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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李聿声音微沉,“您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孟建平眼睛瞪圆了,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聿儿,你...你居然这么跟祖父说话?” 李聿揉了揉眉心。 孟建平是自己的亲生祖父,现如今母亲已经病逝,在世的时候自己没让她过上好日子,他只能把自己的愧疚弥补在母亲的亲人身上。 就像沈彦廷和沈之洲一样。
第47章 碎玉 他心里门清,孟建平有时候就是迷恋权利,摆在明面上的刁难与试探,自己也不能轻易发作,只能虚与委蛇。 孟建平叹气道:“聿儿,这些虽然是小事,但却关乎宫规礼仪,有关我们天家的威严,眼见最近楼兰使者和王女就要前来,而我们怎么可以轻易掉以轻心?” “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了,说我这把老骨头也就罢了,要是对聿儿你,和这朝廷有所指点,我这心...” 说到这里,孟建平老泪纵横,装模作样的抹了把眼泪。 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小侍女捂着嘴偷笑了一声。 另一个小侍女急忙呵斥:“嘘!这可是御书房,怎么能随意笑?!” 偷笑的小侍女还在笑,偷偷开口:“姐姐你看,那个丞相怎么总是来说一些没用的呀?我觉得皇上说的根本没问题啊,他还跟个女子一样哭起来了...” 小侍女叹了口气:“你来的晚,早些来的话能看见好多这样的情景呢,我已经习惯了。” 偷笑小侍女感慨:“天呢...皇上真是好可怜的啊...” 孟建平还在继续说:“要是婉儿在天有灵...” 李聿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朕知道了,交给内务府处理便是。” 孟建平这才放心,感觉到自己被重视后,心情顺畅了不少。 抬手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捧着一个盒子。 “聿儿,我近日偶然得到一只上好的和田玉镯,质地温润,通灵辟邪,特此给你送了过来。” 盒子打开,一只羊脂白玉桌静静地躺在盒子中,色泽温润,果真是上好的东西。 李聿目光微微一顿。 男子佩戴玉镯本来就不合礼数,可孟建平却以‘孝心’为理由送了过来。 他要是不收,便是落了对方的面子,更是变相的不孝。 “祖父有心。” 李聿抬手,示意老太监德全收起来。 德全躬身走了过来,刚要伸手拿过来。 可就在他要碰到盒子的一瞬间,孟建平猛然呵斥:“给我住手!” 德全浑身一僵,手尴尬的举在半空,吓得垂眸,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阉人,也配碰我先给皇上的玉镯?”孟建平语气刻薄,毫不掩饰对李德全的鄙夷。 “残缺之人,一身污秽之气,若是弄脏了这玉镯,污了皇上的眼,你担待得起吗!?” 李德全脸色瞬间苍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急忙跪地磕头。 “奴才知错!” 李聿坐在桌子后,指尖攥紧,看着孟建平这般为难他身边的人,眼底翻涌着怒气。 孟建平看了一眼跪地磕头的德全,语气依旧刻薄。 “既然知错,那便跪着接,别让你的一声脏气,平白玷污了这等宝贝。” 德全全程跪着到了李聿身边,双手举过头顶,有些颤抖。 “皇上...请看。” 孟建平体会到了权利带来的爽,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聿儿,我也是为了你好,珍贵的宝贝当然要干干净净的送到你手上。” 李聿没有看孟建平,目光落在德全身上,站起来,轻轻扶起德全,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眸子淬了冰一般寒冷看向孟建平,“外祖父有心了。” 李聿打开盒子,直接从里面拿出玉镯。 小。 口径一看就是小的。 他微微蹙眉。 孟建平自然知道玉镯的尺寸是小的,但是他就是故意的。 朝堂之上让他那么下不来台,自己身为长辈,自然是要教训他的。 今日是口径小的玉镯,明日就可以是别的东西。 李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但他若是不戴,朝堂上的事岂不又要归他管? 他一咬牙,把玉镯往左手上套。 冰凉的玉死死的卡在骨节上,硬生生挤过皮肉,勒的手腕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手腕瞬间被勒出一圈红痕。 血液流通不畅,钝痛顺着手腕蔓延。 李聿面色不变,举起手,开口道:“甚好,朕收下了。” 孟建平似乎是没想到李聿会真的戴上,他有些愣住,“好...皇上喜欢就好,老臣告退,不打扰皇上处理政务。” 说罢,便带着随从,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 孟建平一走,御书房的气氛瞬间就活跃了几分。 德全急忙跪着上前,声音颤抖道:“皇上,皇上您没事吧?” 李聿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御书房只剩下李聿一个人,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钝痛不止,心底的寒意更甚。 孟建平... 天色完全擦黑,门外轻轻传来叩门的声音,谢久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皇上...皇上在吗?我来送今天的练字作业...” 李聿收起眼底的冷意,压下手腕上的疼痛:“进来。” 谢久安拿着一叠临摹的字帖,轻轻走了进去。