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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也敏锐地从这些事情当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心中也满是不安，伸手轻轻拉了拉沈霜的衣袖，似乎想从沈霜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又是想让沈霜不要嫁。 当他们走出孙家大门后，沈霜和沈念总感觉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朝自己这边投来。偶尔，还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周围人的小声议论，“败家子”“畜生”“老天开眼”“活不长久”“可怜的娃儿”等字眼，传进他们的耳中。 沈霜和沈念心里也慢慢猜出了现在的状况，孙家大儿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如今这门亲事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 沈霜望着前方满脸笑意、浑然不觉的沈母，一股莫名的悲凉从心底涌上来，越积越重，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沈念的胳膊，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沈念心中有又慌又乱，小嘴抿了半天，才轻轻地喊着：“阿姐……”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剩下满心的心凉与不安。 纤云坊布庄前 就在张荷花即将踏进裁缝店的时候，沈霜终于忍不住了，眼眶中蓄满泪水，看着张荷花的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满含委屈与不解地望着沈母：“阿娘，霜儿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您一开始说的十两彩礼，现在变成了三十两？”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母眉头一皱，突然被沈霜质问，气愤地音量陡然升高，满是不耐烦地训斥道，“你能拿到三十两彩礼，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该烧香拜佛才是。你要嫁入的可是大户人家，往后就是少夫人，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你现在是什么语气，你是指质问你阿娘吗?” “可是阿娘，你这是把阿姐给卖了呀！把阿姐给卖掉了啊！阿娘，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卖……”念哥儿也终于控制不住内心的悲愤和害怕，放声大哭起来也不断地质问着自己的阿娘。 此时，周围已经不知不觉聚集了一群人，大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陆峰这边，此次打来的猎物数量不算多，因而没过多久便已经买完了，就连那头傻狍子也被出来采买的管家买去了，他也不必再费心找买家了。 陆峰开始收拾摊位上的杂物，他扭头对一旁的陆川说道：“你看着点这的板车，我去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地方招工。” 说罢，便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刺耳的妇人叫嚷声从不远处传来。 陆峰下意识地朝着人群骚动的方向望去，透过人群间隙，只见又是那小哥儿，不过此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正被围在人群中间。 待听到后续众人的左一句右一句议论内容后，陆峰原本平和沉静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中也透着不满与愤然，想不到竟还有这样恶毒的妇人。 原本围绕着烧饼的人人也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陆川也在一旁拼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气得满脸通红，正义愤填膺地大声说着：“镇上谁不清楚那孙家大儿子是个什么臭名昭著的德行，那家主母也是个心狠手辣、尖酸刻薄的主儿。他们这么做，分明就是要把那女娘往水深火热的火坑里面推啊！” 这时，烧饼摊的余婶子正好将手中一摞烧饼码放整齐，听闻陆川这话，不禁直摇头，发出一声轻叹：“是呀，这妇人真的是好狠的心，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张荷花看到周围围了一大堆人，众人都在指指点点，再想到这两个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孩子，今天居然敢公然质问自己，还敢顶嘴，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噌”地一下直冲脑门。 她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抬手就给了沈念一巴掌，然后破口大骂道：“你说什么？我是你娘，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从小到大都是我把你们拉扯大的，你哪里来的胆子质问你老娘？你这是大逆不道，大不孝！” 阿姐看到念哥儿被打，急忙过去将念哥儿紧紧护在身后。她泪流满面地望着张荷花，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阿娘，霜儿真的不想嫁，求求阿娘,求求阿娘了......” 沈念也满脸泪痕，紧紧抱住阿姐的胳膊，带着哭腔跟着阿姐一起苦苦哀求沈母：“阿娘，别让阿姐嫁，我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周围的人听到张荷花如此蛮不讲理的言行，纷纷无奈地摇头叹息，不少人更是忍不住小声嘀咕着张荷花的过错。
第13章 我嫁 有好心人还不忍心地劝道：“这位婶子，你是不知道这孙家的公子你……” “什么知不知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女娘生的好，能入那孙主母的眼。”张荷花根本就不听那人继续说，突然又一眼警惕地盯着说话的那人，“你莫不是想把我们这大好的亲事搞砸，然后你再去找那孙主母吧，我可告诉……”张荷花嘴中的话不断地往外冒，一点都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那婶子也被张荷花说着话气急了，立马就和张荷花争吵了起来：“你这人真是好赖不分，你问问旁人，看我有没有说什么假话，好心劝你，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就是，你这人这么不识好歹，这女娃跟着你也是造孽……” 张荷花直接又将他人的话怼了回去：“这是我的女娘，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我看你们就是憋着坏心，酸我家女娘命好。” “走了走了，遇到这样恶毒的人有什么好给她说的，只怪我们出门没看黄历，让这事脏了我们的眼睛！” 然而，沈母对此却全然不以为意。