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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陆春根抄起扁担就要往陆鲤腿上抡。 “你个小畜生,老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你说,杨婵是不是你叫来的,他那么好心?肯白白给你帮忙?” 李家虽然不是清水村的,但杨婵这个人包括李老太太一家在清水也是略有耳闻。 李小杏五岁的时候,阿娘没了,头七都没过,他阿爹就把杨婵迎进了门,当时风言风语可是传遍了的。 后来李小杏出嫁的时候可是只带了两床破被褥去,衣裳都是捡着弟弟不要的改的,要知道在捉襟见肘的人家,也不会让自家哥儿这样丢面儿,李小杏在李家的日子可见一斑。 杨蝉对养了这么多年的李小杏尚且都不宽容,又怎么会大发善心的来帮陆鲤。 何况这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陆春根是不识字,但他也不是傻子,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你是不是把家里的钱偷出去了。” 想到这个可能,陆春根气的脸红筋爆。 “阿爹,你在说什么!。” 陆鲤不敢置信的说道。 第9章 不被信任的委屈,冲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陆春根的质疑远比刀子扎的还要痛,还要狠。 是了。 一直都是这样的。 阿娘生不出小子,一直都不遭阿奶待见,阿爹也因为这个一直抬不起头,宁愿听别人的话,也不会听家里人的话。 陆鲤双眼含泪,忍了又忍,眼泪终究还是跟心一样慢慢变冷。 冬日的夜晚黑的尤其早,风卷着树叶打转,薄薄的木门勉强挡住了风雪,也盖住了柳翠通红的双眼。 “鲤哥儿,你去捡些柴火去。” 离的远了,好像还是能听到那句话。 可是,家里柴房的柴火明明已经多的堆不下了。 可是,他明明有家,怎么忽然就没有了。 陆鲤拾起一些半干的柴火,捡着捡着眼眶渐渐湿了。 他失魂落魄的寻了块石头坐下,抬胳膊擦了擦脸,想起刚刚陆春根戳肺管子的话,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他知道阿娘是为了护他。 可…明明不是他。 他没有收买刘蝉,今天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刘蝉帮他…兴许是心善呢… 只是,想到李小杏,陆鲤的面色白了几分。再多的辩驳都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被误会的委屈,被背刺的憋屈,无法自辩的无力几乎将他击溃。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得绝望,今天的风刮的格外用力,树被拍的凌乱,花草变得潦草,不远处废弃屋子的木门被扇得吱呀作响。 * 风呼呼的刮,饶是杨婵胆子不小,在这破屋子里呆久了也不免发怵。 “善人,你算可来了。” 他抱着手臂搓了搓衣服上的水珠,又揉搓了一下冻僵的脸,然后堆起笑,笑的一脸谄媚。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那么剩下的报酬...”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亮的光泄露出几许,一半打在地上,一半打在男人厚重的氅衣上,看得出毛色极佳,月光都没盖住它的油亮。 杨婵的心里打鼓,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但更多的是怕钱货两空。 这人来找他得时候,直言要他做一件事,会给一笔丰厚的报酬,杨婵也吓了一跳,他属实没想到还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来,想都没想要把人轰出去,结果男人先拿了一吊钱出来。 他该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想到这里杨婵眼珠子转了转,“这两天清水村风言风语的传,陆家的哥儿这还没成亲呢就跟男人好上了...” 一个粗布荷包忽然丢了过来。 杨蝉赶忙接住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一眼,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你是做了件好事啊,王春香这天杀的,真该天打雷劈,幸亏我们村就在清水村隔壁,我还担心赶不上呢,你放心,我嘴巴紧着呢~” 杨蝉眉开眼笑的将荷包收了起来,嘴里说着寒暄的话,良久,男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杨婵手摸着荷包的位置,戒备起来。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如果男人反悔,他是半点胜算都没有的。 接下这活儿的时候杨蝉就知道风险,无奈他实在缺钱才铤而走险,如今这钱都进他口袋里了,是万万没有吐出去的道理的。 “你是真想帮李小杏讨回公道吗?”风刮的激烈,盖住月亮的云散开了一些,月光下,男人的那张脸生的浓眉高鼻绝不跟丑陋挂钩,只是比起温文尔雅的书生他得更粗犷,是凌厉的,富含攻击性的,以至于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害怕。 杨蝉楞了一下,他眼里的厌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月光捕捉到了。 “当然,他也叫我一声阿娘呢~” 等人一走,缩在墙后的老太太忙不迭出来要看看荷包。 “这赔钱货总算还有点用,当初姓王的为了摆平他们家那破事给了我们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天上掉钱的好事呢。” “这下我乖孙就能娶媳妇儿咯~” 老太太高兴坏了。 两人雀跃的声音穿过空旷房子,在风里回旋,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飘的好远好远... 陆鲤听着那些雀跃的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漫起。 这是他第二次跟程柯宁对视。男人站在一棵枯树下,浑身透着一股凛冽之气,月光那么冷,簌簌寒风吹动了他背后丛生的杂草,沙沙...沙沙...好像真的迎面扑来一把砂砾,磨的陆鲤两颊生疼。 一切疑问随着程柯宁的出现,给了陆鲤答案。 