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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木眉头微蹙,被他这般厉声质问,神色沉了几分,脚步未停,依旧稳稳背着徐栩。 徐栩听见熟悉的声音,勉强从黎一木肩头抬起脸。他眼尾泛红,面色有些白,唇瓣微肿,眉眼间带着哭过的痕迹,浑身软绵无力,那模样,活脱脱一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孱弱模样。 徐栩哑着嗓子,带着几分倦意问:“你怎么还没睡?” 莫知著又气又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满是猜忌与愤懑:“我怎么睡得着!” 黎一木哪里听不出他误会了,却没打算多做解释,只淡淡开口:“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今日折腾了大半日,都累了。” “不行!”莫知著勃然大怒,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好你个黎一木!太傅大人亲自把亲儿子送到荆山,托付给你代为管教,你倒好,竟敢在这荒山野岭,对徐栩做出……” 他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几乎要惊动周遭歇息的人。 徐栩本就心力交瘁,听见他这般高声嚷嚷,心头一紧,连忙从黎一木背上微微抬起身,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对着话还未说完的莫知著做了个“嘘”的手势,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恳求:“嘘……小声些,夜深了,别扰了旁人歇息。” 他声音轻软,沙哑的嗓音格外有几分说服力。 “知著,别闹,太晚了,今日之事复杂得很,日后我再与你细细解释,好不好?” 黎一木不再多言,背着徐栩径直迈步,越过脸色铁青的莫知著,推门便进了院子,将满肚子火气、满心不甘的莫知著留在了院外。 莫知著僵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院门,气得原地跳脚,双手死死攥成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担忧。 他不是不信徐栩,只是方才那一幕太过刺眼,黎一木赤膊而归,徐栩虚弱无力,怎么看都让人无法不胡思乱想。 夜风掠过树梢,秋千绳轻轻晃动。 他站在月光里,满心愤懑无处发泄,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第84章 有人诬陷他收受贿赂、徇私卖官 黎一木将人送回房,莫知著便立刻上前点了盏灯。 昏黄灯火悠悠亮起,勉强驱散了屋中几分夜寒。徐栩方才经历一场生死风波,心绪在云端谷底几番拉扯,此刻瘫在床上,连动一动指尖都觉得疲惫。 黎一木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声音低缓:“先别睡,我去给你煮碗面。” “我不饿。”徐栩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黎一木看了一眼他干涩的唇,说:“多少吃一些,暖暖身。” 话音落,他转身进了小厨房。 不多时,一股暖香悠悠飘来,黎一木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细白的面条浸在清亮的汤里,卧着颗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上一把青翠葱花,热气袅袅升腾,光是看着,便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先吃了再睡。” 黎一木把筷子塞进被莫知著扶坐靠在床头的徐栩手里,语气轻柔,“空着肚子歇着不稳当,吃饱了缓一缓,不然夜里容易梦魇。” 徐栩指尖微颤,低头望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鼻尖猛地一酸,喉间堵得厉害,却没多说半个字,只默默接过筷子,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热汤滑入喉间,暖意顺着食道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紧绷了大半日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一碗面下肚,身上有了力气,心头那股惶惶不安,也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大半。 待徐栩吃完,黎一木收拾好碗筷,这才转身出去。 一旁莫不吱声的莫知著将二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中百转千回。 一个细致照料,一个安然接纳,相处自然,半分突兀也无。反观自己,杵在一旁,反倒成了最多余的那个。 他心中不甘翻涌,一股莫名的戾气催着他想冲进去对徐栩说:你们本是云泥之别,这般牵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根本不可能。可抬眼望见徐栩那副满目破碎的模样,那些刻薄的话堵在喉头,终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莫知著敛了神色,淡淡道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出了房门。 徐栩躺回床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像块不停翻动的烙饼。 如烙饼般不知折腾了多久,他侧过身,目光无意间扫过窗棂。 月色如水,窗外立着一道挺拔身影,正抬手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月色下格外清晰。 原来他没走。 不知为何,从那一刻起,所有的惶惑、不安与惊惧,仿佛都找到了归宿,尽数烟消云散。 徐栩望着那道身影,心头骤然一松,浑身紧绷的力气尽数卸去,不再胡思乱想,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安稳里。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慢慢匀净,终是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人安然入梦,屋外夜色正浓。 黎一木依旧慢条斯理擦着湿发,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眼望去,见莫知著负手而来,神色带着几分不耐与倨傲。 