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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下去吧，把我的药箱和放在书房第二层书架上的那本外伤纪要拿来。” “切记，今夜的事情让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东西取来放在门口就好。” “是，公子。” 暖阁里只剩下裴青衍和纪南洲。 此时没有黑夜的修饰，纪南洲身上的伤全都展现在眼前，触目惊心。 自己用袖子给他缠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感觉轻轻一捏就可以挤出很多血液。 裴青衍深呼吸了几口气，凑近纪南洲，尽量把自己的声线放的平稳。 “纪将军，我现在把这个给你拆下来，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纪南洲意识还算是比较清醒，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拽着胸前的布料，想用蛮力给它弄下来。 “诶！干嘛呢！” 裴青衍看着纪南洲那么不注重自己的伤，一下子就怒了。 “本来身上就有很多刀口，你就别乱动了！” 被他这么一吼，纪南洲也老实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不动了。 裴青衍皱着眉，轻手轻脚的把缠在他身上的布料解开。 但是过程确实十分的煎熬，有些布料混着血液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扯下来的时候上面有些许血痂。 当然，裴青衍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血肉。 “嘶…” 裴青衍深呼吸了几口气，轻轻吹着伤口，“呼…” “你别吹了。” “不是很疼吗？” “痒，你吹的我很痒。” “对不起…” 终于，把布料扯了下来。 裴青衍这才看清了身上的刀口。 他惊讶的深吸一口气。 黑色劲装下，伤口从左肩延续到腰侧，深可见骨，不知道哪来的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纪南洲的眼前开始模糊，他只能看清裴青衍清瘦的身影和发白的指尖，他轻声开口。 “别怕…小伤，死不了的…” 裴青衍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对上纪南洲的眸子。 那是一双饱含风霜的眼眸，里面的坚韧和凌厉把裴青衍定在了原地。 这人…… 明明伤的这么重了，还来安慰自己吗？ 裴青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将军别说话，留着点力气。”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温柔的力量。 “我现在要把您的衣服脱下来，您尽量配合我一下，要是弄疼了您就拽我袖子就好。” “有劳。” 得到纪南洲的应允，裴青衍小心翼翼的脱着他的上衣，露出一片肌肉饱满却又布满伤痕的胸膛。 旧伤交叠新伤，深浅不一。 每一道都是沙场上的战斗痕迹。 而就是这样一个为国家奉献为民捐躯的将军，却在夜晚被人陷害。 裴青衍心口一紧。 他去外面把药箱拿了进去，找出里面的高浓度白酒。 “纪将军，可能会有些疼，您忍着点。” 裴青衍仰头灌了一大口，一些酒液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辛辣仿佛化作了一把尖刀，就这么刮着他的喉咙。 “噗——” “嗯…！” 纪南洲握紧拳头，指甲几乎都要陷进手心里，他紧闭双眼，脸憋得通红。 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无法忽视。 而裴青衍在此刻也十分紧张，每次拿棉球擦拭一次，都要问一嘴。 “疼不疼？” “这里可以用力吗？” “这样疼不疼？” “再忍忍，很快就包扎好了。” 不得不说，被白酒喷过的后背，疼痛虽然让他难以忍受，不过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纪南洲背对着裴青衍，听着身后人一句接着一句的问，他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与害怕，不禁放缓了声音。 “还没来得及问你…阁下何人？” “在下太医院，裴青衍。” “裴青衍。”三个字在纪南洲的舌尖滚了一圈，而他却感受到有些许的不自在。 裴青衍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 半晌，纪南洲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啊，你就是那个年轻的太医院院正。” 裴青衍手下动作不停，有些惊讶，“将军认识我？” 纪南洲轻笑一声。 之前他在军营的时候，那一段时间，每天总有那么几个士兵裹着绷带，要么是头，要么是手指头，要么是小腿回来。 当时他还纳闷，只是日常练兵，怎么就有这么多伤病呢？ 他甚至怀疑过士兵私下斗殴。 后来他秘密调查，跟着那几个士兵走。 七拐八拐，居然到了太医院门口。 只见现在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裴大人，正被一群小宫女小士兵围着看病。 要么眉目含春，要么含羞带怯。 而那几个不争气的士兵排在队尾的时候，一个个力气壮如牛的不让人插队。 到了人家小裴大夫跟前，变得比那弱柳扶风的女子还要再虚弱几分。 他听见平日里力气大的能举起鼎的士兵，顶着那副声如洪钟的嗓子开口。 “小裴大夫，我好难受！”
