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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知著心头微动,竟有一瞬痴,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揽他的腰。 徐栩立刻皱起眉,偏头警告:“大男人别搂搂抱抱的,怪别扭。” 莫知著素来不会同他置气,手顺势改道,越过他腰侧紧紧攥住马鞍,目光却仍黏在他身上,温声笑道:“我们栩栩,如今倒越来越有少年郎的模样了。” 徐栩轻嗤一声,躲开他贴在耳边的温热气息:“我本就正当意气风发之时。对了,你怎么忽然来这儿?” “你父亲亲自登门,问我近日是否得空,替你送些东西过来。”莫知著笑意盈盈,“你的事,再忙也有空。” 徐栩斜睨他一眼,哼了声:“算你够义气。王诉、阿珂他们近来如何?” “还是老样子,只是你不在京城,大伙儿总觉得少了几分乐趣。”莫知著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前段日子有人向我打听你,你可知是谁?” 徐栩后背骤然一凉,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急声追问:“可是尚书府的人?他们问了你什么?” 莫知著细长的眉微微蹙起:“不是,是个从未见过的江湖客,说与你相识,许久未见,问我你去了何处。” “你如何答的?” “只说不知。”莫知著眉头拧得更紧,“那人一身黑衣,瞧着便不好相与,你怎会认识这般人物?” 徐栩下意识反问:“哪种?” “江湖人。” 莫知著还在断断续续说着什么,徐栩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死死盯着前方山道。 两旁石壁杂草丛生,路上空荡荡的,不见半个可疑人影。 确认无人跟踪,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可心底的忧虑却翻涌不止。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那些人竟还在找他。若是真追到荆山来…… 他越想越不安,一时竟没了主意。 “若再有人问起,千万别说我在这儿。” 莫知著不解:“为何?” “别问那么多。”徐栩眉头紧锁,语气沉了几分,“听见没有?” 莫知著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终是轻声应下:“你放心。” 一行人又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总算抵达磨刀冲,勒马停下。 已是午后,日头正毒,众人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阿杨利落跳下马,径直从葫芦捧着的碗里捞起一个番薯,连皮带肉往嘴里塞。葫芦笑骂着踹了他一脚,阿杨大笑着闪身躲开。 这地方与徐栩初来时已大不相同。路中杂草乱石清理得干干净净,挡道的树木也被伐去,黄土路面平整开阔,一眼望去坦荡许多。 徐栩坐在马上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路边一棵倒伏的巨树上。 树冠依旧郁郁葱葱,繁叶婆娑,粗壮的树干横陈在地,断口平整,显是刚被人伐倒不久。不远处还传来拉锯的声响,他眼波微动,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只见黎一木与小胖赤裸着上身,各立树干两侧,一脚蹬住木头,合力拉动长锯。 日光暴晒下,两人肤色都透着黝黑,浑身汗湿发亮。 小胖人如其名,不过经这几个月在山道上操劳,已经结实了不少,不像徐栩刚来荆山时那样随便动动身上的肉都要颤一颤。 而黎一木…… 徐栩抬眸看去,那人肩宽腰窄,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舒展利落。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徐栩在心底暗叹。这人当真无所不能,上可立身官场,运筹帷幄;下能深入村寨,挥汗劳作。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心口莫名被轻轻撞了一下,方才那阵惶惶不安,在看见黎一木的瞬间,竟悄然平复了几分。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人,恰在此时,黎一木与小胖低语几句,双双放下锯子,抬眼朝他看来。 他与徐栩四目相对。 徐栩唇角一扬,正要迈步上前,脚下忽然一崴。 不知何时跟到身旁的莫知著连忙伸手扶住他肩膀,待他站稳,手却并未松开。 黎一木的视线落在那只搭在徐栩肩上的手上,舌尖轻轻舔了舔后槽牙,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漠然移开目光,继续与小胖说话。 徐栩不动声色挣开莫知著,独自走过去:“吃过饭了吗?” 黎一木垂着眼未理,径自坐在树干上,接过小胖递来的大碗,低头扒饭。 徐栩与小胖对视一眼,对方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背对二人坐下,埋头吃饭。 徐栩轻啧一声,挨着黎一木坐下。 天气闷热,周遭汉子们身上都带着浓重的汗味,唯有他,裹挟着一身热气与清清爽爽的气息,直直钻进黎一木鼻间。 徐栩伸长脖子,歪着头往黎一木碗里瞧,脑袋几乎要埋进去:“今日大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黎一木伸出食指,轻轻一顶将他脑门推开:“东西取到了?” 抬手之际,手臂肌肉线条绷紧,徐栩视线微垂,喉间轻动,低声应道:“嗯。” 黎一木拿起一旁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褂子,擦了擦湿透的前胸后背,目光不经意扫向不远处的莫知著。那人衣着光鲜考究,立在一群赤膊糙汉之中,格格不入。 而莫知著,眼神却始终牢牢锁在徐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黎一木眉峰微蹙,又擦了把臂上汗水,语气平淡:“带了个人回来?” 还同那人共骑……骑的还是他的马。 徐栩随口应道:“他叫莫知著,是我在京城的好友,上次便是他送我到安庆……” “我没问他是谁。”