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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雁回顿时恼羞成怒,厉声斥道:“滚。” 那懒汉也不恼,只嬉皮笑脸地将玉镯揣进怀里,甩了甩手,大摇大摆地先行离开。 穆雁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眼底愤意刺骨,片刻后也转身,快步朝着进山口走去。 待两人彻底走远,四周重归死寂。 徐栩靠在断墙上,心脏狂跳不止。而就在这时,破屋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压抑、极痛苦的嘶吼。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绝望、痛楚,听得人心脏狠狠一缩。 是孟春澜。 徐栩几乎瞬间辨认出来。 他猛地从断墙后冲出,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大步迈了进去。 屋内昏暗潮湿,霉味与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天光从破洞零星落下,照亮满地灰尘与碎瓦。 徐栩抬眼望去,只一眼,便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第46章 被恶毒女人反咬一口 屋内昏暗潮湿,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缠在一处,风从破屋顶灌进来,卷起满地尘灰,呛得人喉咙发紧。 徐栩刚一冲进门,视线在昏暗中勉强聚焦,下一刻,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屋子深处,孟春澜蜷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身素净新衣几乎被血浸透,暗红黏稠地扒在身上,沉甸甸地坠着皮肉。 他手脚被粗麻绳勒得死紧,深深嵌进肉里,勒痕紫黑泛青,小臂上数道刀口翻着红肉,血还在慢慢往外渗,在地上积出一小滩刺目的红。头发凌乱黏在额角脸颊,尘土混着血污糊了满脸,眼眶肿得发亮,嘴角裂着一道深口,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一句完整声响,只有断断续续、细若游丝的呜咽,像被踩断了喉咙的兽,痛得浑身发颤,却连挣扎都无力。 每一声微弱的气咽,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徐栩心上。 徐栩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僵,又在下一瞬疯狂倒涌,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春澜哥——!” 他疯了一般扑过去,双腿一软,“咚”地跪倒在碎瓦砾上,膝盖刺痛,却浑然不觉。 徐栩错愕地盯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人,指尖抖得几乎伸不直,碰都不敢碰,声音破得不成样子:“怎、怎么会这样……春澜哥……” 孟春澜像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涣散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艰难掀开一条眼缝。 那双往日里只装着黎清清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盛满恐惧与痛楚。 他认出了徐栩,喉咙里拼命想应一声,却只挤出几缕破碎气音,身子猛地一抽,一口血沫顺着嘴角滑落。 徐栩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彻底六神无主。 怎么办……怎么办…… 我要怎么救你……我背不动你…… 大夫在哪里……清清姐要是看见了……她会疯的…… 你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徐栩手忙脚乱去解那麻绳,绳结被泼皮系得死紧,又沾了血湿滑难握,他越急越扯不开,指尖被粗糙麻绳磨得发烫破皮,渗出血丝。 他像是不知道疼,只一遍遍地喃喃:“别怕……我解开……我马上带你出去……马上……” 徐栩不忍看孟春澜身上狰狞的伤,心口翻涌着滔天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过是个心智不全的人,究竟是何等歹毒心肠,才下得去这样的狠手?打得他遍体鳞伤,捆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般阴狠恶毒,简直猪狗不如! 好不容易扯松绳结,将束缚彻底解开。 可下一瞬,孟春澜身子一软,彻底昏死过去,头歪在一旁,胸口起伏微弱得近乎不见,连那点可怜的呜咽都消失了。 “春澜哥!春澜哥!!” 徐栩慌忙托住他,指尖一碰,只触到一片冰凉,吓得心惊胆颤。 他颤抖着探向鼻息,微弱得像一缕残烛。 他要背他走,立刻走,去找大夫,一刻都不能耽误。 可孟春澜是个身材比他高大的壮年,此刻昏死浑身瘫软,重得惊人。 徐栩自小在京城锦衣玉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试了两次,只勉强将人扶起半寸,便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回去,用力之间,血污尘土沾了满身满脸,衣摆袖口全是暗红,活像刚从血里滚过一圈。 他彻底慌了。 恐惧像冰冷潮水将他死死裹住,连呼吸都带动着钻心地疼。 当他费尽力气,仍无法将重伤的人挪动半分,挫败地坐在了地上,差点哭出声来。 他一个人,根本带不走他。 这荒宅偏僻阴森,寨里人本就忌讳,就算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敢来。 多拖一刻,孟春澜便离鬼门关近一分。若是真就这么没了,黎清清该怎么活? 混乱至极的刹那,一个名字猛地撞进脑海—— 黎一木。 对,黎一木! 他一定能救春澜哥! 徐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里瞬间燃起光亮。他凑到孟春澜耳边,想告诉他,自己马上去找黎一木,让他千万撑住,一定要等他们回来。 可一张口,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干哑发紧,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急火攻心,惊怒交加,他竟一时失声了。 “……” 徐栩张着嘴,却只有死寂一片,恐慌瞬间爬满全身,手脚冰凉。 