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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下午他们两人分开之后,孟春澜在归家途中遇见了上山摘枇杷回来的孩子们,便一心想着摘些给她吃,于是独自上了山。 他对山路不太熟,好不容易找到枇杷树,恰巧在山中遇到了与徐栩失散、独自哭泣的黎予安,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大雨将至,他便一路背着小姑娘,回了自己这处简陋的住处。 黎清清心中一暖,轻声问道:“那你为何不直接把她送回我们家?” 这话一出,孟春澜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连连后退半步,拼命摇头:“不行……不行……有坏女人……” 三人闻言皆是一怔,瞬间明白了他口中的“坏女人”指的是谁。 想来孟春澜虽痴傻,却也记得穆雁回的不好,故而宁愿将黎予安带回自己家中,去找清清来。 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猛烈,砸在屋顶上哗哗作响,显然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离开。 黎一木眉头微蹙,看向黎清清道:“雨太大,路难行,暂时走不了。清清,你便留照看安安,我与徐栩先回去与大家汇合,免得大家一直悬心。” 徐栩回头望了一眼熟睡的黎予安,也知道此事耽误不得,轻轻点了点头:“好。” 黎清清温柔一笑,安抚道:“你们放心回去报信,我会好好照看安安,等雨停了便带她回去。” 二人辞别黎清清与孟春澜,再次踏入雨幕之中。 夜风裹挟着雨点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黎一木低头看向身旁的徐栩,见他脸色有些苍白,脚步虚浮,便轻声问道:“还能走吗?” 徐栩本想逞强点头,说自己可以,可双腿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酸软无力的痛感,几乎站不稳身子。 他皱着眉,抬眼看向黎一木,眼底不自觉地染上几分委屈。 黎一木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弯下身,背对着他:“上来吧。” 徐栩没有推辞。 他心中清楚,大家没找到安安,一定很焦急地在集合地等候,他们必须尽快回去报平安,绝不能因自己耽误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伏上黎一木的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黎一木稳稳地直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在雨里,即便背着一个人,脚步也不曾有半分慌乱,每一步都踩得踏实,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听着耳边哗哗的雨声,徐栩心中百感交集,终于闷闷地开口:“黎一木,你怪我吗?” 若不是他一时疏忽,没有看好黎予安,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更不会让所有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黎一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放缓了脚步,轻声反问:“你是不是吓坏了?” 徐栩鼻尖一酸,眼眶瞬间便热了。 在他刚过去的十八岁人生里,从未经历过这般慌乱无措、近乎绝望的时刻。 从发现黎予安走失,到在山中疯狂寻找,再到暴雨里奔行,每一刻都被恐惧裹挟,如今终于放下心来,所有的情绪便再也压抑不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黎一木的后背,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涌出。 感觉到背上的温度,黎一木脚步微顿,无奈地笑了笑:“都已是十八岁的男子汉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哭鼻子?” 徐栩闷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软糯:“哪条律法规定,年满十八的男子便不能哭了?我就是害怕,不行吗?” 他向来心高气傲,极少这般示弱,此刻尾音轻轻软软,竟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撒娇意味,让黎一木一时有些不习惯,心中却莫名软了一片。 黎一木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脸上的伤,还疼吗?” 不提还好,一被提起,徐栩才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瞬间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心里暗自盘算着,日后定要找机会,把这一巴掌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回去之后,我给你拿冷水敷敷脸,再煮两个鸡蛋滚滚,能消得快些。”黎一木的声音在雨里格外清晰温和,“本来今晚,我打算杀只鸡,好好给你过生辰的,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只能先委屈小公子吃两个鸡蛋,明日再给你补回来。” 徐栩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你忘了,我曾在太傅大人手下当差。”黎一木缓声道,语气平静,“今日这日子,太傅大人在京城,想必也十分挂念你。” 徐栩喉头一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离家日久,身处异乡,他早已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自己的生辰。 他重新趴回黎一木的背上,紧紧抱着对方的脖颈,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以为……没有人会记得……” 第40章 你是不是喜欢徐栩? 徐栩伏在黎一木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一路颠簸竟也不觉得难受,只安静地任由他背着前行。 远远望见众人等候的身影,小曼眼尖,一眼就瞧见被黎一木背在背上的徐栩,心头一紧,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忧:“小栩这是怎么了?” 