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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想要朕的江山,要朕的命。” 谢久安感受着他的心痛,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与疲惫,心口一揪一揪的疼。 他不知道什么是朝堂算计,什么是尔虞我诈,但他明白李聿的难过。 谢久安轻声开口:“皇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您已经仁至义尽,是他自己走错了路。” 李聿抬头,看着他干净透亮的眼睛,心头那股戾气,莫名被柔软了一角。 对啊,他现在并非孑然一身,还有谢久安在,还有身边的那么多人... 暖色烛火之下,谢久安浑身充满了温和温柔的气质,他看着他的眼眸,清澈明亮的那双眼睛满满当当全是他的身影。 这样的温柔,在母妃走了之后,自己从未体会过。 只是…不知道这份温柔,自己能否一直拥有。 本来是温柔的互诉衷肠夜晚,两个人却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谢久安想着要和李聿要走更远的路,而李聿在患得患失,自己这样的或许是不是真的天煞孤星。 就连以前嫉恶如仇祖父也会变成通敌叛国之人,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两人又抱着亲密了好一会儿,李聿看着外面的天色不早了,让李德全派人给谢久安送回去了。 走的时候他还有些不放心,有些恋恋不舍的。 “你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李聿笑着无奈摇摇头,“我批一会儿折子就去找你,嗯?” 谢久安低着头小声念叨:“我也可以陪你一起的…我又不是不识字。” 李聿捏着谢久安的后脖颈轻轻揉了一下,弯腰与他平视,“你在这,我的心思可全都不在奏折上了。” “什么意思!我哪里耽误你了呀!?” 谢久安有点不服,皱眉与他理论。 李聿附身,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不是你耽误我,是我满脑子全是你。” 谢久安被亲的一愣,李聿话音刚刚落下,他的脸就开始烧的滚烫。 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说这些干嘛呀…” “那我先回去啦,等你来找我!” “嗯,让李德全给你拿个披风,晚上冷。” “知道啦!” 目送着谢久安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消失在自己视野之中,他眸子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 城外杏花林。 遍地的粉白花瓣交织,或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的原因,不少花瓣都沾染上了泥土,看着还有几分凄惨的美感。 陈砚下了马车,四处观望了一会儿,随即拉开马车的门帘,“主子,到了。” 李聿睁开眼,眸子中倒映出月光,周身冰冷的气质仿佛化身黑夜的罗刹。 “你在这守着。” “是。” 李聿下了车,顺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前走,终于,林子深处,有一片杏花开的茂盛的地方。 中间赫然立了一个碑。 ——慈母白映雪之墓。 李聿矗立在石碑前,弯腰用袖子擦了擦碑上的泥土。 从一旁拿着的包袱中取出了一坛酒和几支花。 他席地而坐,一壶酒洒了一半在地上。 “娘…我来看您了。” “自从登基之后,我就一直没脸来见您。” “您小时候教导我,皇位可以不争,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 “杀兄杀父,天下罪不可赦的罪行我犯了很多,他们都说我是个暴君,但我不在乎这些。”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贪生怕死的先帝,酒囊饭袋的兄弟,他们都不配拥有这天下。” 李聿说到这里,哼笑了一声,拿起酒杯对着坛口喝了一大口,些许酒液落在衣衫上,但他没有擦。 “我以为会在这皇位上孤独一生,但我却遇见了要渡我的人…” 李聿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叫谢久安,从小就在寺庙里长大,我见到他那一刻,我就对人家起了不正当的心思了。” “不等人家答应我的追求,我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亲了牵了吻了他。” “您要是还在这世上,见到他肯定也会喜欢的…” 李聿靠在墓碑上,侧头柔声开口:“他也会很孝顺您的,他看了好多话本,可以给你讲这宫里看不到的很多事。” “我…我很喜欢他。” 微风吹过,杏花瓣随风悠悠飘落,不偏不倚,落在了李聿的掌心。 李聿很轻的笑了一声:“娘这是…同意了吗?” 他低下头,“儿子不孝,没能让你在世的时候过上好日子,死后把您葬在这里,也是想让你图个清净,远离那些喧扰的尘嚣。” “我想尽力去弥补您,只能把对您的一切寄托在祖父身上…但好像…呵,不说了。” 李聿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火辣辣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李聿仿佛借着这股劲儿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等下次我再来看您,等我…把这一切全都平息下来。” 李聿鞠了三躬,走了。 只留下空中吹落的杏花瓣悠悠打转,最后落在坛子里,泛起一圈涟漪。
