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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安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毛笔在纸上开始画了起来。 宿晋好奇,走上前去看了看,“这…你画这个干什么,这不是之前暗杀纪将军的那个…” 他说到一半突然毛骨悚然,“你的意思是,赫连骁来过京城?!” 谢久安点头,“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既然兵器是他的手下专用的,那么他本尊可能就亲自来过京城。” “叛党,京城里和叛党可能有关联的,只有他了。” 两人异口同声。 “孟府孟建平。” ————— 晚风掠过庭前的竹子,夕阳西下,将院子里的两道身影拉得悠长。 听晚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眼神懵懂呆滞,嘴角还带着一丝傻傻的笑意。 她缓步走到谢久安面前,低着头,“你在干什么呀?” 谢久安端坐在石凳上,抬眸看向她,清澈的眼眸平静无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待会的交谈将会有多难缠。 此前在裴青衍那里,听晚那刻意流露的痴态、刻意遮掩的身形,还有不经意间流露的护犊之意,他全都看在眼里。 心知肚明——她或许不是真的全然痴傻。 谢久安笑了一下,开口道:“没干什么,只是在看蚂蚁搬家。” 听晚仿佛来了兴趣一样,蹲下来跟他一起看,“这个有什么好看的呀?” “我在想,蚂蚁这么弱小的身躯,但他们心中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蚁后,蚁后可以诞下蚁族的后代,为蚁族传宗接代。” “这样有奉献精神的蚂蚁,在外人看来却如此渺小。” “就算是渺小,也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听晚眼神愣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空洞的模样,“小师傅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谢久安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和,却字字戳心,不带半分逼迫,但说的话却格外:“听晚,你不必在我面前装作这般模样。你腹中的孩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听晚浑身一僵,绞着衣摆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的懵懂瞬间碎裂,闪过一丝慌乱与警惕,可转瞬又想装回那副痴傻模样。 可谢久安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不用再装了,我不会说出去,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和孩子。” 他的手轻轻搭着听晚单薄的肩膀,“我保证。” 事已至此,听晚终于不再掩饰,缓缓卸下满脸痴傻,褪去那层笨拙的伪装。 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神变得无比坚韧,往日里呆滞的目光,此刻满是为人母的决绝与刚强。 “谢公子果然什么都知道。”听晚的声音不再软糯含糊,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谢久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否则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你想知道什么?” 他开口:“全部,我要知道全部。” 听晚笑了一声,看着天边飞过的燕子,飞到屋檐下给孩子们叼来各种吃食,她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柔软。 “谢公子,你看那燕子,是不是又在给孩子们找东西吃了。” 谢久安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应道。 “嗯,的确。” 听晚低下头嗤笑了一声,“我是孟府的丫鬟,从小命贱,早就被父母卖出来当奴婢了,本来想着进府中待到二十五岁,拿到卖身契那一刻我就离开,找个寻常人家嫁了。” “可是我遇见了他…遇见了……赫连骁。” “嗯,然后呢?” 听晚侧过头看他,“不惊讶吗?” “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做出这个感应反应的。” 听晚破涕而笑,“你可真有意思…和他一样。” “我没出过府,没见过世面,从来没见过那样对我的男子……”她自嘲了一下:“或许只是最普通的关心,但我却就这么受骗了。” “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我刚受完孟建平的气,他来找我了……” 夕阳落在听晚身上,仿佛给她镶上了一层金边,语气温柔,让谢久安的心思也跟着她去了。 听晚眯着眼,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仿佛又出现在她眼前。 “他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照顾我,帮我擦药…所以那天晚上他来找我,我就答应了。” “为奴为婢了一辈子,头一次做出出格的事情…” 她微微挺直脊背,指尖紧紧贴着小腹,“没想到就受到了教训。”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坏事吧,我这样的贱命,连老天都不肯放过我。” 听晚垂眸,语气郑重而坚定:“世人都说为母则刚,我从前什么都怕,可如今有了这孩子,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可以装傻度日,可以忍下所有委屈,哪怕被人轻视、被人欺辱,都没关系,我只求能平平安安生下他,护他一世安稳,谁都别想伤害我的孩子。”