其余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皆是一身蓑衣斗笠,雨水顺着笠沿往下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波后的疲惫。 阿杨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对着黎一木摇了摇头:“阿木,我们把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山神庙、溪边、林间岔路,都没见着安安的影子。这雨下得这么大……” 话未说完,黎一木声音沉稳,压过了淅沥雨声:“不必找了,安安在孟春澜那里。” 一句话落下,众人皆是一惊,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孟春澜?怎么会在他那里?” “那地方偏僻,安安怎么会跑去那儿?” “他那人……安安不会有事吧?” 议论声四起,黎一木微微侧目,语气平静地解释了大概:“那丫头许是在大雨落下来之前在山上碰到了孟春澜,如今安安稳稳待着,身上连衣裳都没沾湿,不必担心。” 众人听了,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看着依旧阴沉的天色,也不再多言,只想着先归家安顿。 “雨还没停,咱们先回去吧,一身湿衣裳裹着也难受。”阿杨提议道。 小曼连忙应声:“对对,先回去烧点热水,大家都暖暖身子。” 于是众人分头离去,只留下小曼、阿杨,陪着黎一木和徐栩往黎家的方向走。 一路无话,唯有雨声相伴,待推开黎家院门,一股沉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穆雁回早已在屋里等了许久,从天色微暗等到雨势渐小,坐立难安,一颗心七上八下。 听见院门响动,她立刻起身迎了出来,目光飞快扫过众人,在瞧见没有黎予安的身影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转瞬即逝。 可当她视线落在黎一木背上的徐栩身上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攥紧,心头翻涌着不悦与嫉妒,却碍于旁人在场,半分也不敢表露出来。 小曼和阿杨见状,连忙说道:“我们去厨房烧点热水,大家淋了雨,都得洗个澡暖暖身子,不然该受寒了。” 说完便转身往厨房去,将空间留给了几人。 穆雁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关切,柔声问道:“一木,安安找到了吗?徐栩他……没事吧?” 黎一木没应声,只是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徐栩放下,扶着他坐到堂屋的椅子上。 动作轻柔,落在穆雁回眼里,更是刺得她心头发紧。 徐栩从进门开始就不停地回想孟春澜那句“坏女人”。他悄悄打量着那张善于伪装的脸,不免猜想这女人是不是对安安做过什么被孟春澜看见了…… 黎一木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穆雁回身上,眼神深邃,带着审视,没有丝毫遮掩。 穆雁回被他看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又很快转回来,故作不解地轻声问:“一木,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不等黎一木开口,她又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我知道之前是我不该打人,在你们出去寻安安之前,我就已经跟徐栩道歉了,真的。”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可徐栩他不肯接受我的道歉,还、还说让我晚上睡觉都睁着眼……一木,我当时也是太担心安安了,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你们别怪我好不好?” 一套说辞下来,楚楚可怜,尽显柔弱,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黎一木移开目光,看向身旁的徐栩,语气放轻了几分:“你先回房换身干净衣裳,别着凉,等水烧好,再出来洗个澡。” 徐栩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黎一木这是要单独同穆雁回说话。他虽喜欢看热闹,但也不愿掺和进两人的纠葛之中,点了点头,撑着椅子扶手起身,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堂屋之中,瞬间只剩下黎一木与穆雁回两人。 黎一木自认为,看在往日相识一场的情分上,已经给足了她体面,没有当着旁人的面戳破,如今只剩二人,也不必再虚与委蛇。 他看着眼前故作柔弱的女子,没由来地觉得疲倦,开门见山:“你是担心安安回来,还是担心安安回不来?” 一句话,精准戳中穆雁回的心思。 她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随即眼眶一红,泪水便落了下来,哽咽着开始哭诉:“一木,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担心安安,也是因为安安是你在意的人。我千里迢迢追到荆山,放下身段,处处迁就,可你眼里从来都没有我。我不过是想留在你身边,难道这也错了吗?” 她声声控诉,字字句句都在诉说自己的深情与不易,仿佛黎一木的冷淡,全是对她的辜负。 黎一木眉头紧锁,听得满心不耐,不等她再说下去,直接冷声开口:“明日你便走吧,以后也不必再来荆山了。我早前便同你说过,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穆雁回闻言,梨花带雨地摇着头不肯接受:“我不走!我不信我们一点可能都没有!你不过是还没看清自己的心……” “不必再白费口舌了。”黎一木语气决绝,“我早前就同你说过,这是我的问题,我这一生,不可能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你到现在还不懂吗?”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穆雁回的心口。 她泪流满面,再也顾不上矜持,疯了一般扑上前去,想要抱住黎一木的胳膊:“不会的!你只是没有尝过女人的好!你相信我,只要你我今夜……只要今夜一过,你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黎一木脸色一沉,猛地侧身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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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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