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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庄虎是春耕结束没两天才开始去镇上酒楼做工的，沈念并不清楚阿娘究竟是费了些什么周折，才给沈庄虎谋到了这份差事。 他只记得有一天，有次张荷花神色匆匆地回了趟娘家，回来之后没过多久，虎子就得到了在酒楼做事的机会。 沈念默默地将张荷花手里的两个鸡蛋接过来，声音平淡却又带着几分顺从：“知道了，阿娘。” 沈念转身，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粗瓷碗，指尖捏着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啪”的一声，蛋壳裂开一道碎缝，他顺着裂缝掰开，圆润饱满的蛋黄裹着清澈的蛋清，缓缓流入碗中。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碗里轻快地搅拌起来，筷子与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不一会儿，蛋液就被搅得均匀细腻。 接着，他又往碗里加入适量的温水，再次轻轻搅拌，让水与蛋液充分融合。 搅拌完毕后，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表面泛起的浮沫一点点去掉，动作细致。 做完这些，他揭开后屉锅的锅盖，在屉锅中架上蒸屉，随后将盛着蛋液的碗稳稳地放在上，盖上后屉锅的锅盖。 这还在熬粥，等下还要煎菜，虽然后屉锅的火不如大锅的旺，都是大锅锅底飘过去的火苗，但这火还得烧挺久，后屉锅蒸个鸡蛋羹还是蒸的熟的。
第40章 插秧 “虎子回来啦！”院门外传来张荷花扯着嗓子喊出的声音，那声音里满是热切与欢喜，“累不累啊？在酒楼做的怎么样？。” “嗯，还可以，他们都夸我呢！阿娘，我都快饿坏啦，这半个多月在外面都没吃上好的。”沈虎一边回应着，一边走进院子，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张荷花，里面装着五钱。 “阿娘让你念哥儿蒸了鸡蛋羹，就盼着你回来吃呢。”张荷花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忙不迭地接过钱袋子，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仔细地数着钱，数着数着，眉头微微一皱：“虎子，咋比说好的少了两百文呢？” 沈虎眼睛滴溜溜一转，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不高兴的模样：“哎呀，阿娘，这不是为了跟掌柜的搞好关系嘛，我把钱拿去买东西孝敬掌柜了，你想啊，我把掌柜哄得开开心心的，以后酒楼里有什么好事，他能不先想着我嘛。” 张荷花一听，觉得这话在理。 在她心里，要是儿子能把掌柜哄开心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自家虎子就能当上管事的，到时候可就威风了。 这么一想，她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确实该花，还是咱们虎子机灵，懂得为自己的前程打算。” 在灶房里忙碌了大半天，沈念终于把今天的晚饭准备妥当。 此时，天色渐暗，沈田树也回到了家中。 沈念将做好的饭菜一盘盘、一碗碗地端上了桌。 沈田树、张荷花和沈虎三人早已坐在桌前，动起了筷子。 沈念默默走到桌旁，拿起碗，给自己舀了一小碗糙米粥。 饭桌上，他只是偶尔伸出筷子，夹一点咸菜或者鲜笋放入口中，安静地小吃着。 这时，张荷花一边舀了一勺鸡蛋羹放入碗中，一边对沈田树说道：“当家的，下午我去田里看了看秧苗，长得差不多了，可以开始插秧了。”她顿了顿，接着说：“最近村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开始插秧了。” 沈田树端起粗瓷酒杯，一口浊酒下肚，砸吧着嘴巴发出一声满足的“啧～”声，随后说道：“既然时候到了，我们也开始吧，虎子，你这次回来，也帮着家里插秧。” 沈虎一听阿爹这话，心里一急，连忙放下筷子说道：“阿爹，不行呀！酒楼那边工作太忙，不好请假，要是我这一请假，空出的位置被别人占了去，那可怎么办才好。”沈虎一脸焦急，仿佛那个位置已经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沈庄虎如意算盘打的飞起，这插秧的活又累又脏，哪有他在酒楼好，他身上还私着钱呢，到时想买什么不都能买。 张荷花听儿子这么一说，觉得确实有道理，连忙帮腔道：“是啊，他阿爹，虎子在酒楼一月能挣一两左右的银钱呢，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说着，她转头看向沈念，接着说道：“这不是还有念哥儿嘛，让他多辛苦点，勤快点，也不一样能把活儿干好的！” 沈田树听了这话，在心里合计了一番，觉得张荷花说得确实在理，也就不再坚持让沈虎留下帮忙插秧的事了。 沈庄虎回来后在家住了两天，赶着插秧的前一天又匆匆回镇上去了，这日依旧是沈念独自在灶房中忙活着，他们今天也开始打算开始插秧。 而张荷花夫妻俩依旧睡到平时的时辰才醒来，毕竟早上的活计有沈念操持着，他们只需在沈念将早食做好之前起来，吃完早食三人背着背篓就出门去了。 他们先去土中将秧苗拔出来，齐根整理好握着手中，然后用往前晒干的稻谷杆捆绑，就这样放入背篓中的秧苗一把一把的，这样也不会乱，也方便移栽。 看捆的这些秧苗够上午插的了，三人又背起背篓朝自家的水田走去。 这秧苗移出来后就要尽快插入水田中，不然秧苗没有水和土壤的滋养，会变得蔫趴趴的，在移栽到水田中也很难存活。 