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目光便落在李聿撑着桌子上的左手上。 雪白的玉镯把腕骨硌的很红,甚至有些红肿。 一看就是硬生生挤进去的。 触目惊心。 谢久安顿住,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样。 他快步走到桌子前,声音微微发颤:“皇上,这玉镯...您疼不疼啊?” 李聿下意识的想把手藏到身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谢久安满眼的心疼,温声安慰:“过来我抱抱。” 谢久安走了过去,小小的身子几乎是嵌进去他的怀里。“疼不疼啊,尺寸不对干嘛还要硬戴啊...”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尖不敢碰伤处:“都红了...” “呼...” 他冲着手腕吹了吹气,“皇上...您忍一下。” 他手指细,轻轻伸进去玉镯和李聿手腕之间的缝隙。 李聿眸子一凛,“你干什么?” “很快的。” 他脸蛋哭的通红,眼睫毛还挂着眼泪,但动作却丝毫都不含糊。 谢久安左手手指伸进去,右手拿起桌子上的砚台。 “咔——” 玉镯应声而碎。 碎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聿完全愣住了,看着眼眶泛红,却依旧一脸执拗的谢久安。 “你...” 谢久安心疼的摸着他的手腕,“这样就不痛了。”
第48章 宴请 碎掉的玉镯掉落在地上,有些砸在了谢久安的脚边。 本来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此刻却显得廉价。 看着谢久安通红的眼睛,本来疼的有些发热的手腕在此刻也不敌他的眼泪炙热。 谢久安抽抽搭搭的开口:“明明尺寸都不合适,为什么还要戴上去?” 一旁的侍女早就蓄势待发了,端着一壶茶水急忙走了过来。 谢久安看着李聿不吱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向小侍女开口:“姐姐,方才有什么人来过吗?” 小侍女看了一眼李聿,只见后者一脸宠溺的看着小师傅,自己也放心大胆的说了。 “回小师傅的话,刚刚孟丞相来过,呆了没多大一会就走了。” 谢久安若有所思,颔首点头,“谢谢姐姐。” 小侍女脸一红,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谢久安把人拉到软榻旁边,小脸凝重的看着李聿。 “孟丞相是谁呀?” 李聿不紧不慢的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他是朕的祖父。” 谢久安皱眉,“镯子是祖父给你的吗?” 李聿点头。 他闻言一愣,心里好像有了个大概,方才玉镯碎掉的那些愧疚感好像也消散了些许。 他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不知道李聿和祖父之间有什么隔阂,只不过... 李聿母妃的去世好像在他的心里一直有很重的分量,如果祖父真的心疼自己女儿的话,爱屋及乌,也不该把怒气牵扯到李聿身上。 还故意...送这种口径一看就是闺阁女子才能戴上的玉镯。 再加上白天自己偶然听到一耳朵,孟丞相在下朝之后,还与总是在边疆打仗的大将军争口舌之快。 根据自己以前看话本的经历来看,这个什么孟丞相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谢久安飞快的在自己脑子里想了一圈,很快就给自己认识的几个人贴了标签。 沈之洲。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心的一个小男孩。 纪南洲。戍守边关的大将军,听起来很耿直很好的人。 孟建平。心眼坏的糟老头子。 李聿看着谢久安眉头紧皱的模样,手有点痒,伸手过去掐了一下他的脸蛋。 “哎哟...掐我干什么?”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谢久安一把打掉他的手,气呼呼的不理人,对着门口的侍女开口。 “姐姐,麻烦叫太医来可以吗?” “是,小师傅。” 李聿逗着谢久安:“小师傅嘴好甜,怎么也没见喊我一句哥哥?” 谢久安不理。 李聿见状,眼睛一转,一个坏点子横空出世。 “嘶...” 李聿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皱,右手把着左手的伤痕,看起来痛苦十分。 谢久安一听,急忙走了过去,手捧着李聿的左手腕开始吹气。 边吹边问。 “还痛吗?” “红成这个样子第一时间怎么没叫太医来啊...” “怎么不说话...?” 谢久安一抬头,对上的就是李聿满含笑意的眸子,深邃的眼睛几乎要把他吸进去。 还没等谢久安生气,李聿一把揽过来谢久安的腰,抱在自己怀里,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生我气了?” 谢久安拧过头,“谁让你自己不好好照顾自己,我要是来的晚一点,你恐怕还傻乎乎的带着呢。” 一时气过头,谢久安也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反应过来后急忙低下头认错。 “对不起...” 李聿摇了摇头,把谢久安的脑袋从自己的怀里挖了出来。 “跟我不需要道歉。” “可是...” “没有可是,跟我你不需要拘束。” “天子与平民有别...” “他人可以,谢久安无所谓。” 谢久安心里一动,似乎有一种暖流顺着自己的胸膛流淌进了心脏,浑身都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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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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