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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一天天中悄然滑过,如同潺潺溪流,平缓却又不曾停歇,春秧种下之后,一直到收获之前,这段时光都又相对的清闲了许多。 村里那些身强力壮、手脚勤快的汉子们,大多会选择去镇上寻觅一些短工来做,也好补贴补贴家用。 而沈田树也时不时就会晃晃悠悠地前往镇上,不过不为别的,就为了买些酒喝,有时候兴致上来了,干脆就在镇上的酒馆里喝个痛快,喝得酩酊大醉之后才摇摇晃晃地回家。 而溪河村的陆家。 家中秧苗红薯种下后,陆峰收拾收拾又准备上山了。 “这次在山上还是待半个多月?”桃红将烙的饼给陆峰装好,又装了些米、晒干的野菜和青菜。 陆峰点了点头回道:“嗯,现在家中没什么活计了,在山上多待些时间,来回跑太费时间了。”他减少路途中来回的时间,在山上待久点也能多猎些猎物,这银钱也能攒的快些。 自那日陆峰向沈念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回家后便找了妥帖的时机向桃红透露了自己内心的打算,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桃红自己心仪的究竟是哪家的双儿。 陆峰心里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说多了也是徒增阿娘的烦恼,他想着在提亲前将阿姐和舅舅家的债务还清后,攒够聘礼钱后,再慢慢地劝说自己的阿娘。 而待亲事定下,还能趁间隙进山,挣出后续席面与欠大伯家的银钱。 毕竟,在他心里,沈念无疑是个出类拔萃的好哥儿,可沈念的父母,却可能会让桃红心生诸多不满和担忧。 陆峰刚和桃红说后,桃红总是有意无意地在陆峰面前提起此事,言语间满是好奇与关切,想从儿子口中得知他心仪的对象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可陆峰这次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嘴巴严实得如同紧闭的蚌壳,任凭桃红如何旁敲侧击,他愣是没有透露出丝毫信息,每次都只是简单地回应桃红,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陆母见陆峰这般坚决,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自那以后,她便也不再念叨着让陆峰去相看别家双儿的事儿。 这段日子里,她瞧见陆峰一有时间地往山上跑,在山上一待就是二十多天,心中满是对儿子的心疼,但也深知儿子这般劳累,皆是为了这个家。
第42章 我不嫁 沈家村 沈念此时一人在家,沈庄虎在镇上做工还没到回来的时间,沈田树又去镇上去了,最近沈念发现沈田树去镇上的时间越发的频繁,回来也是一脸的高兴劲,还时不时会从镇上带回来一串肉或者是一只烧鸡配上一壶酒,甚至他自己有时都有幸沾到点荤腥。 张荷花则趁着这段农闲时光,照常地将家中所有的活儿一股脑儿地丢给了沈念,自己则跑去寻清闲自在去了。 可这天下午,沈念在家中又见到了已经许久没见的李媒婆,那李媒婆依旧热情地和沈念打着招呼,可沈念却开心不起来,甚至心底有些害怕。 这次李媒婆进屋后和张荷花谈了很久才出来,沈念没有再去其他地方,一直在院中等着那李媒婆出来,而出来后的李媒婆脸上也带着笑,这沈念越看心中却害怕。 待李媒婆走后,沈念终于忍不住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阿娘。”沈念先叫了声张荷花。 张荷花看进来的沈念,没管沈念找她做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三日后谷生那小子要来相看,我已经谈妥了,就象征着走个流程,到时就记得待在家别在出去了。”说完绕过挡路的沈念准备出门。 沈念如晴天霹雳,惊慌地伸手拉住要走的张荷花,眼中满是恳求:“阿娘,我不嫁,我不想嫁,阿娘我想在等等!” “不想嫁你想干嘛?”张荷花一下子就甩掉了沈念抓着自己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生气的吼道,“还在家赖着白吃白住吗?” 沈念立马又抓住了张荷花,生怕张荷花就这样出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不想嫁那人!我想等等,阿娘在等等,我不白吃白住,我努力干活,我去挖很多很多的野菜……”沈念只能不停地哀求道,但却丝毫不敢将陆峰与他的事透出一点风声,虽然他懂得知道的不多,但却隐隐知道这私定终身的事不能说去。 “等什么等,这事还有你等的,你脑子在想什么,放开!”说着又想甩开沈念,可是这次沈念却抓的很牢,张荷花竟一时甩不掉,本来还不错的心情被沈念这么一搅气极了,气的又开始伸手在沈念身上掐,“我是你老娘,你的命都是我的,我说嫁就得嫁,放手听到没。” 可这次的沈念却格外的固执,任凭张荷花如何又掐又打他,他都始终不肯放手,有时实在疼极了松开了又立马抓了上去,只哭着求着张荷花:“不嫁,阿娘我不嫁,我现在不想嫁!” 张荷花被缠着直接没有耐心了,怒火中烧,气的张荷花拖着沈念就要去院子中拿棍子,根本不听沈念再说什么,一棍一棍地往沈念身上打,边打还边喘着气的说:“嫁不嫁!嫁不嫁!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咋了,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落下的棍棒疼的沈念再也抓不住张荷花,只能哭着躲着张荷花的落下来的棍棒,却依旧咬着牙摇头:“我不嫁……” “张荷花,你这是又要开始卖念哥儿了?”隔壁的刘娟听着动静出来就看着隔壁院坝中的两人,再听两人的话,这不就是张荷花又在卖她家哥儿了吗,只是可怜了这沈念,心中很是看不起张荷花这样子,本身也和张荷花不对付,便出口嘲讽道。 听着刘娟的话,张荷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也顾不上打沈念了,指着刘娟就骂了起来:“你这烂心烂肺的毒妇,嘴里净喷粪,我这是真二八经的嫁娶,你眼睛被狗吃了!” “正经嫁娶?”