黎一木打断他,“我是问,他来做什么?” “是我父亲派他送来捐赠的物资,说等日后同我一起回京。” “离回京还有一个多月。”黎一木唇角斜斜一挑,“他住哪儿?” “咱们院里不是还有空房吗?你住一间,不还空着一间?”徐栩说得理所当然,心里还暗自补了一句,穆雁回既已逃走,她原先那间屋子,难道还不能住人? 黎一木嗤笑一声,屈起食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你倒不客气,真当我们家是客栈,谁想住就能住?” 他重新拿起筷子拨了拨饭菜,侧头看他,“养你一个就够麻烦了,还再添一个闲人?” 徐栩被他堵得一噎,只觉他今日说话格外刺耳,忍不住呛回去:“你今日不是该同老黎伯议事吗?也没和他家牛玩耍啊,怎么跟我钻起牛角尖来了?” 黎一木目光沉沉,一言不发,一侧脸颊微微绷紧,腮帮微动,显然是咬了咬牙。他半眯着眼盯着徐栩,忽然将饭碗往旁一撂,几粒米饭震落在地。 徐栩莫名心头一跳,当即起身往后退了退,扬声喊道:“阿杨哥,好了没有?我急着回学堂呢!” 黎一木抬着眼,目送他匆匆跑开的背影,嘴角竟不自觉地轻轻勾了勾。 阿杨先行上马,调转缰绳等候。 徐栩也翻身上马,等着莫知著过来同乘。在安庆时动作还算利落的莫知著,此刻却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仰着头朝他伸出手,眉眼弯起,笑得温软:“栩栩,拉我一把。” 徐栩只当他是一路奔波累了,顺手握住他的手,借力拉他上马。谁知莫知著还未坐稳,马儿忽然轻颠起步,他吓得惊呼一声,双臂一紧,牢牢抱住了徐栩的腰。 黎一木立在原地,静静目送他们离去,直到那两道身影缩成山道尽头的一个小黑点,才收回目光。 他端起饭盒,用筷子随意拨了拨饭菜,送入口中,却只觉索然无味,再也不是方才的滋味了。 第60章 给莫知著收拾了间离徐栩房间最远的屋子 三人一路紧赶慢赶,踩着夕阳余晖回到学堂时,早已没了孩童们的喧闹身影。 白日里还满是朗朗读书声的院落,此刻只剩晚风拂过树梢的轻响,墙角的野花在暮色里垂着花瓣,连平日里围着灶台打转的烟火气,此时也已经淡了下去。 徐栩站在坪地前,眼底的欢喜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本想着赶在孩子们散学前,把东西一一分到他们手上,亲眼看着那些小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可一路奔波,终究还是迟了一步,连孩子们的面都没能见着。 “小栩,别失落呀。” 刚收拾妥当的小曼从灶房里走出来,见他垂着眼立在原地,眉眼间满是怅然,连忙软声安慰:“咱们今夜趁着空闲,把这些东西一份份仔细分好,明日一早孩子们来了,再亲手递给他们,一样是惊喜,还不会乱哄哄地拿错呢。” 徐栩闻言,心头的失落散了些许,抬眼看向小曼,轻轻点了点头:“小曼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说话间,大娘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徐栩身边跟着个面生的年轻公子,衣着整洁、眉眼俊秀,不由得笑着打量了几眼。 徐栩这才想起身旁的莫知著,连忙侧身引荐:“大娘,小曼姐,这位是莫知著,我的好友,从京城来的,往后会在荆山暂住一段时日。” “京城来的公子?”大娘眼睛一亮,上下瞧着莫知著,笑得和蔼,“难怪生得这般周正,眉眼清秀,看着就斯文,果然京城就是养人,把少年人都养得这般好看。” 小曼也跟着点头附和,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是啊,莫公子生得真好看。” 莫知著被两人夸得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转头看向身边的徐栩,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促狭:“大娘和姑娘谬赞了,要说好看,那还得是徐栩。他在京城的时候,那才真是风光霁月,不知迷倒了多少世家公子小姐,连京中最挑剔的贵女,见了他都要多看两眼呢。” 徐栩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微僵,刚想开口制止,就听莫知著接着笑道:“你们是没瞧见,年前有位将军家的小姐对他倾心,堵在太傅府门口想见他一面,他慌不择路往后躲,差点一头栽进护城河里,那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话音落下,大娘和小曼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即捂着嘴笑倒在一旁,笑声清脆,在风中荡开。 徐栩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窘又无奈,伸手轻轻推了莫知著一把:“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那是……” 他偏过头,不敢去看大娘和小曼的笑容,只低头弯腰去搬脚边的木箱子,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他将箱子搬到桌案旁,打开箱盖仔细整理,里面的笔墨纸砚码得整整齐齐。翻着翻着,指尖忽然触到一个柔软的布袋,摸上去质地细腻,包裹得严严实实。 徐栩心中一动,轻轻将布袋取了出来,解开系着的绳结,里面赫然是一套笔墨纸砚。 砚台是他惯用的端砚,质地温润;墨条是他最爱的松烟墨;宣纸是府中特制的净皮宣纸;连毛笔都是挑选的上等狼毫,笔锋挺括。 这一套文房四宝,是他在太傅府日日作画写字所用,再熟悉不过。 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徐栩微微失神,指尖轻轻拂过砚台边缘熟悉的纹路,心底骤然泛起一阵酸涩与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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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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