第118章 赫连骁1 谢久安看着她眼底的坚韧,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几分动容。 他自幼在佛门长大,对母爱这一方面的知识是匮乏的,只不过他接待过很多来寺庙求佛祖庇佑,保佑自己和腹中胎儿都平平安安降生的。 母爱的伟大何其用言语来言说。 他转过头,看着满身防备气息的听晚,他轻声开口:“你放心,我明白你的难处,也懂你的心思。” 听完扭过头,笑了一声:“真的明白吗?” 谢久安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想让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可若他长大,你觉得他会是个趋炎附势的孩子吗,他会容忍自己的生父是个灭了他娘一整个国家的凶手吗?” 果不其然,听晚听到这里有些许的惶惶然,随后她扭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保护赫连骁,这份心情我能理解。”谢久安话音一转,“可若赫连骁对你的感情,有你半分对他这般,你觉得你还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吗。” 她笑了一声,眼中含着些许泪光。 “小师傅,我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可我不傻…我知道他对我或许只是玩玩而已,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若帮了你们,孩子的生父就是我亲手害死的。” “可我若不帮…赫连骁或许会带他找新的母亲,他就这样忘记了我也好。” 谢久安冷哼一声,“你真觉得赫连骁会容忍你这个孩子?” “你什么意思?” “现如今匈奴王的几个儿子都对王位虎视眈眈,迈错一步都有可能与王位失之交臂,你觉得宁可暴露自己身份也要杀了楼兰王女和使者的性格,会容忍一个外邦女人怀的孩子吗?” 听晚被说的哑口无言,只能呆愣愣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不…不可能。你骗人!” 谢久安无心再与她继续争论,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是不是骗人,姑娘心里明镜一样,多余的话我也不愿说了,只看姑娘自己。” “是保赫连骁,还是保你们母子二人,你自己选。” 谢久安站在院中,晚风把他的衣角吹得微微扬起,发丝随风飘扬,青绿色的发带也跟着舞动,就站在那,让人没由来的觉得仙气横生。 听晚咬了咬嘴唇,“我…你让我想一想吧。” 谢久安一听,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有了个大概,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抬脚离开了这里。 ———— 当纪南洲醒过来的时候,李聿正坐在桌子前看着匈奴的边防分布图,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到他。 浑身如同被拆卸后再组装过后的酸痛感也消失了,舒舒服服睡了个觉让他容光焕发。 他走到李聿面前,行了个礼。 “皇上。” “纪将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 李聿把笔放了下来,看着他,关切的说。“伤好了?” “一点小伤罢了,没什么事。” 李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好,省的耽误我的计划。” 纪南洲愣住,“什,什么计划?” 李聿刚想说话,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一样,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金钥匙,直接扔了过去。 纪南洲稳稳抓在手心,定睛一看,瞬间被震惊的瞪大双眼,“这!这是……!” “嗯,昨天你们伤太重喝了药休息的时候,我带兵过去把楼兰给占了。” …… 能不能不要把这么震撼恐怖的事情,说的跟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一样随意啊。 纪南洲皱眉,“如此危险,皇上应该保重龙体才是。” 还没等他说完,李聿皱眉抬手,“你好歹年纪也不大,怎么做起事来婆婆妈妈的。” “就一句话。” 李聿把边防分布图拿到了一边,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亮光,对着纪南洲开口。 “我们下次交手是什么时候?” “三日后吧…战书上是那么写的。” 李聿挑眉,“战书?还有战书的事儿?” 纪南洲点点头,“对,不过这次他们来势汹汹,很有可能会打的我们猝不及防。” 李聿皱眉,“这个赫连骁什么来头,怎么连你和沈之洲都搞不定?” 纪南洲有些自惭形秽,然后沉下心来开口说:“这个赫连骁,年纪不大,当初跟沈彦廷将军打的时候,倒是真的不曾见过他。” “之前先帝在的时候,大靖和匈奴也不曾发生过冲突,所以没有和他交手过。” “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据说匈奴那边等级制度森严,赫连骁身为年纪最小的儿子,不得老匈奴王的宠爱,而且…生母的出身也不太光彩。” 李聿眯了眯眼,哼笑一声。 “所以这是来拿楼兰和我们示威啊…” 纪南洲:“皇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李聿想了一下,看着纪南洲手中握着的金钥匙,嗤笑道:“等着赫连骁主动来找我们。” 纪南洲有点疑惑,“您怎么知道一定是他来…” “楼兰那么大一块肥肉,他虎视眈眈了那么久,不惜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潜入京中与孟建平合作,杀掉使者杀掉王女,我不信他眼睁睁看着楼兰进了大靖的版图,他还能无动于衷。” 话音落下,李聿的指尖在桌上敲定。 这一声,敲散了纪南洲心头上的所有疑虑。 —————— “啪!” 赫连骁被打的头偏了过去,感觉整个耳朵都嗡嗡作响,嘴角缓缓流下一抹血迹,他不敢抬手擦,只能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年老的匈奴王身着一身兽皮大衣,袒露着肥胖黝黑的胸膛,左手还拿着一个烤羊腿,把自己吃的满嘴流油。 几乎全是肥肉的手扇上去的力度更是不可小觑。 匈奴王压着声音开口:“你个废物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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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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