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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个将近六十岁的汉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体一看还算硬朗,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正是溪河村村长。 桃红恭敬地说道:“陆四叔,这么早就来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村长在家排行老四,桃红又和村长家有些亲戚关系,所以桃红没唤村长而是叫的陆四叔。 “陆四公。”身后的陆峰也叫着,又给沈念说,“这是陆四公。” 沈念听后也乖乖的跟着喊人:“陆四公。” 虽然他还并不认识这陌生小哥儿,但既然陆峰都教着叫人了,他也笑呵呵的应下。 他的目光在陆家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在沈念身上,问道:“桃红,这位小哥儿是?” 此时,村长媳妇也从屋里搬了几把凳子出来,放到院子里。 坐下后,桃红便开始向村长讲明了来意,陆峰在一旁也时不时地补充几句,而沈念则安静地挨着陆峰,微微低着头,有些局促。 村长听完,先看了看沈念,又将目光投向桃红:“这都是小事一桩,这哥儿能遇上你们陆家,那算也是他的福气。陆峰这孩子,可是大家看着长大的,跟他爹一样,有担当。” 说罢,村长便找他家隔壁的童生写了一封婚书,桃红也给了那人十文钱。
第64章 村医 待婚书写好,陆峰和沈念分别在婚书上盖上指印——红红的指印落在纸上,仿佛也为这段缘分盖上了一份郑重的印记。沈念的心也因此又渐渐安定了下来。 盖完指印后,村长看向陆峰,说道:“明儿峰小子你和我一起去镇上,带上这婚书,再把官印盖上就行了,沈念的户头也就落在陆家了。”顿了顿,他又看向桌上的野兔,也知道他们日子不容易,接着说:“这些野兔你们拿回去,我做这件事也就是举手之劳,就当是做了一件善事,东西就不必留了。” 桃红心里明白,村长向来心地善良,要是这么又提着回去,实在过意不去,怎好意思劳烦村长帮自家白白跑一趟去镇上办事。 双方几经推辞,村长见陆家一家如此明事理、懂礼节,实在拗不过,这才收下了这只野味。 事情办妥之后,桃红、陆峰和沈念三人起身,告别了村长,离开了村长家。 走出村长家,桃红脚步微顿,转头对身侧的陆峰说道:“峰儿,你带念哥儿去抓药,我去村中转转,再买块豆腐,随后就回去。” 和桃红分开后,陆峰则带着沈念去了村脚郎中家中走去。 来到村医的院子,陆峰带着沈念朝院中走去:“仲草叔。”被他称为仲草叔的人正在翻着簸箕中晒着的草药。 仲草叔名叫冯仲草,以前是从其他的地方逃荒了来的,听他说祖上就是村中郎中。现在也已经在溪河村生活了三代人了。 而会医术的本来就少之又少,在他没来溪河村之前,溪河村的村民看病抓药还得去别的村子,现在有了冯中草一家,整个村子都方便了很多。 微弯腰晒舀的冯仲草闻声侧头望去:“峰小子,又来配药膏?这次用这么快?”说着手中又翻了翻簸箕中晒着的药草,才直起身来。 他和陆峰还是比较熟,前几年他刚开始打猎的时候,不是这儿擦伤就是那不小心摔到了,经常一个人来他这里拿药膏。后面才渐渐来得少了,许久才能见他一次。 陆峰闻言侧身将身后的沈念让了出来,说道:“这次不是来拿药膏的,是我夫郎昨日不小心落了水,声音有些哑,来拿些药顺便再让你给他看看。” 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我夫郎,叫沈念。” 冯仲草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沈念——眉清目秀,只是看着身形看着有些消瘦。跟着陆峰也怯生生地喊了句“仲草叔”。 冯仲草应道,又疑惑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的娶了个夫郎。” “也没多久,就这两天。”陆峰简单地回道, 冯仲草是个通透人,见他没多提,便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各家有各家的事,既然这夫郎来的不声不响,想来是有些隐情。 转身朝屋中走去,又招呼两人:“进来吧,先把把脉。” 冯仲草让沈念坐在小板凳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无碍,受凉了有些风寒,吃两天药就好了。”想了想还是又多说了句,“这小哥儿有些营养不良,可以适当的养养。”他后面的话说得随意,要是旁人这话还得多思虑思虑。 “但也不用太担心,身子养起来了,生养是没问题的。” 话落,起身给包了三天的伤寒药:“都是些自己采的草药,给个二十文就行。” “行,那谢谢仲草叔了。”听着冯仲草说的他也并不意外,沈念有那样的阿娘应该经常都吃不饱,不过好在他已经把沈念带回了陆家,后面慢慢养养就好。 将药钱给了,陆峰和沈念回到家中。 陆峰熟门熟路地从灶房的角落里翻出那个陶制的药罐,洗净后将草药一股脑倒进去,添了水,稳稳地搁在炉灶上。 炉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药罐的底部,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两人挨着坐在灶前的小凳上,肩膀相抵,暖融融的火光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温馨得有些暧昧。 陆峰伸手,轻轻握着沈念有些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这两天你踏实地好好歇歇,家中要做的活计不多,也别怕阿娘不高兴。” “冯叔说你身子有些虚弱,还有些营养不良,在家不要担心粮食,要吃饱,最近这些天我让阿娘每天给你蒸个蛋吃。” “我……我和你们吃一样的就好。”沈念听着陆峰说要给自己单独蒸蛋,有些惶恐地连忙说道。 陆峰揉了揉沈念的头:“听话,阿娘也肯定希望你能养好身子。” 一句话,让沈念听后乖乖地点了点头。 