不能说话,怎么找人?怎么求救? 徐栩急得团团转。 就在他近乎绝望崩溃的瞬间,屋外忽然穿透风声,传来一声低沉而急促的呼唤。 “徐栩——” 徐栩整个人一怔,几乎以为是幻觉。 黎一木的声音。 可是,只有老黎伯知道自己开来了这儿,黎一木怎么会找来? 是因为他太需要黎一木了,所以出现了幻听吗? “徐栩!” 又是一声,清晰、真切,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 不是幻听! 徐栩眼眶一热,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差点当场急哭出来。 他想应,想拼命大喊“我在这儿”,可喉咙依旧发不出一丝声响,急得浑身发抖,额角冷汗滚滚而下。 他目光一扫,瞥见脚边一截断裂朽木,几乎是本能地抬脚,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哐当——!” 朽木撞在碎瓦堆上,一声刺耳巨响,刺破死寂荒宅。 下一刻,门外脚步声骤然急促。 黎一木几乎是破门而入。 他衣裳微乱,神色紧绷,眉宇间压着一路狂奔的急色,进门第一眼便死死落在徐栩身上。 只见人跪在地上,满身血污,发丝散乱,脸色惨白,眼神慌乱无措,看上去狼狈又惨烈,狼狈至极。 黎一木脸色骤变,眉头猛地拧紧,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与慌意: “你受伤了?!!” 徐栩见他终于出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了半截,可依旧发不出声。 他拼命摇头,双手慌乱乱摆,急得眼眶通红,一遍遍示意血不是自己的,生怕黎一木误会半分,耽误了救人。 不等黎一木再开口,徐栩猛地侧身,手臂颤抖得厉害,指尖死死指向他身后地上昏死的孟春澜。 黎一木缓缓转头。 只一眼,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瞳孔也骤然一缩,周身气息瞬间冷沉下来。 地上之人满身是血,气息奄奄,面目模糊,若不是身形依稀眼熟,他几乎认不出那是孟春澜。 此刻那人躺在泥污之中,像一盏油尽灯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徐栩再也撑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黎一木的手腕,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他张着嘴,喉间艰难滚动,好不容易才挤出口哑破碎、带着哭腔的字句: “救……救救他……求你……” 黎一木心头一沉,当即弯腰,将徐栩安置在一旁,然后伸手便要探孟春澜的颈脉。 便在这紧张时刻,屋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紧跟着一声夸张尖利、满是惊恐的惊呼炸开: “天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栩与黎一木同时猛地回头。 门口立着的人,竟是方才才离开不久的穆雁回。 她一手死死捂着嘴,双目圆睁,满脸“惊骇欲绝”,目光先扫过地上血肉模糊的孟春澜,随即如闪电般猛地抬眼,直直钉在满身血污、神色慌乱的徐栩身上。 下一瞬,她脸上所有“惶恐”尽数褪去,瞬间换上一脸怒不可遏的狰狞,眼神冰冷刺骨,语气尖利如刀,厉声暴喝: “徐栩,你好狠的心!” “孟春澜与你无冤无仇,你竟对他下此毒手,伤人至此!” “你怎能恶毒到这般地步?!” 第47章 色令智昏的王八蛋 徐栩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倒打一耙、反咬一口的场面,一时竟惊得失了声,脑子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穆雁回方才那番颠倒黑白的话还在耳边盘旋,他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荒谬。 黎一木却像是全然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眉眼不动,径直弯身稳稳扶住气息微弱、浑身是血的孟春澜,侧头朝仍在发怔的徐栩沉声道:“过来搭把手。” 这一声唤,瞬间将徐栩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不再去看穆雁回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快步上前,同黎一木一起小心托住孟春澜,助他稳稳伏在黎一木背上。 两人不敢耽搁,步履匆匆,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穆雁回站在原地,望着黎一木毫不犹豫护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气极反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狠歹毒的光,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黎一木背着浑身是血的孟春澜在前,徐栩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紧随其后。 老黎伯躲在墙角探头探脑,乍一见黎一木背上血迹斑斑的人,吓得立刻缩回头去。可再瞧见徐栩,又忍不住再次探出头,压低声音急道:“徐公子,今日我帮你一回,他日若我有所求,你可千万别忘了回帮我,我可是冒着风险……”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瞥见突然出现的穆雁回,脸色骤变,瞬间噤声,慌慌张张地缩了回去,再不敢露头。 徐栩望着老黎伯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黎一木及时出现,让他从六神无主的状态中缓过来,眼底荡漾着就要满溢的愤懑。 他双手在身侧紧紧攥起,还没回头和那女人算账,黎一木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却沉声说:“先回去,你也受伤了。” 徐栩一怔,望着黎一木宽厚的背影,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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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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