在她心中，那整整三十两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阿娘，霜儿不想嫁，这些婶子们都说那孙家公子……” 张荷花一听沈霜的话，只见她眼珠突然一转，紧接着“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地上躺去，随后便开始放声大哭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这热闹的街市上显得格外突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老天爷呀，你开开眼吧！我好不容易给她寻了一门这么好的亲事，嫁过去那可是要当少夫人的呀，她却还一个劲儿地说我的不是，这叫什么个事啊。” 一边哭嚎着，她还一边用手不断地拍打着地面，扬起些许尘土：“苍天啊，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不孝的孩子呀！我含辛茹苦把他们拉扯大，这就是他们给我的回报吗？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我，我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哭到激动处，她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好了，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这么大，到底是为了什么呀！你这样忤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去一头撞死算了。” 这一番撒泼打滚的表演，让一些围过来不明情况的人，以及那些本身就觉得父母之命不可违、认为沈母做法没错的人，有些人又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沈霜姐弟俩。 “你这女娘怎么能这么顶撞自己的阿娘呢？” “看你把自己阿娘气成什么样了，这般脾气真是一点没教好！”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认为对的，站在制高点，随口就可以吐出一张不负责的判刑牌。 而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大多人看着张荷花如此泼辣也是不再开口，本就是旁人家的事，着实也管不了。 沈念扯着嗓子大声反驳道：“不是的，我阿姐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的，是阿娘，是阿娘给我阿姐找了个很坏很坏的人家，是阿娘要将阿姐卖了……”可他一个瘦瘦弱弱一看不过最多十四五岁的小哥，任凭他如何嘶喊，也没人重视他说的话，更没人将他当回事，反而还引来了更多地指责。 “这小哥儿小小年纪，就知道什么找人家了。” “可不，这要是我家哥儿，非得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廉耻，这不出来丢人现眼吗？” 沈霜听着周围人的话，赶忙拉着了吓得直哭的沈念，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而虽然有人在为自己惋惜，但更多的是周围人对自己不孝的指责，心中犹如被万箭穿心般痛苦。 她看着躺在地上哭闹不止的母亲，又看看同样被吓到无措的弟弟，满心的委屈与无奈。 此时，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黑暗的深渊，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找不到一丝出路。 泪水不停地从她的眼眶中涌出，打湿了她的脸颊。 她知道，她也死心了，母亲为了那三十两银子，是绝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如果自己坚持不嫁，母亲说不定真的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弟弟也可能会因为自己而受到更多的伤害。 想到这里，沈霜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咬了咬嘴唇，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痕迹，渗出一丝鲜血。 在内心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后，她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扶起躺在地上的张黑海，声音颤抖且沙哑地说道：“阿娘，霜儿……霜儿答应您，我嫁，霜儿嫁。” 沈念听到阿姐的话，瞪大了眼睛，不住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阿姐！不要，不嫁，我不要阿姐嫁！”说着又要去求张荷花。 她抱住了沈念，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可那笑容在满脸的泪痕映衬下，显得无比苦涩，“阿姐没事，阿姐已经十七了怎么都是要嫁的。” 沈母听到沈霜松口答应，顿时停止了哭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赶忙麻溜地站起身来，抬手随意地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那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刚刚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满脸得意，眼神中透着一丝胜利者的姿态，看向沈霜，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娘的好女儿。后天孙家就要来迎亲了，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沈霜宛如一尊木雕般，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任由大颗大颗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离了身体，徒留一具空洞而麻木的躯壳，在这世间孤独地承受着一切。 周围原本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眼见这场闹剧渐渐平息，便也觉得没了趣味，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第14章 有你阿娘我操心呢 沈霜一行人朝家走去，一路上也只有张荷花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笑都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笑声藏都藏不住，而沈念和沈霜两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一言不发地跟着张荷花回家，都不为数不多的阳光直射下来，影子被压的又粗又短，似有一个看不见的牢笼般，窒息又无法逃离。 路上有婶子看着张荷花身后肿了双眼可怜见的两孩子，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关心的问了句：“这是咋了？这两个孩子眼眶都这么红？”想着可能是两孩子做错事被他阿娘打骂了，还劝了劝张荷花，“这孩子哪有不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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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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