第51章 发生什么了 裴青衍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只是他能跟自己说话分散注意力也挺好，省着疼了。 俩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失血过多导致纪南洲有些疲惫。 刚把伤口包扎好，纪南洲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裴青衍也彻底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窗边的蜡烛，已经快燃烧完了。 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裴青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浑身卸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长长叹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纪南洲凌厉的侧脸，就连睡觉的时候眉头也是紧紧皱着的。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轻轻按揉着他的眉心，直到他彻底放松下来。 身上多处伤口皆数撒了药粉，包扎完毕，但是身上这么多刀口，很难确定会不会发炎。 要是半夜烧起来了怎么办？ 重伤惊厥者，若是半夜无人照料，很有可能一夜之间就一命呜呼。 那他这一晚上不就白忙活了吗？ 裴青衍越想越不对，于是就找来一个小小的矮凳子，坐在榻前，就这么守着他。 他看着纪南洲干裂的嘴唇，倒了一小杯凉茶，手指沾了些许，刚刚想要涂抹上去。 巷子里手指尖上柔软濡湿的感觉好像还记忆犹新。 他耳尖一红，从一旁拿过帕子，沾湿了轻轻濡湿纪南洲的嘴唇。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总是会惊醒，然后去摸纪南洲的额头，看看发烧没有。 看看他的伤口，绷带上有没有渗出血迹。 偶尔听见他闷哼一声，他会马上不那么清醒的睁开眼，条件反射一般，用手轻轻拍着纪南洲的手臂。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不疼不疼了啊…” 第二天如期而至。 纪南洲醒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昨夜自己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看见的小华佗，就这么趴在自己身边，手还搭着自己的手臂。 有些许的头发丝黏在嘴角。 难道，昨晚一整晚，他都守在这里吗？ 纪南洲心里一软。 多年来他在沙场征战，从来不敢对身边的人抱有任何情感。 自从沈彦廷走了以后，能一直陪着自己的只有边关的风和沙土。 可，自己在京城没什么势力，这个裴青衍居然真的就这么救了自己，难道，真的是医者本能吗？ 就当纪南洲还在思考之际，门外的侍从声音已经响起。 “大人，大人？” 纪南洲暗道不好，一下子就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睡。 而本来就没休息好的裴青衍在此刻更是一下子就醒了。 “嗯？我在。” 外面传来仆从抱歉的声音。 “属下该死，打扰了大人。” 裴青衍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没事，你说吧，什么事？” 本来纪南洲还在闭着眼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专心致志装睡偷听的他，突然额头上传来一阵温暖的触感！ 是裴青衍的手。 “嗯，没发烧。” 仆从：“大人，宫里的小师傅来了，在正厅等着您呢。” 裴青衍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 “好，我现在就过去。” 咔哒。 轻手轻脚关上门的声音。 纪南洲睁开双眼，耳力极好的他听见外面的谈话。 “你在这里守着，等纪将军苏醒后过来通知我。” “醒来之后不能喝太多水，最多不可超过一杯。” “将军身上的伤不能吃太过辛辣的食物，早晨准备点清粥小菜，莫要怠慢了。” “是，属下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下是温暖的关心，纪南洲嘴角缓缓勾起，手指头缠绕着绷带上多出来的那一端。 好像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 正厅内。 谢久安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着茶。 见裴青衍来了，他站起身俯身行礼。 “裴太医，这么早来叨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裴青衍急忙扶起来他，开口道：“小师傅客气了，坐就好了，早上可用过早膳了，不如在这里吃点？” 谢久安摆了摆手，“不用了太医，我是吃过了来的。我这次来就是想问您要一点药膏。” 裴青衍皱眉，“昨晚的药膏这么快就用完了？” 谢久安不太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他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希望李聿快点好起来，以至于一晚上都用了这个药膏吧？ 这也太幼稚了点。 谢久安红了脸，小声开口道：“我想着自己来这里拿，省着到时候还麻烦裴太医往那里跑了。” 裴青衍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了仆从去拿。 而眼尖的谢久安却拦住了裴青衍。 “裴太医，您昨晚…没休息好吗？” 裴青衍有点心虚，“有，有吗？” 谢久安点点头，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 “你黑眼圈好重诶…昨晚做了噩梦吗？” 谢久安担忧的往前凑了凑，而嗅觉一向灵敏的他，马上就闻出来了他身上的味道。 和昨日裴青衍在御书房给李聿看病的时候，完全两种味道。 是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道。 他在话本里看过，男女主亲嘴的时候，有时候会被咬出血，总是会写到嘴巴里面弥漫着铁锈味道。 而自己和李聿…亲嘴那次，也有闻到一点。 谢久安担忧的看向裴青衍，开口问道：“裴太医，你怎么了？” 他有点心虚，“没，没怎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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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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