所以,是因为他,杨婵才会帮他。 “你要做什么?”如果上一次是巧合,那这一次是什么?有一点阿爹没有说错,这个世界哪有白白掉馅饼的好事。 陆鲤咬住唇,才勉强止住了情不自禁的颤抖,但声音还是染上了哭腔,开合间,可以看到唇肉上深深得咬痕。 “你到底要做什么!?” 说出这些话陆鲤已经哭了出来。 不可否认这一次又是他救了他,可是陆鲤真的看不懂他,甚至感到害怕。 他们分明是不认识的。 “你是想逼死我吗?!”陆鲤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陆鲤便有些后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样迁怒救命恩人,好生没有道理。 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声埋怨就像一个宣泄口,戳破口子便倾泻出了洪流,连带着的还有一直以来的憋闷和委屈。 陆鲤其实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从小家里有什么荤菜都是给阿爹先吃,因为阿爹干力气活,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基本就只剩汤了;为了改善伙食,陆鲤有时候也会去猪儿山摘些果子,甜的阿爹阿娘吃,酸的留着自己吃。他从来不觉得苦,在他的心里,只要是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难关好像都是能过得。 可是那些温馨的画面,突然就在阿娘的眼泪里碎掉了。 他的心乱的一塌糊涂,眼泪也一塌糊涂,说话好像解释不清,眼泪也解释不清。 “对不起。”程柯宁静静的看着陆鲤,沉默了许久开口。 “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非要送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鲤没想到最先洞察他的脆弱的会是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从重生以来,他就怀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若是能说给阿爹阿娘听,陆鲤也想说好冷、好痛,他吃不饱,穿不暖,这双手无数次在寒冬腊月里用捣衣杵敲开冰冻的河面,冰冷的水穿过他的五指,冻疮都变得麻木了。 但,更可怕的是孤独。 没人关心他,他每天面对的都是非打即骂。 陆鲤的心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温度了。 “...我觉得我该承担一些...” “什么?”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以至于陆鲤都有些恍惚。 他眨了下模糊的眼,滚落的泪珠仿佛从蚌壳里掉出的珍珠,顺着脸颊滚落。 “你哭什么...”陆鲤夺眶而出的眼泪似乎令男人慌了神。 ...错觉吧... 陆鲤抬起手背,粗鲁的擦了擦脸。 再抬起头时他得视线清晰了很多。 程柯宁块头大,那张脸生的虽然不难看,但表情实在是不多,唇角在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微微向下的,眼皮上有一小道斜斜的疤,衬的五官颇为冷硬。 陆鲤咽了一口唾沫,紧了紧拳头,才忍住没往后缩。 “我娶你。”陆鲤的身体僵立在原地,眼睛跟生锈了一样,眼泪悬在眼眶,半响才堪堪落下。 “...”他惊愕的看向程柯宁,眼泪都忘记擦了。 “你疯了!” 此次退婚,陆鲤虽然逃离魔爪,但也明白以他如今的名声,正常人家都不会来趟这趟浑水。 “我想了很多办法,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程柯宁一眨不眨得盯住陆鲤,他那双眼生的锋利,视线相抵的瞬间,被陆鲤慌乱的错开了。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前所未有的厉害。 陆鲤怎么也没想到,在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的当下,会有人上赶着要对他负责。 “…鲤哥儿,你在做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陆鲤绷紧神经,跟受了惊的猫一般转身。 第10章 与陆春根吵完架,眼见天色已晚,柳翠实在放心不下便出来寻陆鲤,好巧不巧见到了这一幕。 什么叫娶他?柳翠一看到程柯宁心下便警铃大作。从好姊妹那打听来的消息如雷贯耳,叫柳翠怎么相信程家的这个小子会是良配。 柳翠黑着脸,不由分说的将陆鲤拽回家,生怕他听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 如今陆小青出嫁了,自然就不跟陆鲤住一个屋子了,屋里冷清了不少。 柳翠点燃油灯,白天烧剩下的碳还有些火星子,柳翠捂住口鼻拿棍子扒拉了两下,往里添了一些新炭,正想呵斥,就对上了一双泪眼。 “阿娘,你受伤了。”陆鲤眼中漫起了愧色,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地上。 柳翠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嘴里斥责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了,“傻孩子…阿娘这辈子什么脏活累活没做过,这点伤不打紧,倒是你...”柳翠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委屈你了...”她将前因后果一一道了出来,悔不当初:“都是我不好,我真是昏了头了,居然会相信你阿奶...” 最伤人的往往是至亲,这个道理她何尝不懂,但柳翠是真没想到刘梅的心肠会这样硬。 她心直口快,惯来只顾自己快活,之前关起门来闹也就罢了,现在打开门也只顾自己舒坦。怎么就不想想,她再不喜欢鲤哥儿,鲤哥儿也是陆家的血脉,鲤哥儿的名声是臭了,她这个亲阿奶难道就不会被戳着脊梁骨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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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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