当时听着冯仲草说他身子虚还需要养,心中又立马变得不安起来,直到听到后面的话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在这乡下地方,哪家娶媳妇或者夫郎,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些不能生养的人,没有不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和唾弃。 而沈念自己,自也是想抱上他和陆峰的孩子的,一想到这儿,他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羞涩的红晕。 “汪汪汪——” 一阵清脆的狗叫声从院外传了进来,沈念赶忙抽离了被陆峰握在手中的手,陆峰虽不舍,但也很自然地松开了手。 只见花卷从院外欢快地摇着尾巴跑了进来,一看到院子里的两人,顿时兴奋得摇头摆尾,迈着狗腿就径直朝他们奔了过来。 沈念伸手摸了摸花卷的大脑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羞怯散去,漾起了亮晶晶的笑意。 陆峰看着沈念这副可爱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花卷虽然平时皮了些,但也果真是机灵,特别会讨好人,怪不得如此深得自家小哥儿的喜爱。 “大哥,念哥哥,你们回来啦!”落后一步的陆宁一迈进院子,就瞧见挨坐在药炉旁的两人,脆生生地喊道。 随后,她将背上沉甸甸的背篓放到屋檐下的台阶上,带着一丝撒娇的口吻说道:“阿娘还没回来吗?我都有点饿啦!” 沈念:“还没呢。”桃红没回来,他不知道午食该做什么,也不敢擅自做决定。
第65章 阿娘 他起身,快步朝着陆宁走去,伸手帮着陆宁把背篓里的鸡草一一拿出来。 “先歇会儿吧,阿娘估计也快回来了。”陆峰也从凳子上站起身来,“你二哥是不是带着狗去后山了?” 院中回来一条狗子都没见着,只能是自家人叫着出去了。陆川当时也提了一句想带着狗到山上跑跑。 “嗯,二哥早上吃完饭就去了。”陆宁说着,伸手捏起前袖,轻轻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薄汗珠。 “行,你俩待在家,我去看看。”话刚说完,陆峰便转身出门去了。 沈念看着眼前的陆宁:“小宁,你先去歇着,这些我来剁就行。”手中有活做,心中也觉得踏实些。 陆宁今年才十二岁,虽说背的只是草,但满满一背篓,分量着实不轻。 说着,沈念搬来一个矮凳,又把木板平整地放在剁板,然后有条不紊地将地上的鸡草聚拢过来,开始剁了起来。 陆宁则乖巧地坐在药炉旁,往炉子里添着柴,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沈念,好奇地问道:“念哥哥,你们今天将婚书写好了吗?” 沈念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又开心的笑意,轻声应道:“嗯,阿峰明天要和村长去镇上办理后续的事。” 陆宁开心的笑着:“那真好!” 桃红在外面转了一圈后,便朝着家中走去。 今儿个急匆匆拉着陆峰去村长家办婚书,她心里自有盘算。沈念的身世本就惹人非议,陆家突然多了这么个陌生的小哥儿,这事要是传出去,指不定会被村里那些长舌妇编排成什么样子。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给沈念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她甚至没来得及告知娘家和大女儿,只想着先把眼前的事办妥。 虽说这样做或许仍无法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她们难免还会在背后嚼舌根,但至少能避免很多更严重的流言蜚语肆意传播,这对沈念和陆峰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 今天她带着沈念出门,村里有好几位同辈以及婶子辈的人都瞧见了沈念。 而他特意在村中转悠一圈,特意和相熟的婶子、同辈唠了唠嗑。 一是她挑着关键且对自家有利的话,向同村人解释沈念的情况,如此一来,就算日后从沈家村或者其他地方传来不好的谣言,村里那些明事理的人,也不至于轻易被谣言诓骗。 二就是慢慢把陆峰已经娶了夫郎的消息散播出去,毕竟家中不打算办正规的酒席了,这个消息若不提前散出去,家中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小哥儿,只会引来更多无中生有的猜忌。 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村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让大家尽早知道此事,也能少些不必要的猜忌。 桃红回到家,一眼就瞧见沈念正在院子里剁鸡草,她走近点仔细在一看,只见那鸡草被剁得十分细碎,每一刀都均匀又利落。 桃红心中对沈念愈发满意起来,心想这孩子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踏实又勤快,越来越觉得以后定能和陆峰安稳地过日子。 “阿娘,你终于回来啦,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陆宁看到出现的桃红,立刻欢快地喊了起来。 沈念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后转过身来,下意识地想抓衣角,又想着手是脏的忍住了,拘谨地开口道:“婶子回来了。” 桃红微笑着看向沈念,赞许道:“嗯,这鸡草剁得不错,你继续剁我去做饭。”随后,她又看向陆宁那副眼巴巴的模样,不禁笑着打趣道:“你呀,就惦记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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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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