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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一木闻言,松了口气,松开了按在他双肩上的手,扬了扬下巴,“去吧。” 徐栩立刻起身,从过道过去水井,正要打水,却见井边已经放着一盆打好的水。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他咬了咬唇,撇开心中不适时的思想,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好,回去石桌旁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咬了下去。 肉馅鲜香,面皮松软,热气入喉,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让混沌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黎一木看着他慢慢吃着,确认他状态稍稳,才转身迈步,走向孟春澜的房间。 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柔和,气息干净。 孟春澜安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看上去有些虚弱。这些日子,一直是黎清清寸步不离守在这里照料,换药喂饭,打理得细致周全。 黎一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站定,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孟春澜面上血色寡淡,身上的外伤已好了大半,只是伤及内里,身子亏损严重,还不能起身下地,只能卧床静养。 黎一木静静看了片刻,确认无异常,又留意了床头的药碗与换下来的布巾,见一切妥当,才缓缓转身,打算出去继续安排行程。 他未曾察觉,就在自己转身的刹那,原本紧闭双眼、毫无动静的孟春澜,竟悄无声息地掀开了眼皮。 那双往日里带着几分呆傻懵懂的眸子,此刻一片清明沉静,再无半分混沌,眼底深处仿佛藏着惊涛骇浪,直直地落在黎一木离去的背影上。 不多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黎清清端着一碗温热的稀粥推门进来。 她刚走到床边,便敏锐察觉到不对,俯身一看,见孟春澜已然睁眼,当即面露喜色。 她小心翼翼俯下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孟春澜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柔声说道:“还好还好,没再发热。” 说着,她将粥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动作轻柔地将孟春澜慢慢扶起来,往他上身后垫了一个她亲手缝制的棉软大枕头,让他靠坐得舒服些。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粥碗,舀起一勺温热的米粥,吹凉了些,递到孟春澜唇边,语气温软:“来,慢些喝,这粥熬得软烂,好消化。” 她一心都在孟春澜身上,满心都是担忧与照料,丝毫没有留意到,此刻孟春澜看着她的眼神,早已不复往日呆傻时的纯粹清澈。 另一边,院中石桌旁,徐栩已经吃完了早饭。 黎一木从孟春澜房里出来,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套素色布衣。料子是寻常粗布,样式简单,正是他少年时在山寨里常穿的衣物,不惹眼,也无贵气。 “换上这个。”黎一木语气平静,“去安庆人多眼杂,这身衣裳低调些,不容易引人注意。” 徐栩接过衣裳,指尖触到粗布的质感,心里清楚黎一木的用意。如今他确实得低调行事,方能避开风险。 他拿着衣裳回房,片刻后换好出来。布衣穿在身上,少了往日太傅之子的矜贵疏离,多了几分寻常百姓的烟火气,只是眉眼间清俊,依然扎眼。 黎一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合身妥帖,便点了点头,取了一顶草帽递给他:“戴上,遮住眉眼,更稳妥些。” 徐栩依言戴好,跟着黎一木出门,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乡间小路,朝着安庆城的方向行去。 一路无话,快到安庆时,徐栩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一路的寂静。 他抬眼看向走在身侧的黎一木,声音藏着一丝紧张:“我们……是要去找那个暗中打听我的人吗?” 黎一木脚步未停,闻言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静温和,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是。” 徐栩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几分疑惑,追问:“那我们去安庆做什么?” 黎一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行走,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我们去书坊,去知徽书坊。” 话音落下,徐栩心头微微一颤,似乎有什么他一直忽视的东西,正如雨后春笋,从他脑海中冒出…… 第86章 那两名官差像是假冒的 刚过安庆集市,沿街的酒旗迎风招展,挑担的货郎吆喝声此起彼伏。 可两人还未来得及喝碗茶,便察觉到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如附骨之疽般缠了上来。 徐栩心中一凛,悄悄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身上。 那夫妇二人衣着朴素,脸上满是风尘之色,妇人眼底带着浓重的忧思,逢人便打听下落,口中念叨的,正是小曼的模样年岁,应该就是黎清清所说寻亲夫妇。 古怪的是,夫妇身旁跟着两名身着官差服饰的男子,腰挎佩刀,面色冷硬,看似随行帮衬,实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更像是在监视什么。 更让徐栩生疑的是,自到了安庆,这伙人便不远不近地跟着,视线屡屡掠过自己与黎一木,像是终于蹲点到了久等的人。 不过徐栩发现,他们的视线一直紧盯走在前面的黎一木,似乎并未发现自己。 很明显,黎一木也发现了这一点。二人眼神交汇,立刻心领神会。 黎一木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开身,徐栩便干脆收敛气息,将自己化作人群里最不起眼的影子,垂着头,脚步放轻,很快便将自己隐没在人群里。 日头渐渐爬高,走了大半晌路,徐栩喉咙干得发疼,唇瓣都泛起了干裂的细纹。 他瞥见街角有家茶摊,摆着粗瓷茶碗,摊主正忙着给客人添水,便想去讨碗水喝。 刚走出几步,迎面便撞来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两人步履匆匆,气息肃杀,像是有急事在身。 徐栩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抬手将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颌。 “对不住,对不住!”其中一人撞得徐栩踉跄了半步,随口敷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便要继续往前走。 