莫知著本是憋着一肚子刻薄话,预备好好嘲讽一番这乡野出身的莽夫,竟敢痴心妄想攀附太傅之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知那些难听的话还没出口,黎一木便抬眼淡淡扫来,而后朝他轻轻勾了勾手指,姿态随意至极。 莫知著脸色一沉,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低声咬牙骂道:“你叫狗呢?” 话音刚落,檐下趴着的黑子耳朵一竖,立刻摇着蓬松的大尾巴,颠颠跑到黎一木脚边,黑亮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莫知著在心里暗骂一声:畜生! 面上却只不屑地啧了一声,眼角眉梢满是讥讽。 黎一木全然不理会他的神色,上前一步,伸手搭住他的肩膀,半拉半搀地将人往院外带:“先把别的放一放,我有事要问你。” 莫知著下意识回头瞥了眼徐栩的房间,见窗纸内灯火已熄,想来人已睡熟。他皱了皱眉,竟没再挣扎,顺着黎一木的力道,一步步走出了院子。 到了院外那架秋千旁,莫知著猛地挥开黎一木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撩衣摆坐了上去,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挑衅:“说吧,要问什么?” 黎一木立在秋千前,满身月色,眉眼沉定,目光直直看向他,开门见山:“徐栩离京后,京城发生了什么?” 莫知著嗤笑一声,当即顶了回去:“凭什么告诉你?” 黎一木不恼,只静静看着他,眼神沉静深邃,没有半分退让。 莫知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半晌,才像是妥协一般松了口:“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知道的也有限。” “那就把有限的告诉我。” 莫知著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徐栩被他父亲太傅徐云清送出京城后,没两日,柳伶的死讯便传遍了京城。柳家对外宣称,是庶女柳伶不堪忍受徐栩多次言语折辱,再加徐府主动退亲,悲愤交加之下在家中自缢身亡。”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黎一木,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是徐栩性情乖戾、逼人太甚,活活将柳伶逼死的。” 黎一木表情没什么变化,挑了挑眉示意他往下说。 莫知著继续道:“徐叔父顶着满城非议与朝堂压力,在朝中递上折子,执意要重查知礼书院满门被杀一案。你或许不知知礼书院的来头,书院山长是徐叔父的至交故友,而且,徐叔父门下一位极看重的爱徒是那位山长的侄儿,也在那场祸事中殒命。那弟子尚未入仕,我未曾见过,只听闻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黎一木心头猛地一震,脑海中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上次在安庆的知徽书坊,徐栩挑选古籍时,便与书坊的老者提起过知礼书院,那老者言语间满是怅然与痛惜,当时他未曾深思,此刻才猛然惊觉其中关联。 一股不安骤然攫住心口,黎一木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接着说。” “徐叔父手握不少关键线索,自认有力证能推翻此前匪徒灭门的定论,隐隐将矛头指向了八王爷。” 莫知著语气低沉了几分,“可他此举,很快便遭了反噬。朝堂之上,有人罗织罪名,诬陷他收受贿赂、徇私卖官,如今已是举步维艰。” 他看着黎一木凝重的神色,又补了一句:“还有,京里不止一拨势力在暗中追查徐栩的下落,而且已经有人找到安庆,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 第85章 傻子眼神变得清明 天光大亮,晨雾未散,院子里浸着一层清浅的凉意。 徐栩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雀鸣唤醒的,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眼皮重得厉害,抬手一摸,指腹触到一片湿意。 应当是昨夜又做了梦,只是醒来后忘了而已。 他起身披了外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庭院里的景象映入眼帘,不由得微微一怔。 黎一木正站在天井中,低声和阿杨、小曼、黎清清三人说着什么。他身姿挺拔,晨光落在肩头,侧脸线条冷硬沉稳,语气压得很低,神情肃穆,想来是在交代要紧事。 听见开门动静,几人同时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黎一木眸色微动,明显愣了一下。 徐栩此刻一双眼红肿得像浸了水的桃子,眼尾泛着红,面色也透着几分苍白憔悴,唇色浅淡,整个人瞧着格外虚弱狼狈,毫无往日温润贵气。 黎清清几人也看出他状态不对,识趣地没多打量,只安静站在原地。 黎一木很快敛去眼底的异色,对着三人沉声收尾:“就交代这些,你们照看好家中,其余的事,后续有变动我再与你们说。” 阿杨、小曼应声点头,黎清清也乖巧应下,三人便各自散去忙活,不多时,院中便只剩黎一木与徐栩两人。 黎一木抬步朝徐栩走过来,步伐沉稳,走到近前,对着他温声招手:“过来。” 徐栩依言走过去,被黎一木引着到了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摆着个白瓷大盘,里面码着几个暄软的肉包子,旁边还放着两枚圆润的鸡蛋,热气氤氲,带着刚出锅的香气。 黎一木伸手,将盘子往徐栩面前又推了推,语气柔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待会儿我们得去安庆一趟。” 说着,他伸手轻轻按住徐栩的肩膀,将人稳稳按在石凳上坐下。 徐栩垂眸看向盘中,目光落在那两枚鸡蛋上,蛋壳已经被细细剥得干干净净,露出莹白光滑的蛋白。 昨夜一碗热汤面,今早剥壳的鸡蛋,桩桩件件,细致入微,无声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他心中的不安。 他久久不动,黎一木略微皱了皱眉,问:“不合胃口?这是清清早上刚做的肉包。” “不是。”徐栩摇摇头,抬眸,用一双红肿的眼望向逆光站在他身前的黎一木,“我还……还没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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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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