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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南洲微微拱手,态度依旧谦和,“丞相若无他事,末将还要去并不筹备楼兰使者事宜,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孟建平开口,抬脚大步离去。 玄色身影挺直,一步一步踏在鹅卵石路上,沉稳又坚定。 孟建平眯着眼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消散殆尽。 沈彦廷都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留着这样一把藏着边关的利刃。 真是有意思。 ———— 御书房内。 谢久安已经把笔墨纸砚全都摆好了,搬了个小椅子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桌前,精心校对着毛笔的角度,确保全都是整整齐齐的。 下了早朝的李聿换了身衣服,玄色暗纹锦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硬,多了几分温润的感觉。 一推开门,只见谢久安正正襟危坐在桌前发呆,一见他进来,急忙站起身喊人。 “皇上。” 李聿走近,看着桌子上摆的好好的笔墨纸砚,笑了一下。 “这么想学?” 谢久安歪了歪头,“不是您说要教的嘛?” 李聿点头,拉着他一同坐在案前,“字写的怎么样?” “一般...”就是不太好的意思。 “朕教你。” 李聿取过来一只狼毫笔,蘸了墨,没有递给谢久安,只是从身后,把人揽在自己怀里,轻轻覆着谢久安的手。 掌心的温度与手背相贴,谢久安身子一僵,耳朵瞬间泛红。 “专心点,别抖。” 李聿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耳畔,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写自己名字。” 谢久安手抖的厉害,咬了咬嘴唇,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来。 谢久安。 李聿在身后执笔,写出来的字带了些张扬的意味。 “再写朕的名字。” 李聿微微低头,说话间,嘴唇都几乎蹭上谢久安的耳朵。 谢久安脸颊红的快要烧起来,后背甚至可以感受到李聿胸膛的起伏,说话时胸腔的微微震动让他不知所措。 但浑身就像没了力气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就在气氛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时候,门外传来陈砚急促的声音。 “皇上,属下有事禀报。” 谢久安如临大赦,急忙要起身:“我...我先走了。” 手腕一动,就被李聿猛地拽了回去,力道不大,但也挣脱不开。 李聿淡淡开口:“进来说。” 陈砚推门而入,垂眸不敢抬眼。 “皇上,方才退朝后,丞相在宫道拦下了纪南洲纪将军,言语试探了沈老将军旧事,纪将军态度强硬,直言老将军死有蹊跷,必然会查到底。” 李聿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谢久安的腰侧。 “知道了,退下吧。” 陈砚躬身离去,殿内恢复安静。 谢久安感觉到身后的人情绪降了下来,小声问道:“皇上,在为难吗?” 李聿把笔放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朝堂上吵了半天,吵的朕头疼。” 谢久安坐在人家怀里,犹犹豫豫伸手揉着李聿的太阳穴。 “辛苦了皇上。” 李聿把他柔软的手握在手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着。 “朕小的时候,父皇不喜欢朕,别的皇子有父皇教骑射,教识字,而朕什么都没有。” “是是沈彦廷将军,把朕带在身边,教朕射箭,带朕去沙场见识...” “那年朕带兵夜袭匈奴,军中走漏了风声,全军陷入包围...我本来想跟着他们一起慷慨赴死,大丈夫死在战场上,也是死得其所了。” 说到这里,李聿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轻。 谢久安也跟着他的思绪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天晚上。 “可我是皇子,我这该死的皇室身份让所有人都对我有敬畏之心,三百精锐,护着我离开了那里,而他们却永远的留在了那。” 谢久安捏着他的袖子,心中有点不是滋味,却又不知道从何处安慰。 李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沈将军为了逼出内奸,故意以身诱敌,死在了战场上。” 谢久安心口一紧。 “那时候沈之洲还小,一夜之间没了父亲,母亲也跟着去了。”李聿指尖微微收紧,“朕答应过沈将军,要护着沈之洲...而也答应过沈之洲,一定会查清楚当年的奸细。” 李聿顿了顿,“纪南洲是沈老将军的旧部,而孟建平又是朕的外祖,两边都不可轻易动。” 谢久安把这些安安静静的听完了,心中有了个大概。 声音清晰:“那皇上既然把沈老将军看得这样重要,为什么不把纪南洲纪将军,收到您的身边?” 李聿一怔。 对啊。 他怎么没想到。 孤身一人这么久了,自己的内心早就封闭起来了,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应该怎么建立。 谢久安看出他的犹豫,轻声细语的解释:“现在周边国家不太安稳,皇上现在需要的是可以信任的过,又可以完全忠于您的人,纪南洲纪将军在边关多年,是稳定军心的不二人选…” “他若真心为您,可以成为您手下手握重兵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李聿靠在椅子上,听着怀里的小人儿一点一点分析着朝廷局势的利与弊,嘴角缓缓勾起。 毛笔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哪里来的小和尚,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朝堂之事……” 谢久安低下头,脸颊有些滚烫。 支支吾吾的开口:“话本子上看的…” 李聿笑了出来,伸手把谢久安揽在怀里,鼻尖嗅着他的脖颈,给人弄得浑身发软。 “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第38章 牛乳糕点 谢久安轻轻动了一下脖子,“别弄...” 李聿这才松开了他,扬声传唤外面的太监。 “来人。” “奴才在。” “宣纪南洲,午时来御书房见……”李聿又想了想,改口道:“罢了,午时的时候朕去军营找他。” “那...需要去提前通报一声吗?” “不必。” “是。” 太监服了服身子下去了,偌大的御书房又只剩下谢久安和李聿两人。 李聿拿起桌上的书本,随便打开了一页,温声给谢久安念着上面的文言文和翻译意思。 和朝堂上那冰冷的暴君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只不过谢久安不需要知道那些,他只需要待在自己怀里就好了。 李聿会帮他挡住外面所有的风雨,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平平安安的做着他的小仙君就好了。 半天时间过去了,谢久安只觉得脑子里塞了很多不属于自己认知里面的东西,整个头都昏昏涨涨的。 他向后靠着,懒洋洋的靠在李聿怀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李聿感受到怀里人的泄劲,笑道:“怎么,不想学了?” 谢久安闭着眼,一副被折磨惨了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开口。 “学不进去了...记不住了!” 软乎乎的嗓音带着几分求饶的讨好,脑袋在李聿颈窝无意识的蹭了蹭,像只小猫。 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最后一句,就剩最后一句了,学完就吃点东西好不好?” 闻言,谢久安睁开眼睛,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见撒娇没用,谢久安的小性子上来了,干脆放下笔,故意板起脸,往后缩了缩,特地避开李聿的手。 “不学了不学了,不想学了...”说着,就要挣扎着起身。 李聿把人摁了回来,谢久安的反抗心思更是重:“哎呀不学了不学了,以前在寺庙里师兄们教我,我说不想学了他们就不让学了的。” 听见这句话,李聿眸色一沉,搭在谢久安腰间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弄得人不太舒服。 “你放开我...” “以前在寺庙里师兄也教你了?” 坐了一上午腰酸背痛谢久安也来了点脾气,理直气壮的开口:“对啊!以前在寺庙里,我说学累了师兄就会让我休息的,从来不威胁我的!” 李聿嘴角勾起,眼底冰霜凝结。 “师兄们对你好?怎么对你好?” 他捏着谢久安腰侧的软肉,语气暧昧,嘴唇靠近他的耳畔,弄得人一阵瑟缩发抖。 “是不是也像朕这样,陪你练字,碰你抱你,在你心里,他们那般亲近你,朕反倒成了逼着你的人?” 谢久安没想到李聿会想到这里,更没想到他会曲解自己的意思,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 “不是的!皇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醋意几乎吞噬了李聿的理智,说出的话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 “难不成,你还怀念在寺庙里,被师兄们宠着,围着的日子?” “我没有!” 谢久安眼眶通红,声音也拔高的几分,带着几分小脾气,委屈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皇上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是想念凌云寺的师兄弟们,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跟你在一起不好!” 委屈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手,伸进自己的胸膛,把自己的心揉个不停。 鼻尖一酸,眼泪跟着掉了下来,砸在自己的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你...你真的太过分了。”谢久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眼泪顺着小脸一颗一颗的滚落。 “师兄们都是六根清净的和尚,我跟他们在一起,从来都是礼尚往来,从来没有半分逾矩行为,更别说...” 他顿了顿,好像有点害羞。 “更别说做这么亲近的事情了...” 李聿心头一紧。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别人这样过...只有跟你才会....这样亲近,你为什么要误会我...” 谢久安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泪水越掉越多,肩膀微微颤抖。 李聿僵住,看着他哭的通红的眼眶,听着他委屈的哽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过分。 他伸手轻轻拭去谢久安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的和刚才暴怒的简直判若两人。 “别哭了...朕错了好不好,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谢久安还是抽抽搭搭的,却渐渐停下了哭声,只是眼眶依旧红润。 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皇上总欺负我…” “是朕不好,是朕混账。”李聿急忙顺着他的话往下哄,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亲了亲他哭肿的眼皮。 “不练就不练了。” 李聿这边哄着,这边还在心里唾弃自己。 又不是让人家去给自己考状元,怎么就这么着急。 给人惹哭了自己又会心疼,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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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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