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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黎一木语气笃定,“一点小伤,不影响。” 徐栩还是不放心,伸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见热度不那么高,才稍稍安心。 他又想起什么,眉头重新皱起:“可是我们没有马了,这荒山野岭的,我们该怎么走?” 黎一木看着他担忧的模样,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语气沉稳而安心:“别怕,我带你走。” “无论多远,无论多险,我都会带你走,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徐栩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他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野果,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肆意散开,瞬间驱散了先前野兔的腥气,也将他心中所有的不安一点点揉碎、吹散。 第93章 征叔来了 暮色垂落,残阳被层叠山林遮去大半,整片荒岭都浸在昏沉的薄暮里。 黎一木带着徐栩走出山洞,踏上蜿蜒崎岖的山径。 晚风寒凉,卷着林间枯叶簌簌作响,白日的燥热褪去,只剩山野的清寂与冷意。 他肩头的刀伤仅以草药草草敷裹,昨夜高热虽退,身体仍带着未消的虚乏,面色苍白,步履勉强能平稳。 一路穿行密林,他走在前头,默然拨开挡路的枯枝荆棘,不做多余言语,只默默将险处、尖刺、陡坡尽数挡下。 徐栩紧随在后,终于踏上了一条狭窄的官道。 “先找两匹马。” 黎一木停下脚步,低声开口,声线带着几分伤后的沙哑。官道之上,若无马匹代步,仅凭双脚绝难摆脱身后追兵,唯有尽快寻得马匹,方能加速行程,远离这是非之地。 徐栩点头,目光扫过官道两端,四下荒僻,不见人烟,更不见马影,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急切:“这怕是不好找。” 黎一木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奔腾不息,夹杂着喝斥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声势浩大,绝非一两匹马。 “先躲起来!” 黎一木神色骤变,一把拽住徐栩的手腕,快步拽着他躲到官道旁的灌木丛后,身形压低,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徐栩也立刻收敛气息,脊背绷紧,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一同望向官道尽头。 马蹄声越来越近,数十匹骏马疾驰而过,骑手皆是蒙面劲装,手持利刃,神色狠戾,与一路追杀他们的杀手衣着服饰如出一辙。 为首一人勒住马缰,环顾四周,厉声喝道:“仔细搜!那两人必定就在这附近,找到他们,格杀勿论!” 一众死士立刻翻身下马,分散开来,在官道两侧搜寻,脚步声杂乱,杀气腾腾。 黎一木与徐栩死死伏在灌木丛后,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生怕被发现。 好在灌木丛茂密,暮色昏暗,死士搜寻了片刻,并未发现二人踪迹,为首之人面色不耐,冷哼一声:“走!继续往前追,他们跑不远!” 马蹄声再度响起,死士们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黎一木与徐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直起身,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的杀手更为整齐,节奏沉稳。 “等等,再看看。” 黎一木按住徐栩的肩膀,示意他再度蹲下,二人隐在灌木丛后,暗中观察。 只见官道尽头,数十匹骏马整齐列队,疾驰而来,骑手皆是身着统一劲装,腰佩长剑,神色肃然,队列井然,不似杀手那般凶戾。 为首一人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沉稳,正是徐栩再熟悉不过的太傅府大管家徐征。 徐征神色焦灼,目光四处搜寻,一边赶路,一边沉声吩咐身边护卫:“仔细点儿,跟紧那群人!” 徐栩一眼便认出了徐征,紧绷多日的心瞬间松落,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灌木丛后冲了出去,步伐急切,丝毫没有犹豫。 “征叔!” “徐栩!” 黎一木心头一紧,伸手去拽,却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角,根本没拽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提步紧随,跟着走了出去。 徐征正疾驰赶路,忽然看到前方冲出一道身影,定睛一看,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徐栩,顿时大喜过望,立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小公子!真的是你!老奴可算找到你了!” 随行护卫也立刻停下脚步,列阵警戒,将几人护在中间,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残余杀手偷袭。 徐栩快步走到徐征面前,喜极而泣:“征叔,您可算来了!” “京中有变,大人怕您在荆山会受到牵连,急得茶饭不思,便让府中精锐到荆山保护,谁承想才到安庆,便遇到了莫公子,莫公子说你与阿木失踪了,老奴猜定是八王府的人,于是一路追踪线索,才追到这片官道。” 徐征眼眶微红,上下打量着徐栩,见他虽衣衫破旧,却并无大碍,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万幸公子平安无事,不然老奴真的没法向太傅大人交代。” 说着,徐征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黎一木身上,看清他肩头渗血的伤口、苍白的面色,以及周身凛冽如冰的冷肃气场,再联想到沿途查到的斑驳追杀痕迹,心中顿时明了一切。 他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深深拱手行礼:“阿木,多谢您一路舍命护着我家公子,大恩大德,太傅府没齿难忘。” 