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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婶子的话还没说完，张荷花就笑嘻嘻地把话接了过去：“没犯错，这是高兴的。”说完也不再理会那妇人，好似此时自己身份已经是那镇上富人家的丈母娘，眼前这乡野妇人根本不配跟她多说话。 那妇人见张荷花这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的样子，再听她那胡言乱语的一通话，哪有人真高兴眼睛还又红又肿，脸上也没个笑，也不开心地瘪了瘪嘴：“那张荷花怕不是得了癔症！只可怜了那两孩子。” 回到家后，沈田树听闻此事后，竟然也对这门亲事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还乐呵呵的，一派一家之主的模样：“既然定好了，那就收拾收拾，别误了日子！” 沈霜望着沉默的父亲，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像被风吹灭了的蜡烛，她深深地明白，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嫁定了。 夜幕沉沉，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整个世界，透不进一丝风，让人呼吸都艰难。 沈霜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目光透过窗口，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孤寂的明月，月色如水，洒在她憔悴的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此刻，她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肆意飘飞，却又困于一个叫做家人孝顺的牢笼中，挣不脱逃不过。 为了母亲眼中那整整的三十两银子，她竟要被迫嫁给一个品行不端、整日花天酒地的浪子，那人至今还昏迷不醒。 那未知的命运，就像一团浓重的迷雾，将她紧紧笼罩，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与迷茫。 想到即将踏入孙家那扇未知的大门，沈霜的心中涌起一阵如潮水般汹涌的悲戚。 她只是一个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娘，她的生活中只有草该怎么割，鸡该如何喂，今日饭食应该准备什么，盘算着家中存的野菜今年冬天不知够不够。 她如何就要被卖入了那扇高不可攀地大门中，她害怕那高高在上看人的眼神如蛇蝎的孙家主母，害怕那个传说中浪荡不羁、肆意妄为的孙家大儿子，更害怕自己在那个陌生而冰冷的地方不知该怎么活下去。 然而，无论她内心如何挣扎、抗拒，现实却宛如一堵高耸入云、坚不可摧的高墙，横亘在她的面前，将她死死地困在其中，让她找不到一丝逃脱的缝隙，这是她亲阿娘叫她嫁的，她不能不嫁，也不敢不嫁。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细碎的脚步声。 沈霜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沈念那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眼眶泛红，宛如两颗熟透的红樱桃，手里稳稳地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缓缓走了进来。 沈念轻手轻脚地走到沈霜身边，将粥轻轻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阿姐，喝点粥吧，别饿着自己。” 沈霜望着眼前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自己嫁的是个普通的农家汉子，夫家和睦，就算日子清苦些，她也能时常回来看望念哥儿，就算夫家人不好，好歹还在附近的村子，她总能找机会照拂一二。 可如今，自己即将陷入那未知的深渊，自身难保，小小的沈念往后该如何在这个家中生存下去，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又该如何是好，他们好似始终都逃不过…… 想到此处，沈霜的眼眶再次湿润，她缓缓起身，走过去轻轻抱住沈念，满心的无奈与不舍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念哥儿，阿姐就要出嫁了，以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照顾你了。你一定要学会照顾好自己，要乖乖的，往后莫要再顶撞阿娘了……” 沈念也紧紧地抱住沈霜，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滑落，打湿了沈霜的衣襟：“阿姐，我不想你走，我舍不得你……” 沈霜强忍着即将决堤的泪水，抬手轻轻擦去念哥儿脸上的泪水，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颤抖，安慰着沈念：“傻念哥儿，阿姐总是要嫁人的。阿姐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莫叫阿姐担心……”说着说着，那声音哽咽在喉怎也说不出太多的话。 但沈霜心中却无比清楚，这只不过是自我的安慰和奢望，自己和沈念终将是阿娘换取银两的筹码。 夜色里，姐弟俩紧紧相拥，压抑的哭声被淹没在寂静的夜中。 这一夜，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冰冷的银纱。沈霜和念哥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溪河村，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静谧而祥和。 陆家两兄弟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从镇上归来，陆母早已在灶房忙碌许久，将饭菜准备妥当。 看到两个儿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意，亲切地唤道：“峰儿、川儿，回来了，快来洗洗手吃饭了。” 正在院中玩耍的宁哥儿，一瞧见哥哥们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迈着轻快的小步伐跑过来，声音软糯甜甜地叫道：“大哥、二哥，你们回来啦！” 两兄弟望着操持家务的陆母，又看看活泼可爱的宁哥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在镇上目睹的那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唏嘘。 