来到水田边，沈念将衣袖裤脚挽了起来，露出小半截手臂和小腿，和身上深色衣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着除了插秧收稻谷的时候，女娘哥儿的小腿都是不能随意露出来，常年被衣物遮盖的手臂和小腿都会比手要白皙些，而沈念本身就已经很白了，此时露出来的小截小腿还更白皙。 将鞋拖到田坎上，试探的一只脚往水中踩，虽然现在的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但田中的水却还带着冬末的寒凉，刚入水时水和肌肤的温差感还是激得沈念微微一抖，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下。 他和张荷花一起一人拿着麻线的一头，细线的双头都缠绕在削尖的木锥上，在根据水田的长度，拉出足够上的麻线，分别将木锥插入到水田的两边。 在插秧的时候，跟着这拉好的麻线间隔的插入，插的秧苗又直又规整，最后长成的稻谷也不会稀稀疏疏，而是十分均匀，而这样插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每株秧苗晒到的阳光也比较均匀，长得也会比插的不均匀的秧苗好。 张荷花和沈念两人插一头，沈田树一人插一头，插完一排后，将麻线向旁边移动差不多一掌的距离，又继续插下一排。 “念哥儿，去地里再捆几捆，这块田还差些。”张荷花看了看还空着的位置还剩挺多，直接使唤沈念去。 沈念早已习惯一般，应了一声就背着背篓去了，他们家的水田和旱田离地都挺远的，沈念这来回一趟还是要花费些时间的。 来到土里，沈念又捆了五捆秧苗，随后背上背篓又朝着水田走去，返回的途中却意外的碰见了春耕时和张荷花他搭话的年轻汉子，可沈念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名字，记忆里也只在那次见过一次，因时间隔得不算久，沈念倒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第41章 还挺生分的 虽是认了出来，但沈念其实并不认识他，而他又是个汉子，沈念并没打算打招呼，只是微微低头，朝前走的脚步也尽可能的朝路的另一边歪，想错身走过去。 只见那年轻汉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沈念，却并没有像沈念那般准备错身而过，反而注意到了沈念避嫌拉开距离的举动后，还是招呼了沈念：“念哥儿。” 沈念原本以为他们应该也如平常碰到村里不熟悉的人一样，两人默默地走开，可没想到待两人走近后，那年轻汉子居然开口招呼了他，惊的沈念抬头看了那年轻汉子一眼，可别人都和他打招呼了，他也只好礼貌轻声地嗯了下，朝着那年轻汉子轻微地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这就可以了，轻轻点了点头就准备直接走了，可那年轻汉子却没打算就此作罢，又开口了。 “秧苗没拔够吗？”那年轻汉子听着沈念那又轻又软的声音，整心脏跳了又跳，再看沈念抬着一张白皙的软软地小脸微微朝着自己点了点头，手脚不知道该放哪里的挠了挠头，可看着沈念准备走了，看了看四下无人，又明知故问问出了那句，趁着这次机会心中想多和沈念说一句话。 沈念听着那年轻汉子又开口说的话，准备朝前的脚步又止住了，心中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和自己说话，但他也知道哥儿汉子之间有别，不该在这停留太久，小声的朝着他说了句：“我阿娘还在等我。”随后便加快步伐逃似的朝前走去了，不敢在停留在这里，看着就好像在小跑了起来。 那汉子却并没立即就走，而是转过身痴痴地看了看那离开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傻笑，许久才收回目光。 沈念将秧苗送去水田后，没在下田了，而是又匆匆赶着回家做饭去了。 日子往往复复，持续将近三天的插秧日子落下帷幕，而趁着拔完秧苗的土地还算松活，没费多大的力气简单再翻了翻，又赶着趟的将红薯苗栽了下去。 日落时分，沈家的红薯苗也已经完全栽了下去了，三人去河边捡身上的泥土，回家的途中又遇到了那年轻汉子。 只是此时沈念并不是一个，而那年轻汉子也不是一个人，他身旁的应该是他的爹娘，只听那婶子格外热情地开口招呼着他们：“这是回家去了，红薯都种完了？” “是了，这天要黑了。”张荷花瞟了那妇人一眼，也热情地回道，“你们这也是刚刚种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打着马虎眼，而两个阿爹没多掺和快一步就走了，突然那妇人说着说着就扯上了一旁的沈念：“你这哥儿谁不说句教的好，又勤快。” 张荷花毫不谦虚地顺着那人的话接了下去：“总要教好点，哥儿不就是要这样教，不然我怎么敢说给我家哥儿找个好人家。”两人心如明镜地你拉我扯，“就我这哥儿，不是我说的。” “那是，念哥儿从小就乖巧又懂事。”那妇人虽然心中鄙夷但脸上还是带着笑附和道，“说来我这小儿子今年也十八了，我们两家也隔得远，虽说都是一个村子的，怕两个小辈路上碰上都不知道是一个村子的，这搞得还挺生分的哈哈哈。” “我家哥儿每天都帮着做家里的活计，空闲了也是上山给家里挖野菜，勤快的也不贪玩，村里的年轻一辈确实认识的比较少。”桃红也接道，随后转头对沈念说，“这是你桂芳婶子家中的小儿子杨谷生，比你大一岁。” 沈念原本也想先走的，可张荷花却没让他走，此时他也只能礼貌地叫了声“谷生哥。” “谷生，这是你荷花婶子家的小哥儿沈念，来认认人，都是一个村的，碰上也可以打声招呼。”那被唤做桂芳的妇人立马也堆满了笑意拉了拉自己儿子，那年轻汉子此时也正大光明地看着沈念，憨憨地唤了声“念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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