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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说皇上是暴君,视人命如草芥,可皇上为何要千里迢迢赶来青州?为何又要隐瞒自己身份亲自来这里查看情况,看着城门外百姓的惨状,皇上眼底的怜悯不是假的。” 谢久安顿了顿,眼睫轻轻颤抖,语气带了几分迟疑和茫然。 “还有...皇上明明说自己不信鬼神,不信因果,不信慈悲救赎,可为何又会听从方丈的话,把在下带在身边...” 话音刚落,谢久安抿了抿嘴唇,带了些许坚定,一字一句敲在李聿心中。 “皇上,您明明心里有善念,却为何容忍世人误会,他日百年之后,史书记载尽是暴君之名,皇上您当真无所谓吗?” 风轻轻吹过,谢久安月白色的锦缎袍子被风吹起,与李聿身着的玄色衣袍紧紧相贴。 李聿闻言,缓缓抬起眼,眼底神色叫谢久安看不清。 “后悔?那不是留给朕的情绪。” “他人误会如何,千古骂名又如何?若能换来天下太平,山河永昌...名声于朕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谢久安听得眼睛发亮,连忙站起身来,由于跪着的时间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李聿下意识的伸出手扶着谢久安,后者直接扑进了李聿怀里,仰起头看着李聿,一字一句的开口。 “可我在乎!为什么做了好事还要挨骂?这本就是不公平的!” 谢久安说完,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对,急忙直起身。 话语也说的有些太直白太急切,脸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不太好意思的找补。 “皇上恕罪...在下只是...觉得皇上很好...不是要强迫您做什么,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也说不出来了。 脑子里回想起话本子上面看到的那幅画,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变成了这样孤独的暴君,谢久安没由来的心里有些难受。 他看不见的是,李聿看着小和尚站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说着自己的见解,心里那些被冷漠掩盖的善念,那些不被人所窥探的内心,全被他挖了个干净。 没有大刀阔斧的敲打,只有涓涓流水的柔化。 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与动容,顺着四肢百骸,流向了李聿的内心。 - 两人又在城里走了一会儿,氛围有些许尴尬,具体怎么来的,谢久安就比较懊恼了。 自己的嘴怎么不知道把门,就跟个锯嘴葫芦一样全都说出来了... 正当谢久安想开口说点什么,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的时刻,身前的李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客官请留步!下官乃青州县令刘秀忠,不知两位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谄媚的笑声加上狡诈的笑容,谢久安对他没什么好感。 李聿目光冷冷的扫着面前的人,面色油光,衣衫不整,仿佛刚从哪个姑娘的温柔乡中出来。 刘秀忠眼神快速的在两人身上打量,只见李聿和谢久安衣着不凡,尤其是这个穿黑色袍子的... 一看就不是平民百姓。 李聿微微俯身,“在下季书,家住京城,听闻青州最近水灾泛滥,特此前来寻找李彦李大人...打听一些财路...” 刘秀忠一听,心下了然,但心中还是留了几个心眼,不敢怠慢也不想过分殷勤,只能躬身行礼,语气依旧谄媚。 “明白明白!那现在城中您也看到了,人烟稀少。下官府中清净安全,备了些许茶点,不如移步小坐?” 李聿淡淡的嗯了一声,未置可否,眼底却已经掠过一丝凉意。 门外百姓食不果腹,现在连见个青州司马都这般困难,一个小小县令也这样惺惺作态,面对外商进城,第一反应居然是邀请一起寻欢作乐... 李聿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却也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正好看看这青州里面到底被这帮贪官弄成了什么模样。 谢久安有些不确定的扯了扯李聿的袖子,后者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跟着刘秀忠走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忧虑,却也并未多言,默默地跟着他们两个走了。
第6章 还能这样吗 刘秀忠一路赔笑,眼睛却像钩子一样一直往李聿身上瞟。 “大人器宇不凡,谈吐间自有威严,绝非寻常商旅之人。” 李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声线冷淡。 “县令对商人的关心,远胜于灾情。” 刘秀忠眼珠一转,变得更加恭敬。“哈哈哈大人您说笑了...” 两人跟着刘秀忠左拐右拐,走到了刘秀忠的朱漆大门县令私宅。 刘秀忠道:“大人请。” 他亲自上前,推开大门。 随着门开,谢久安彻底愣在原地。 院子里不是花木亭台,不是书斋庭院,而是一片香艳场面—— 轻纱垂落,琴音袅袅。十几个容貌秀美,身段纤细的少年聚在一起,弹琴跳舞,作画品茶,衣衫轻薄,见到刘秀忠开门,急忙屈膝行礼。 “大人。” 美色浑然天成,满园春色藏不住。 谢久安完全看傻眼了,从小在凌云寺长大,所见尽是青灯古佛,粗茶淡饭,连男女之事都是懵懂,唯一一次知晓这种事,还是因为看了个话本做了个梦... 谢久安瞪圆了眼睛,白净的小脸‘蹭’的一下烧的通红,连耳朵都烫的厉害,下意识拽进李聿的衣袖往他身后藏... 却又忍不住好奇,偷偷抬眼去看。 皮肤白皙的小倌儿轻纱微微从肩膀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看的谢久安急忙歪头,心里不断念叨罪过罪过。 李聿眉峰微蹙,眼底略过一丝不耐烦,看向刘秀忠:“县令真是好雅兴。” 