溪河村一直以来民风都还比较淳朴，一般邻里之间也会互帮互助，大家都过着简单而安稳的日子，虽也有摩擦或是冲突，但像今天在镇上看到的那妇人如此明目张胆卖女儿的事情，近些年来都不曾出现过了，这种卖儿女的事情也只用那些实在吃不起饭的人家，儿女跟着身边也只能被饿死的情况下，才会狠心卖儿卖女，这都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能说卖就卖。 虽然他们家现在也穷，但他们家幼弟也是被一家子疼爱着的，他阿娘更是带在身边长大的。 陆川满脸笑意地朝着宁哥儿走去，伸出右手轻轻放在宁哥儿的头上，一边揉着一边打趣道：“咱们家宁哥儿长得这么乖巧伶俐，可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二哥以后啊，一定给咱们宁哥儿找个品行端正、人品顶好的夫家。” 宁哥儿听二哥突然说起什么夫家之类的话，原本红扑扑的小脸瞬间变得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一般。他微微嘟起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二哥，你怎么这么讨厌呀！我才十岁呢，我还要在家中待很多很多年呢！” “阿娘，你看他。” 说完，他佯装生气，不再理会陆川，转身迈着小碎步径直朝饭桌走去。 “就你事儿多，还用你说，这事儿有你阿娘我操心呢。你呀，总是有事没事就逗宁哥儿。”陆母笑着嗔怪道，随后又看向两人，说道，“还不去洗手吃饭，难道不饿？” 陆川挠挠头，讪讪傻笑两声，便跟着大哥的脚步去洗手了。
第15章 出嫁 饭桌上，摆放着陆母亲手烙的粗面饼，每人面前还有一小碗熬得浓稠的粗米粥，旁边搭配着一盘咸菜和一盘用辣椒煸炒的野菜。 尽管家中如今生活艰难，还背负着沉重的债务，但陆母始终不愿在吃食上太过苛刻家人。在她心里，一家人就算吃得不算精细，但一定要保证能吃饱。 毕竟两个一个比一个年轻力壮，每日都要做不少力气活，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干活呢。 大家围坐在饭桌旁，陆母一边给大家盛粥，一边看向陆峰问道：“峰儿，今日出去如何，有招工的吗？” 陆峰端起碗，大口喝了一口粗米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稍作停顿后回答道：“嗯，码头那边最近正好有一批货物需要卸载，我已经和管事的谈好了，在那儿应该能做半个月左右。” “好好好，这样你们兄弟俩一起有个照应，阿娘也就放心了。”陆母眼中满是欣慰，笑着回应道。 几个人正说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今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件事上，陆川和陆峰简单的将今天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这妇人怎么能这么坏呀，这不就是活生生地卖女儿嘛，还口口声声说那女娘是去享福的，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宁哥儿想到此事，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小模样十分可爱又透着几分气愤。 陆川放下手中的筷子，也是满脸气愤道：“那孙家的情况，镇上谁不清楚，那孙家大儿子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那姑娘嫁过去，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陆母轻轻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与怜惜：“这世间啊，总有这样狠心的父母，也不知道那姑娘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陆峰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看那女娘和小哥儿都在苦苦哀求她阿娘，但最后她阿娘还是一意孤行，根本不顾她的想法。” “那她也太可怜了。”宁哥儿眼中闪烁着同情的光芒，小声说道，“阿娘，要是以后我遇到这样的事，你一定不会逼我，对不对？” 桃红伸手轻轻摸了摸宁哥儿的头，温柔地说道：“傻孩子，阿娘怎么会逼你呢，咱家可不做来那买女娘哥儿的黑心事来，阿娘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长大，以后能找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搭着话，但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旁人。终是旁人的是非，除了叹息，也做不了什么。 沈家村 今日，是沈霜出嫁的日子。 这两日，家中的氛围压抑得仿若乌云压境，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可这也只是对沈霜两姐弟而言，他们阿爹阿娘脸上可带着十足开心的笑。 沈念和沈霜打从心底里不愿接受这一天的到来，可命运的轨迹早已划定，他们纵使满心不甘，却也毫无反抗之力。 天还未大亮，张荷花并未请媒婆来为沈霜梳妆打扮，而是打算亲自操办，想到又省下了一笔开销，张荷花心里不禁暗自得意，美滋滋地想着：这桩婚事可真是太划算了，看来生个女儿还真是有好处呢。 沈霜静静地洗完澡，穿上那件从布庄买来的成衣喜服，张荷花满脸笑意地走进房间，拿起梳子，一边为沈霜梳理头发，一边念叨着：“霜儿啊，你可别怪阿娘，阿娘这可都是为你好呀，你瞧瞧那孙家，多气派，家底又那么丰厚，等他家儿子病好了，你再努努力，给他们家生个大胖小子，往后啊，你在孙家不就站稳脚跟了吗？吃香喝辣那都不是事儿。” 说着，张荷花拿出一张红纸，递到沈霜面前：“说不定啊，往后咱们都能沾上你的光，你弟弟也能娶到一个镇上的女娘呢！”张荷花越想越美，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沈霜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张荷花的话，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前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张荷花今儿心情格外舒畅，也没在意沈霜的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热闹的敲锣打鼓之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四周的邻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吸引，纷纷从家中走出来，想要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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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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