第108章 夜间行刺 黑夜笼罩在山中,李聿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马车跌跌撞撞在林间路上行驶,已经是夜深人静时分,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马蹄踩在泥土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陈砚手中牵着缰绳,操纵着马匹飞快行驶,凌厉的眸子四处环顾,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格外小心。 车里的李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轻声开口询问。 “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已经过了子时。” “嗯...让李德全告诉他不用等朕了吗?” 陈砚应声,“是,已然吩咐了。” “那就好。” 别让谢久安等着急了。 想到这里,他紧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下来。 靠在软垫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就在这时,李聿耳朵一动,敏锐的察觉到马车的行进速度有些不对,他沉声开口:“陈砚。” “属下在。” “有人埋伏,小心。” 忽然,前方山道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声,紧接着,好几支淬了毒的弩箭破空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射向马车! 陈砚脚下用力,拉着马车边一个转身,手下的剑舞的呼呼作响,弩箭全都被他打到了山上,一个转身,弩箭的箭矢仅仅距离他一根手指的距离,眼看着就要穿过自己的眉心。 就在这时。 马车的窗户帘子被打开,一个水墨飘花的茶盏飞了出来,硬生生打在弩箭上。 瓷器碎裂开来,瓷片扫过陈砚的脸颊,划出一抹血痕。 不过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聿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谢久安。 这个扳指可有些故事了... 想到这里,他靠在软垫上,轻声开口:“最近过得太安生了,影卫营的头牌杀手竟然也有些松懈下来了?” 陈砚有些羞愧,喘着气低头,“并未。” “那就让朕再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陈砚抬眸,冰冷的眸子中绽放出嗜血的光彩,舔了舔嘴角,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血迹。 “是。” 匈奴死士悍然突袭,数道黑影从天而降,如同鬼魅一般变幻莫测,身形轻盈,落在马车前。 陈砚右手持剑,左手作剑指,一寸一寸拂过剑身,沉声开口:“影卫守则最终条,威胁主子性命者,杀。” 寒光一闪,瞬间斩飞两名飞扑而来的死士。 马车内,李聿缓缓睁开眼。 他吹了吹杯中的茶叶,看着茶杯中的茶水从平静到泛起涟漪,他眸子一凛,抬手拦住一名死士的手,反手掐住手腕,手下微微用力。 匕首应声而落。 李聿手腕翻飞,匕首如同毒蛇一般,精准刺入死士的喉咙。 黑夜之中,李聿有些冷白的手腕在夜色中十分显眼,血液有些残留在了他手上,他嫌弃的倒了些茶水,把手洗了干净。 李聿听着外面的武器碰撞声音,他摇了摇头,直接推开马车门,整个人从车内翻越出来。 他身形轻盈但十分迅猛,落地时稳稳站定。 陈砚这边刚杀了两个死士,脸上的鲜血还是温热的,回过头来看着李聿。 他看不清李聿的神色,但他听见了一句话。 “这么久还没处理完,朕真的该考虑考虑要不要换个影卫了。” 陈砚勾起嘴角,拿着剑走了过去,“那臣可要好好努力,让您收回成命了!” 李聿冷笑着一群团团围住的死士,沉声开口:“你们主子就这么信得过你们,派了你们几个小喽啰来收朕的命?” “少废话!看我取你首级!” 李聿指尖转动匕首,刀光凛然,嗤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仅仅剩下的五个死士原地腾空,手中拿着弯刀逼近。 李聿和陈砚配合默契,一短一长的兵器舞动的虎虎生风,身影在黑夜中如同夜行的鬼魅,不多时,四个死士已然倒下。 李聿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染,有他自己的也有死士的,他拿着匕首抵住仅存的一名死士的脖颈,声音冷冽,“说,谁派你们来的!” 死士冷笑一声,刚要张嘴咬破后槽牙上的毒药,陈砚眼疾手快,一把卸下他的下巴。 “啊——!” 李聿把人撂倒在地,匕首在他脸上慢条斯理的划着,“在这跟朕装什么硬骨头...以为朕会心软饶了你吗?” “你若是不说的话,朕会用你的这把匕首,一下一下把你身上的肉给刮掉,但朕会留着你的脸...让你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上只剩下森森白骨...” 死士惊恐的摇着头,目眦欲裂的张嘴大口呼吸,涎水从嘴角混着血液流下,李聿嫌恶的撇开头。 “恶心...” 李聿站起身,拍了拍手,把玉扳指拿了下来擦干净又带回手上,走回马车。 “把人绑到马上,回京交给宿晋和大理寺卿。” “是。” —————— 等李聿把身上洗了个干净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谢久安的寝殿,看着他熟睡的睡颜,脸上还有些红润,嘴巴微张,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微微勾起嘴角,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却在半空中顿住收了回来。 还是算了。 万一血腥味冲到他就不好了。 他俯下身子,轻轻在谢久安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转身走出了清心居。 —————— 早朝还是那些事情,而宿晋也并没有说出孟建平的那些疑点,只是打着太极说着事情还在调查,请大家稍安勿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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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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