刘秀忠哈哈一笑,满面红光,随手就搂过来一个小倌儿抱在怀里,冲着白嫩的脸亲了一口。 “唉...下官偏爱清净雅致之辈,不爱红妆,唯对少年情有独钟。想来大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不会觉得奇怪吧?” 李聿冷哼了一声,别开眼睛不去看,耳尖不自觉的爬上了一抹红晕。 “个人喜欢,在下更是管不着的。” 一旁的谢久安却彻底蒙了,低着头,耳垂红的快要滴血,小声喃喃,像是在问李聿,又像是在问自己。 “男子...也可以喜欢男子的吗?” “世间不是只有男女相好吗?” “这...真的不算是惊世骇俗吗?” 李聿垂眸,看着谢久安害羞的快把自己埋起来的模样,纯真懵懂的仿佛真是个糯米团子成精了一般,心头那点对刘秀忠的厌恶也被压了下去。 李聿轻轻握住谢久安的手腕,声音低沉,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世间情爱之事本就妙不可言,不止一种,你也无需惊讶...只是这种地方,你不必多理会。” 说完,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语气带上冷意。 “茶就不喝了,舟车劳顿来到这里有些乏了,安排地方住下吧。” 刘秀忠急忙应声。“是。” - 夜晚,西厢房只点了一盏昏黄油灯,精神和身体都疲惫不已的谢久安趴在桌子上,思考今晚的房间到底该怎么睡。 只有一张床,也不可能让人家九五之尊的身躯睡地上吧。 谢久安走到床前,拿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随后就脱了鞋,趴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的经书。 李聿坐在椅子上,手握空拳敲了敲桌面。 嗖的一声,窗口利落的翻进来一个人影,把谢久安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立马坐起来缩到一边。 来人身穿一身玄色暗纹劲装,料子贴身却不紧绷,浑身散发的利落气势如利刃出鞘。 头发向后梳起来,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 他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恭敬的开口:“主子。” 李聿沉声开口。“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砚答道:“回主子,青州水灾已经有一月之余,朝廷加急调运到青州的赈灾粮和银钱全数不翼而飞,库房空空如也,城门官兵也对此闭口不谈,或者说早就私下串通好了话术。” “城中百姓多数都是种田为生,梯田地势崎岖,大水更是排不出去,无奈只好求助青州司马,可那青州司马却连人都不见,尽数给人打了出去。” “不仅如此,欺压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强抢民女更是常态...” 李聿眯了眯眼,周身的气息变得冷淡。 陈砚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犹豫着后续的话要不要继续说。 旁边的谢久安跪坐在李聿身旁,听陈砚的一番话,好看的小脸皱起来,愤愤的说道。 “狗官!” 清脆的一声吸引了李聿的注意力,听见谢久安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不由得笑了一下,心头上的阴霾也少了些许。 用手背轻轻打了一下谢久安白嫩嫩的小脸蛋——嗯,手感不错。 谢久安吃痛。 “啊...” 他低低的叫了一声,捂着脸庞,抬眼幽怨的看着李聿,委屈巴巴的模样把李聿看的心里蓦地一软,语气带着点哄。 “口无遮拦...朕在说事。” 谢久安低下头,慢吞吞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蹭过去了点,听着陈砚继续说。 “属下还查到,明日青州司马将在家中举办五十大寿,特地宴请了青州城内所有的富家子弟,乡绅权贵...刘秀忠也在邀请之列。” 李聿眸色微冷,寒声道:“哦?五十大寿?” 陈砚颔首。“是,司马府上宴请声势浩大,府中上下都在筹备,守卫虽然森严,但是要混进去,也是能做到的...” 李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陈砚说完就翻了出去,动作迅速动静很小,把谢久安看的一愣一愣的,人都走了老远,还伸个脖子往外看。 李聿垂眸,看着谢久安眼神完完全全锁定在陈砚身上,心下有点不爽,捏着谢久安的小脸,语气有些玩味。 “怎么?喜欢朕的暗卫?” 谢久安被他说的脸红,急忙皱眉求饶。 “皇上明察...” ...... 就知道卖可怜。 “睡觉。” 谢久安听话,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谢久安刚躺下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透过外面的月光,李聿的视线逐渐被床下的人吸引过去。 谢久安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一只温顺无害的小兽,呼吸均匀轻柔。 衣服领口被他微微蹭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明明白天那样香艳的场景都让他无动于衷,怎么对着个和尚的锁骨开始撒癔症。 李聿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忽略自己体内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邪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一刻钟不到,门口响起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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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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