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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发现一根,念哥儿都兴奋得如同找到了宝贝,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土里挖出,放进竹篓。阿姐则在一旁耐心教他,教他如何辨别竹笋的好坏,怎样挖掘才能不破坏周围的竹子。 因着姐弟俩时不时的就抽空到林中挖竹笋,一个春天下来收获颇多,回来后,阿姐和念哥儿便将竹笋精心处理,又晒了四大竹匾。 除了竹笋,春季里漫山遍野还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菜。 念哥儿和阿姐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知道,这些野菜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为平淡的饭菜增添别样的滋味。 于是,他们常常在挖完竹笋后,又在山林间、田埂边寻找野菜的踪迹。马兰头、灰灰草、马齿苋、蕨菜……只要是能吃的野菜,找到什么他们就挖什么。 有了这些丰富的储备,念哥儿今晚才敢做两个菜,在这普通的农家日子里,这样的安排算得上是难得的不错了,但大多数时间晚饭他们还是就着咸菜吃的,毕竟冬天的野菜蔬菜都不爱长。 念哥儿将竹笋片放进一个木盆里,接上满满一盆清水,开始浸泡起来,这是去除竹笋干涩味道的关键步骤。 趁着竹笋浸泡的间隙,念哥儿又去鸡圈旁的柴堆里,找了些干燥的细树枝和树叶,放到灶口边,等下炒竹笋时好添火。 过了会儿,念哥儿觉得竹笋浸泡得差不多了,便将盆里的水倒掉,又用清水冲洗了两遍。 接着,他把竹笋捞出来,沥干水分。 再次烧热铁锅,这次念哥儿往锅里又添了少许猪油。 随着油温逐渐升高,锅里开始冒出微微的热气,将剩下的蒜和秋辣子放下去。 念哥儿将沥干水的竹笋段倒进锅里,“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油星子溅起一些,他赶紧往后退了小半步,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锅里。 用木铲快速翻炒着竹笋,锅里很快就传来了竹笋与铁锅碰撞的“沙沙”声,念哥儿熟练地操控着木铲,让每一段竹笋都能均匀受热,不一会儿,竹笋的颜色变得更深了些,散发出一股竹笋的清香。 锅里的香味愈发浓郁,干辣椒的红色、蒜粒的白色与竹笋的浅黄色相互映衬,色泽诱人,继续翻炒片刻,让各种味道充分融合。 念哥儿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感觉差不多了,便从碗柜中取下一个粗陶盘子,将炒好的竹笋盛了上去。 那冒着热气的竹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此时,本就乌云密布的天,不出意外的下起了倾盆大雨,暖黄色的光芒弥漫在整个灶房,驱散了屋外大雨带来的丝丝凉意,透露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馨感觉 。 念哥儿望着桌上摆好的糙米、荠菜和竹笋,又在咸菜罐子中捞了一小块水疙瘩,切成丝用碗装好,然后用竹筐将其盖住。 做完这些,念哥儿搬着板凳在堂屋门口坐着,向门外望去,阿姐去了那么久了,还迟迟未归,接到阿娘阿爹他们了吗。 沈霜揣着忐忑从家中出发后,便沿着去往镇上的道路匆匆行去。她脚步不停,走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阿爹阿娘的身影,四周也空无一人,寂静的让人发慌。 念哥儿今日提及的那些事,此刻也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随着离家越来越远,一种莫名的恐惧也在她心底悄然蔓延,她快有些不敢再朝前走去了。 可她心里明白,若是自己不来,待会儿遭殃的必定又是自己和念哥儿,想到这儿,阿姐咬了咬牙,鼓足勇气继续向前走去。 “滴答——滴答——”,豆子般大小的雨滴毫无征兆地直直落下,打在她的肩头凉飕飕的,同时也打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沈霜赶紧将斗笠往怀中拢了拢,边走边在雨中四处张望,可依旧不见阿爹阿娘他们的踪迹,心里的焦急像被雨水泡涨了,愈发沉重。 终于,在前方的拐角处,飘来了张荷花熟悉的声音:“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死到哪儿去了,下雨了也不知道给我们送顶斗笠来,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她!” “阿娘,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家呀?这雨下得也太大了,我肚子好饿啊。”沈虎也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嚷道。 “行了,淋着雨还不赶紧走!还有你,虎子,不是刚在街上买了烧饼吃吗?”沈父的声音带着一丝斥责,“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那饼子太小啦,根本吃不饱嘛。”沈虎小声地嘀咕着,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微弱。 沈母赶忙接过话茬:“他阿爹,孩子正长身体呢,所以才饿得快。”说着,又转过身去,满脸心疼地安抚沈虎,“我的好大儿,再忍忍,等咱们回到家就有热乎饭吃了。来,把头上的叶子扶好,可别淋感冒了。” 沈霜在拐角处听着阿娘的这番话,虽然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但真的听着她阿娘说出口的话心中也止不住的难过,鼻尖发酸。她吸了吸鼻子,默默咬了咬嘴唇,快步绕过了那拐角,同时出声喊道:“阿爹阿娘,是你们吗?霜儿来给阿爹阿娘送斗笠来了。” 张荷花一听到这声音,瞬间来了精神,几人加快脚步绕过这个拐角,果然瞧见了自家那死丫头。 张荷花立刻大声嚷道:“你这死丫头,眼瞅着天要下雨了,也不知道早点出来,这么晚才把斗笠送来。”说着,走上前用力掐了一把沈霜的胳膊,“瞧瞧,我们都被淋成落汤鸡了,要是发起热来可怎么办!” “就是啊阿姐,你到底在干啥啊?你看看我们都淋成什么样了!”沈庒虎也在一旁急吼吼地抱怨着。 沈霜疼得忍不住往旁边躲了躲,却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要自己在这时候喊疼的话,她阿娘只会掐的更重,她也还会找骂。 “走吧,还想在这雨里站多久?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记得早点来。”沈父看着还在吵吵闹闹的沈母和儿子,皱了皱眉头,开口制止道。 “嗯。”沈霜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有一丝妥协不争辩。 “回家再跟你算账!”沈母恶狠狠地瞪了沈霜一眼,随后转身,麻利地给沈庄虎戴好,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8章 睡了吗 一路上,雨水依旧不停地下着,打在众人身上,沈霜默默地跟在后面,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身体往斗笠里缩。 那斗笠虽能勉强遮挡一些雨水,可她的大半身子还是被淋湿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与她心中的苦涩混在一起。 念哥儿伫立在堂屋门口,目光紧紧地望向远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生怕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动静。 终于,几个模糊的人影缓缓出现在念哥儿的视野里,那一刻,念哥儿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待那几个人影渐渐走近,念哥儿这才赶忙开口叫人:“阿爹、阿娘……” 话还未说完,张荷花便扯着嗓子大声说道:“叫什么娘!你瞧瞧我们都被淋成这般模样了,你怎么就没想到过来给老娘送顶斗笠?自己倒好,舒舒服服地躲在家里避雨!” “你和你阿姐赶紧去烧些热水来,再烧碗生姜水,我们得好好洗个澡。特别是你弟弟,年纪这么小,要是感冒了可就麻烦大了。”说完,张荷花便不再理会姐弟俩,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念哥儿只是轻声应了句“好”, 好似早已经习惯了,又侧身抬头去看后面,朝着最后的沈霜走去。 沈父同样对这边的情况不闻不问,迈着大步直直往屋里走去。 沈霜轻轻拉了拉念哥儿的手,姐弟俩转身朝着灶房走去。 “阿姐,你快去换件干衣服吧,烧水的事儿交给我就行。你浑身都湿透了,我待会儿偷偷留些热水,等爹娘他们进了屋,阿姐你也能好好洗一洗。”念哥儿望着半个身子几乎湿透的姐姐,满脸担忧地说道,“要是不小心感冒了,那可就糟了。” 阿姐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念哥儿的头:“嗯,好,我等下就去换。” 趁着阿爹阿娘去换衣服的空当,沈霜迅速回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这边念哥儿已经生好了火,灶膛里的火苗蹿的正旺,映得灶房暖烘烘的,看到姐姐走进来,连忙招手:“阿姐,快过来,到火边烤烤,去去寒气。” 沈霜走到火灶膛边坐下,感受着暖意包裹而来,身上的寒意这才渐渐消散了些。 不一会儿,锅中烧得姜水开了,正冒着热腾腾的热气,沈念先给沈霜舀了碗:“阿姐,姜水好了,你在这喝,我去给阿娘他们端。” “嗯,去吧,我先把锅洗干净烧水。”沈念回答。 一碗一碗送完姜水的沈念回到灶房,沈霜洗完锅添好水后,才拿着碗小口小口喝着,姜的辛辣混着暖意从喉咙滑下去,身子也渐渐暖和了起来。 沈念回来后,姐弟俩便在灶房里安静地烧着水,一时间灶房里只剩下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咕~”一声清脆的肠鸣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静谧。 阿姐看向沈念,轻声问道:“饿啦?” “嗯。”念哥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应道。 阿姐心疼地安慰道:“再忍忍,等阿爹他们洗完澡吃完饭,我们就能去吃啦。” “嗯,阿姐,其实就是肚子不听话叫了几声,我没那么饿的。”念哥儿努力憋着气,试图不让肚子再发出声响。 “水烧好了没?”沈母的声音突然在厨房门口响起。 “阿娘,烧好了,我和念哥儿这就给您和阿爹提到屋里去。”阿姐赶忙回应道。 随后,姐弟俩费力地将热水提到了鸡栏旁的小偏间。 之后,念哥儿和阿姐就着所剩不多的菜,终于吃上了今天的晚饭。 饭后,沈念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他将桌子清理干净后,端着碗筷来到灶房清洗。 阿姐等着他们都洗完澡回屋后,也舀着锅中剩余的热水,也去洗了个洗澡。 一切收拾妥当后,念哥儿和阿姐才回到两人的房间。 由于家中房间本就紧张,阿爹阿娘住一间,弟弟单独占一间,剩下的这一间便成了念哥儿和阿姐的住处。 房间里,两张小床并排靠着墙壁摆放,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还有个很小的桌子,余下的空间只够勉强过路,显得十分局促。 阿姐惦记着念哥儿身上的擦伤,便让他把伤口露出来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没处理。 看完后,阿姐准备去灶房拿点猪油来给念哥儿涂抹。 念哥儿连忙拉住阿姐的衣袖,有些别扭地说道:“阿姐,那个救我的汉子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瓶药膏。”说着,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拿了出来,那瓶身朴实无华,却被他攥得温热。 阿姐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看来那个汉子是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不仅救了你,还贴心地给了药膏。可惜咱们都没机会好好谢谢人家。” 沈念眼睫弯了弯,语气里满是感激:“嗯嗯,他肯定是个大好人,他放狗赶走了那些人,他说这个药膏快用完了,其实还有大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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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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