时序,“我今日碰到乐七了。” 乐七见到他时没有像以前那般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也没有跑过来揽着他的胳膊撒娇。 只是远远的站着,然后恭敬的俯身行礼,喊他温公子。 温知南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胸口闷的不行,喉咙也堵的不行,难受的险些落下眼泪。 他从未想过,那个稚嫩青涩,脸上总是挂着蓬勃笑意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模样。 前不久他还懒懒的赖在自己身边粘人撒娇。 不过月余的时间,怎么就.......... 温知南环着腿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下巴抵在膝盖上,手臂遮住了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泛着红。 许是乐七总是耍赖撒娇,相比吕季秋和张月半,与温知南更为亲近些,自然就更心疼他。 谢时序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也知道安慰没有任何用处,就坐在床边默默的陪着他。 头一次恋人在怀,却没有动手动脚。 温知南也是第一次安稳的窝在他怀里,自然的睡了过去。 谢时序虽然不用上早朝但是每日还是要早早起床去翰林院当值,撰修史书工作轻松,他也乐的自在。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吴皓明实在看不下去,寻了过来。 “你日日这么悠闲,什么时候才能出头,那个萧胤弘早都在皇上面前露了脸,你还窝这翰林院的犄角旮拉里。” 谢时序淡然的握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写完一句才慢条斯理的抬了下眸,嗓音清冷漫然。 “世子可吃过饭了?” 翰林院是有堂厨的,饭菜并不怎么好吃,多数人是使了银子开小灶,要不就是家里人送。 谢时序和张月半刚刚上任,不想太过招摇,都是在堂厨吃,接连一个月,嘴巴都吃出来涩味。 既然吴皓明来了,那今日便不用为难自己。 谢时序只开了头,张月半便明白其中意思,立刻放下笔视线直直的看了过去。 吴皓明见这两人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堂堂穆王府的小王爷,这两人不想着巴结,反倒只想着吃。 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 他就是瞎操心。 受了一次教训还不够,还巴巴的跑来受第二次。 多余。 想也不想的转身就往外走。 谢时序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难怪会和范纪安成为兄弟,这脾气还真是一模一样。 心里这般想着,脚下动作却不慢。 同张月半两人一前一后紧紧跟了上去,似是怕自己意图不明显,还特意咬着了重音。 “我饿了。” 吴皓明脚步一顿,狠狠的磨了磨牙。 翰林院的众人看着走远的三人神色各异。 吴皓明虽是一个礼部的微末小官,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穆王府的小王爷。 自由进出翰林院,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去阻拦。 谢时序虽是得罪了人,上头也明里暗里的交代过。 但是他跟国公府范世子的关系,虽无人待见,却也没有为难。 今日看来不光和国公府有矫交情,和这穆王府也关系匪浅。 翰林院并非一团和睦,有人打压,自然就有人愿意提携。 只不过都在等待一个契机。 果然............
第194章 机会 京营副将贺淮景,原是四品骠骑将军,虽半点兵法不会,却天生神力,也是因着这个从草莽一路走到了将军之位。 近年战争不断,贺淮景虽能大败敌军,却也因此伤了肩胛,常用的那一对巨斧,再也不能从容的提起。 皇上感念他忠心为国,这才调回京城,在京营做了副将。 只是他草莽出身,大字不识一个,每日的奏折扰的他头发都秃了。 倒是找了两个代写的文书,不是他嫌弃书生酸腐,就是书生嫌弃他粗鄙,更可气的是,他想要参丞相顾子贤一本。 那文书竟然欺他不认字,阳奉阴违的改了内容。 他忍着怒气,只拍了那文书一巴掌,人就差点死了,被皇上骂了一顿,罚了俸禄又赔了银子。 “他娘的。” 贺淮景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鳖孙的玩意,文弱废物,自己弱的跟鸡崽子一样,害的老子被骂。” 话音刚落,实木做的桌子‘哗啦--’一下碎了满地。 旁边站着的参将身子不由的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贺副将对他的手劲没有认知,他却深有体会,初次见面时,就是这样一掌拍下来,肩骨碎裂,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养了一个月才好。 何况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 没死都是那书生命大。 贺淮景垂眸盯着一地的木削沉默了一瞬,随即嫌弃的撇了下嘴,“这京城的东西怎么又贵又不结实。” “人也是,咬文嚼字,满口仁义道德,一个个瘦的跟猴子一样,风一吹就倒,还在老子面前猖狂,若是在战场上,这样的老子一斧子下去能砍十个。” 南唐国重文轻武,同样是三品,遇到文官还他娘的要行礼。 贺淮景心里憋屈的要死。 参将听到这话吓的脸都白了,“贺副将,这话可说不得啊。” 贺淮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起身换了个地方坐,随即看到了书案上摆的笔墨纸砚,只觉得额角都一剜一剜的痛。 身子从椅子上往下滑了滑,头枕在椅子背上的横木上,就像是一扇猪肉一样摊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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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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