黎一木神色淡漠,淡淡颔首:“举手之劳。” 徐征行事稳妥,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死士刚过,随时可能折返,当即开口:“公子、阿木,此地凶险,不宜停留。我们带了足够的护卫和马匹,我略懂医术,先找个地方为阿木诊治伤势,再启程回京,确保沿途安全无虞。” 徐栩转头看向黎一木,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黎一木看着眼前整齐的护卫队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伤口,连日奔逃、几番死斗,伤体早已不堪重负,眼下跟着太傅府的队伍,确实是最稳妥的选择,既能暂避追兵锋芒,也能静心医治伤患。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好。” 徐征立刻吩咐护卫牵来两匹温顺的骏马,亲自扶徐栩上马,又安排护卫搀扶着黎一木,一行人整顿妥当,即刻启程,沿着官道,朝着下一座城池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浓,整齐的马蹄声刺破山间死寂,也为这场漫长凶险的逃亡,带来了一缕生机。 第94章 难道孟春澜……就是霍长风? 暮色沉沉,晚风穿巷而过,卷着小镇郊外的草木寒气,扑在农户家的窗棂上,簌簌作响。 徐征寻得这处僻静农户家时,天已擦黑,农户夫妇淳朴寡言,收了银钱便麻利地腾出两间干净厢房,烧好滚烫的热水,又端来粗布巾帕,不多问一句,便悄然退到前院,自觉隔绝了内里的动静,给三人留足了谈话的空间。 屋内烛火摇曳,昏柔的光影在土墙上轻轻晃动,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徐征从随行的包裹里取出干净的白布条、上好的金疮药,又端过温热的清水,神色恳切地走到黎一木面前,微微欠身:“阿木,你坐下,我替你重新处理伤口,再拖下去,怕是要化脓。” 黎一木没有推辞,沉默着在桌旁坐下,微微侧身,褪去肩头的破旧衣衫。 旧布条早已被血渍浸透,干涸后紧紧粘连着伤口,每动一下,都能看见他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喉结也悄悄滚了一下。 徐征动作极轻,指尖蘸着温水,一点点敷在绷带与皮肉粘连处,耐心浸润,待布条软化,才小心翼翼地缓缓揭开,露出底下红肿溃烂的伤口。 刀伤深及肌理,边缘还带着打斗时撕扯的破损,狰狞可怖,看得人触目惊心。 他一边用干净的布巾细细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与药渣,一边低声叮嘱:“这药虽见效快,却有些刺痛。” 黎一木面色平静,垂眸静坐,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任由徐征上药、包扎,全程隐忍不语,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泄露了几分难忍的痛感。 徐栩在旁看得冷汗直冒,只觉一阵眩晕袭来。 片刻后,伤口重新敷好清凉的草药,缠上紧实柔软的白布条,徐征才松了口气,将药碗、布巾收拾妥当,转身走到门边,轻轻关上房门,又拴好门闩,彻底隔绝了外头的风与动静。 屋内的气氛骤然沉了下来,烛火跳动间,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徐栩身上,语气凝重得像是压着千斤重量。 “公子,老奴虽不知你这一路具体历经了多少凶险,但那些杀手步步紧逼、不死不休,绝不止是因为太傅大人在朝中的立场那么简单吧?” 他跟随太傅多年,深谙朝堂暗流,这般不死不休的追杀,分明是冲着徐栩本人,冲着某件足以让他丧命的事来的。 徐栩微微颔首,眼底的平静被打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他没有丝毫隐瞒,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一一道出。 从最初与柳伶的往来,再到最后一次见面时意外拿到他们私吞赈灾银两、买卖官职的层层物证与账目笔录,每一句话都清晰而沉重。也正因这些足以置人于死地的证物,他才被对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路跨州追剿,欲除之而后快。 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死寂,唯有烛火燃动的噼啪声,在静谧里格外刺耳。 徐征脸色瞬间沉如寒潭,眉头拧成了死结,又急又气,胸口剧烈起伏,当即压着声音斥道:“公子糊涂啊!” 语气里难以掩饰的后怕,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这般要命、株连甚广的滔天秘事,手握如此凶险的证据,你竟瞒着太傅大人独自藏下?不早些送信回京说明情况,不寻求府中护卫的庇护,反倒孤身在外辗转,硬生生把自己推入这般必死的险境!八王爷权倾朝野,柳家在朝中根深蒂固,两大势力联手,想要抹杀一个孤身在外、无依无靠的你,简直易如反掌!若不是阿木早早就参透了其中凶险,又舍命一路相护、千里周旋,你恐怕……恐怕早已客死异乡,连尸骨都回不了京城了呀!”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沉重,字字戳中要害。 徐栩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自知理亏,声音低沉而愧疚:“我起初只想悄悄把证据收藏好,等寻到合适的时机,再亲手交给老爹,一直没找到稳妥的机会。而且来了荆山之后,我更怕贸然传信回京会打草惊蛇,若是打不倒他们,反倒会引来疯狂反扑,连累整个太傅府。一时顾虑过甚,才落得如今这般险境。” “世事哪能这般简单臆断啊。” 徐征长叹一声,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忧戚与无奈,“罢了罢了,如今你侥幸平安,证据也尚且完好,过往的糊涂事,暂且不再提。但有一点,你必须记牢,回京之后,这证据必须第一时间交由太傅大人定夺,再不可私自藏匿,更不可再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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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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