刘娟冷笑一声,哪能被张荷花这么骂,随后立即回击道:“要真正经,你家哥儿吵着不嫁,怕是他怎么也忘不了他阿姐是怎么被你卖掉的才怎么都不嫁吧。” “你这小娼皮子,你这张嘴不想要,看我不给你撕烂。”张荷花气急败坏地就要去扯刘娟,而刘娟看张荷花这说不过要动手的样子,心中顿时气顺了,转身就回屋去了,留着张荷花一个人跳脚怒骂。 张荷花那个气啊,可又不能冲到她家里去,看着沈念那个眼神之恶毒:“你是诚心和老娘过不去是吧!” “阿娘,我不嫁,我想在等等,我求你了……”即使全身都是掐伤棍伤,蜷缩着身子,可沈念却依旧倔强地不松口。 张荷花还是有些怕把村长招来,索性直接拖拽着将沈念关了起来,落锁时还恶狠狠地说:“那你就在这里面给我待着,三天后直接给我见人,由不得你不嫁!” 张荷花将沈念关在屋子后,任凭屋里的哭喊撕心裂肺,也没回头看一眼。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锁好院门便溜溜达达地往村头去了,只当那屋里的哀求与自己无关。 夕阳西斜时,张荷花才慢悠悠晃回家,打开房门时,屋里的哭声早已低哑得不成样子。沈念蜷缩在门后,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张荷花瞥了沈念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哭够了就出来,喂了鸡把晚食做了。” 她绝口也不提出门前的事,在她看来,这门亲事关乎五两彩礼、一只大雁和三匹好布,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赌定他翻不起什么花样,只待相看完,交换八字,这笔钱就能稳稳当当落进自己的口袋里。 而沈念被张荷花关在屋子中一下午,被放出来后也没再哭闹,他好像也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苦苦哀求自己的阿娘,他阿娘都是不会管自己的。 但他现在却不能就这样放弃,如果没有遇到陆峰,他也许就认命了,也只求个他阿娘不是将他如同他阿姐般卖了,但他贪心了,她不想就这样随意嫁掉了。 他答应了陆峰他会等他的,刚开始被关在屋中的时候,沈念也无助地挣扎哭喊过,希望他阿娘能心软,直到声音哭哑,嗓子火辣辣的疼,哭不出声来,而外面根本没有一点动静。 漫长的寂静里,绝望如潮水般要将他淹没,他又想起了他阿姐,心如同撕裂一般,他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是如同阿姐一般,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阿娘。 可他又想到了陆峰,送他药膏,送他回家,给他馒头……,他说过了三个月后他回来的,这承诺就像一束微弱的光,硬生生地撑住了他快要崩塌的信念。 张荷花在家守了沈念一天,看他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家中的活计,也没再吵着什么不嫁,也就没再管他了。
第43章 谣言四起 日子照旧如村口那条河水般,不紧不慢地淌过,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中,看似平静的日子中早已暗流涌动,酝酿着一场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狂风暴雨。 不知是从村尾那间漏风的柴房,还是巷角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一些风言风语悄悄钻了出来,飘得没头没尾,让人抓不住踪影,却又忍不住琢磨。 起初,这些传言还只是在后山头那几个纳鞋底的老妇人、择菜的老阿嬷之间打转。你凑我耳边说上半句,我又捂着嘴回一句“真有这事”,这还没什么影的事,谁也不敢大肆地朝外宣扬,只趁着没人注意时,压着嗓子嚼几句舌根。 这日的日头格外温吞,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在村头的大槐树下,树影斑驳地落在青石板上。几个老妇人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手里的针线时不时地穿上两针。 忽然,不知是谁把针线往腿上一搁,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知道沈家那个哥儿吗?” “这哪能不知道呀!”住在沈家斜对门的陈阿婆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题,身子往人群里凑了凑,接着神秘兮兮地说道,“那沈家哥儿可是出了名的勤快,模样儿更是俊俏得很,听说啊,前前后后好多家都托媒婆去探了探张荷花的口风,想把这哥儿娶回家呢!” 陈阿婆故意顿了顿,指尖捻着线头,眼里闪着 “你们肯定都不知道” 的表情,像是揣着什么独家秘密,又往旁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你们可知那张氏开口要多少彩礼?” 旁边的几个老妇人瞬间被勾起了好奇心,手中的活计都停了,纷纷围拢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能要多少?难不成还比女娘的彩礼还贵?” “哼,就张荷花那副贪心不足的模样,彩礼肯定少要不了!” 一个扎着青布头巾的老妇人撇了撇嘴,笃定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就一个小哥儿,彩礼要的比女娘还贵,说什么那隔壁的陆家说哥儿都给出五两的彩礼,想要娶他家的也得要五两,还要外加一只大雁和三匹上好的料子。”住在西边村头的姚阿么越说越气,从鼻翼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家娶的起他家的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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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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