徐栩攥紧了袖中手指,没应声,也没抬头,只侧身往旁让了让,示意两人先行。 待与两人擦肩的瞬间,他耳力极好,清晰地捕捉到两人压低的交谈声。 “哥,荆山那地方山势险峻,林深路杂,实在不好进入啊!”一人的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带着几分焦躁。 另一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狠戾:“慌什么?之前抓了个女人?让那女人在前头带路,还怕找不到路?” 话音落下,他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徐栩的背影,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人的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徐栩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脚步险些停住。 抓了个女人?十有八九是荆山的村民!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心头的不安瞬间放大,他顾不上口渴,只想立刻找到黎一木,将此事告知于他。 徐栩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脚步匆匆转身,便要折返去找黎一木。 可刚走出两步,一道黑影骤然从旁边的窄巷里窜出,一只带着热气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力道大到让他发不出半点声响。 徐栩猝不及防,浑身紧绷,下意识便要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挣脱束缚,心中警铃大作,以为是遇到了那伙黑衣人的同伙。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安抚:“是我。” 是黎一木! 徐栩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黎一木揽着他的腰身,半拖半扶地带着他闪身躲进旁边的土墙阴影之后,动作利落,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街上行人的视线。 两人刚藏好,那两个黑衣男子便急匆匆地从巷口跑过,脚步杂乱,口中还在低声咒骂。 两人一路往前,片刻后便消失在了人流深处,只留下几句气急败坏的抱怨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徐栩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后怕之余,更多的是对那被抓女子的担忧。 他猛地转过身,伸手一把攥住黎一木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急切地想要开口说话,可太过慌乱,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满眼焦急地望着黎一木。 黎一木察觉到他的不安,低头,下颌轻轻贴着他的太阳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温柔:“我听到了,我知道了,别怕,有我。” 温热的触感传来,沉稳的声音像是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徐栩心头翻涌的慌乱。 他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攥着黎一木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仿佛只要松开,眼前的安稳便会转瞬即逝。 不多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人流中钻了出来,正是阿金。 他目光四处扫视,很快便锁定了墙后的两人,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一哥!”阿金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凝重,“知徽书坊的那位老者,半个月前便关门歇业了。” 徐栩心头一沉,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脱口而出:“怎么会?难道……” 他心中已升起最坏的念头,该不会老者也遭遇了不测? 黎一木眉头紧紧皱起,深邃的眼眸仿佛深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徐栩的手背,沉声道:“先别妄下结论。” 阿金连忙点头,补充道:“不过我猜应当不是遭遇了不测。我特意绕去书坊后门看过,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外出探亲,两个月后归,字迹看着是店主亲笔,应当无误。” 听到这话,徐栩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回去,长长地松了口气,后背已惊出了一层薄汗,后背的衣衫都微微发潮。 只要人还安好,一切便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了一哥,”阿金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愈发严肃,继续说道,“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对夫妻,果然有问题。还有跟着的那两名官差,根本就是假冒的!” 黎一木闻言,手臂微微一收,顺势将徐栩捞到了自己身前,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两人距离极近,胸膛几乎贴着后背,呼吸交缠,姿态亲昵无比。 徐栩浑然未觉有何不妥,只抬手紧紧抓着黎一木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目光满是探究地望向阿金,急切地想要知晓其中的疑点,全然沉浸在案情之中,丝毫没有留意旁人的目光。 阿金下意识扫了一眼两人这般亲密无间的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怪异之感,总觉得两个男子如此,实在太过亲近。 可他跟黎一木是发小,素来知晓分寸,连忙收回目光,条理清晰地将查到的疑点一一道来:“那对夫妇口口声声寻亲,说有人告诉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就在安庆附近,可谈及女儿幼时的细节,诸多说辞前后矛盾,含糊不清,问到关键处便顾左右而言他,眼神闪烁,根本不像真心寻亲之人。再者,寻常百姓寻亲,只会四处打探,神色悲戚,可他们一路行来,看似悲切,实则眼神四处打量,更像是在暗中探查,绝非寻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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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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