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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强撑着伪装的病痛,端起汤药仰头一饮而尽,眉头紧紧拧起,强忍不适没有半句哭闹诉苦,安静得反常。 小曼伸手探过她的脉象,阿杨望着孩子隐忍难受的模样,二人对视一眼,只觉有些怪异。 不过大抵只是个孩子,他们也未做他想,只当是旧疾突发,病痛难忍,所以才痛痛快快喝了药。 汤药落肚,黎一木才放了心,让小曼在屋里陪黎予安歇息,自己又回去守着还昏迷不醒的孟春澜了。 屋内静谧无声,黎予安时不时说着房门望向外边,眼神飘忽游离,藏着一丝不安。 小曼心思细腻,以为她是在担心姑姑和徐栩,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轻声询问:“安安,没事的,徐栩哥哥和姑姑很快就会醒了。” 黎予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慌乱,细弱着声音回答:“嗯嗯。” 暮色沉沉落下,浓黑夜色笼罩整座山寨,四下光线昏暗,夜风吹得院外大树树叶沙沙作响。 陡然之间,寨中各处犬吠四起,此起彼伏的嘶吼撕破夜里的寂静,躁动不安的狗声连绵不绝。 黎家院内拴着的黑狗四肢焦躁踱步,脖颈锁链绷紧,冲着院外夜色疯狂吠叫,戾气难平。 阿杨端坐院门石墩上,心神紧绷,耳听八方,夜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直朝着宅院而来。 他立刻起身迎出大门,夜色之下,阿金领着三名官差快步走来,官兵手里押着一个衣衫邋遢、眉眼猥琐的人影,正是那泼皮无赖。 “阿木!”阿杨立刻高声朝院内传话。 屋内的黎一木闻声走出,眉宇间带着倦色,上前对着一众官差拱手颔首:“诸位一路奔波辛苦了。” 领头官差亦是拱手回礼,二人本就相熟,几句简单寒暄客套。 阿金侧首看向阿杨,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示意一切抓捕顺利、供词确凿。 领头官差面色一瞬沉敛肃穆,开门见山:“这名泼皮已然尽数招供,绑架拘禁孟春澜、动手伤人一事,皆是穆姓女子授意,唆使他出手作恶,只为一己私愤泄恨。那名女子现下身在何处?我们即刻带人归案问话。” “一直待在屋内,我寸步不离看守,从未见她踏出房门半步。”阿杨沉声作答,说罢当即引路,带着一众官差快步走向厢房。 推门一瞬,屋内桌椅整齐,门窗紧闭,空空荡荡,早已没了穆雁回半点踪迹。 阿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从容彻底碎裂,满眼惊愕失神,心头轰然一沉。 转瞬之间,他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锁向廊下缩着肩膀、紧咬嘴唇、手足无措的黎予安。 黎一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余光落在孩童慌乱躲闪的眼神上,心里已经无比清明。 黎予安放走了穆雁回。 第50章 他是被我牵连 后颈一阵钝痛炸开时,徐栩才悠悠转醒。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费力掀开一条缝,昏黄的灯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身下是熟悉的木板床,显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下意识动了动脖子,那股酸胀刺痛猛地窜上来,瞬间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荒宅里昏暗的光线,孟春澜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模样,还有身后骤然靠近的气息,以及最后落在后颈的那记重击。 出手的人,是黎一木。 这个认知如同火星落进干柴,瞬间将徐栩胸腔里的怒火彻底点燃。 他竟为了穆雁回这个凶手,打晕自己! 徐栩气得浑身发颤,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不适,撑着双臂就要从床上坐起来。可双腿刚一用力,钻心的疼痛便席卷而来,那是之前在荒宅挣扎时留下的伤,稍一动弹便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可这点疼,比起心头的怒火,根本不值一提。 他今天非要去找黎一木问个清楚! 他倒要问问,黎一木还有没有良知! “小栩,你可算醒了!千万别乱动!”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曼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快步走进来,见他挣扎着要起身,吓得连忙放下药碗上前按住他的肩头,“你膝盖还有伤呢,这么折腾,腿还要不要了?” “放开我!”徐栩一把挥开她的手,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刺耳,双目赤红,“我要去找黎一木那个混账!” 积攒了许久的怒气在此刻彻底爆发,他张口便骂,字字带着淬了火的戾气: “黎一木这个眼瞎的狗东西!枉我先前还信他几分,真是瞎了眼!这般不分好歹、蛮横无理的小人,简直不配为人!” 他骂得又急又响,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 小曼被他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又怕冒犯,只得急声道:“你小声些!外头有人呢!” 有人更好! 徐栩心中冷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想高声怒骂。他就是要让外头的人都听见,都知道黎一木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伪善的面目,看看他是如何对自己下手的。 他梗着脖子,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小曼压低声音道:“不是寨里的人,是官差。” 徐栩动作一顿,满腔怒火骤然僵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官差?” 小曼见他终于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轻声解释道:“阿金说,下午大伙在开辟石壁时,老黎伯急匆匆跑来找一哥,说亲眼看见那个无赖把孟大哥拖去了荒宅,怕是要出大事。老黎伯还说,这事他也同你说了,你自己先赶过去的。” 想来是怕这位太傅公子出事,老黎伯才顾不上自己会不会遭报复,便去找了黎一木。 “一哥当即让阿金快马加鞭去安庆府报官,自己去了荒宅找你。你昏倒后,阿金也带着官差赶回寨子,一进门就带人去抓了那个行凶的无赖。” 小曼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愤然,“那人挨不住审问,什么都招了,说是穆雁回指使他做的。如今官差正在外头,找老黎伯核实情况呢。” 徐栩怔怔地躺在床上,原本汹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水当头浇下,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黎一木并非是在袒护穆雁回,而是自己有计划,怕他打草惊蛇,才将他打晕? 可他很快又想起另一个人,猛地回神,声音紧绷地追问:“那穆雁回呢?她如今在哪?” 小曼闻言,脸色微微一僵,咬了咬下唇,神色有些为难地低下头:“……她跑了。” “跑了?!” 徐栩瞬间又激动起来,猛地撑起身,不顾腿上的疼痛,双目圆睁,睚眦欲裂:“怎么会让她跑了?是不是她又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哄骗了众人,就这么轻易放她走了?” 在他眼里,穆雁回一向擅长示弱扮可怜,定是用这套把戏蒙混过关,才得以逃脱。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曼连忙摇头,急忙替黎一木解释,“当时一哥和威哥都在你房里,忙着给你处理膝盖上的伤口,根本脱不开身。原本让阿杨守在大门口盯着,谁知道穆雁回那般心机深重……”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齿:“她利用安安对她的亲近,哄着安安假装旧疾复发,阿杨惦记着孩子,一时分心,她就趁机逃出了寨子。如今阿杨已经带着几位官差追出去了,想必很快就能有消息。” 徐栩听罢,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重重倒回床上,望着头顶的帐子,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生无可恋。 竟然让哪个恶毒的女人逃之夭夭了,可恶。 他沉默片刻,声音干涩得厉害,轻声问道:“春澜哥呢?他……醒过来了吗?” 小曼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担忧:“还没有。清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孟大哥床边,不吃也不喝,整个人都快垮了。威哥说……若是孟大哥今夜还醒不过来,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再也醒不过来。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徐栩心上。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捶在身侧的床板上,闷响一声,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恨。 恨穆雁回的心狠手辣,恨那个无赖的歹毒,更恨自己此刻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受难却只能袖手旁观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小栩,你别这样。”小曼见他这般,连忙上前安慰,“你身上也带着伤,切莫再伤了自己。再说,若不是你及时赶去荒宅,孟大哥肯定是死在荒宅了” 徐栩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他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愧疚,轻声喃喃: “或许……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会遭此一劫。” 若不是他来到这荆山,就不会发生他带黎予安上山,黎予安被孟春澜找回去的事,更不会被穆雁回记恨,更不会落得如今生死一线的境地。 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在生死面前,瞬间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自责,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51章 道歉末尾不能加“行了吧”! 月光漫进窗棂,在屋内铺了一层清辉。 徐栩平躺在床榻上,听见脚步声停在床边,鼻尖先萦绕开一阵温热的饭菜香。 来人背着月光立在榻前,身形高大挺拔,剪影沉沉地覆下来,将他大半片床榻都罩在阴影里。 还未开口,那股沉稳又带着几分迫人的气息便先到了。 徐栩抿紧唇,眼睫垂得纹丝不动,干脆偏过头,把整张脸都埋向内侧,摆明了一副不想理会、拒人千里的模样。 黎一木端着饭菜站定,垂眸望着榻上那人倔强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连下颌都抿出一道利落的弧度,看着又硬又犟,偏生因着伤病添了几分脆弱。 他无声轻叹一声,将饭菜轻轻放在床侧矮几上,瓷碗相触,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徐栩,关于今天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榻上之人一动不动,只有耳尖极细微地颤了一下。 黎一木望着他抿成一线的唇,语气放得平缓:“今日不得已将你打晕,并非要偏袒她,更无半分包庇之意。” 徐栩在暗处冷冷地在心里嗤了一声。人都眼睁睁放跑了,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她能脱身,确实是我的疏漏,责任在我。” 黎一木眉头微蹙,话音里压着几分后怕,“你也实在太过冒险,老黎伯于你明说了那无赖为人,你仍独自一人贸然闯那荒宅。万一穆雁回与那泼皮还未离去,你孤身一人,手无寸铁,真要出了半点差池……” 后面的话他没忍心说下去,可那未尽的担忧已经掩盖不住。 明明是担心和后怕,这个节骨眼于徐栩听起来却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敏感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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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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