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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好似一盆冷水,将江明玉所有的瞌睡虫都浇了个清醒。 江明玉的心跟着这道声音一沉。 他颤了颤睫毛,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从竹林缝隙漏进来,刺得他瞳孔发疼。 萧砜起身。 江明玉红着脸抓过薄纱挡住自己,坐起身,茫然抬头,对上萧砜冰湖般深不见底的目光。 萧砜捏在身侧的拳头青筋暴起。 江明玉误会了他和上官柳,才给他下了药。 少年琉璃般漂亮的紫色眼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散着如瀑的墨发,发丝垂在胸口。 萧砜下颚绷了绷,说。 “那个白衣女子,是给老夫人看病的大夫。” 江明玉困惑片刻。 而后他眼睛亮了亮,沙哑的声音急切追问:“所以你没有要娶妻的打算?” 萧砜未答,可江明玉却是兴奋地扑进萧砜怀里。 动作间牵动身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了口冷气。 他乖顺认错:“原来是这样,是玉儿误会了,玉儿知错了……” 萧砜一言不发,仍身体紧绷。 顿了片刻,江明玉忽然羞赧地环紧了萧砜的脖子,埋在萧砜颈间,睫毛扑闪扑闪,小心翼翼问:“你不娶妻的话,那…可不可以跟玉儿在一起……” “我…我喜欢……”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害羞的雀跃和期待。 萧砜竭力克制的平静终于崩塌,他面色骤然阴沉,忽然钳住江明玉的下巴,声音低沉压抑。 “江明玉。” “萧砜……?”江明玉被迫仰着脸,那双亮晶晶的紫眸茫然望着暴怒的萧砜。 萧砜盯着江明玉,一字一句:“我是你**。” 江明玉眼底的光亮冷不丁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先滚了下来。 “可是…可是昨夜,我们已经……” 他和萧砜不应该像话本中说的一样吗? 为什么萧砜说的不是对他负责,事情的发展也不像话本的结尾那般美好。 萧砜沉默,他反手抓起一旁桌案上一掌长,用来削皮的尺刀,他将刀柄朝向江明玉手中,刀尖对着自己。 江明玉愣住。 萧砜声音平静而冰冷,他将刀柄往江明玉手里递,“按大煜律,以卑犯尊,以长凌幼,当杖八十,若犯奸淫,罪加一等。” 江明玉不知所措看着手里的尺刀,那双哭肿的眼睛满是茫然和恐惧:“萧砜……你做什么……” “你年纪小,不懂事,昨夜之事,错全在我,是我没能保持清醒,这一刀并不足以偿罪,刺。” 江明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想把手往回缩,偏偏萧砜紧紧带着他的手,握着那把尺刀向自己胸膛递近。 “不要!我不要,萧砜你放手!” “刺。” 他不肯刺,萧砜便带着他的手往前送。 “不要!”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尺刀近一半没入萧砜胸膛。 江明玉呼吸都骤停了。 萧砜皱眉拔出尺刀,随意拿了件衣裳将伤口裹住止血。 江明玉头脑空白了一瞬,苍白着脸,连滚带爬要下床去找大夫。 萧砜脸上渗出汗珠,喘着气拽住江明玉,“不必去,伤口不深,回府包扎就行。” 他下手有分寸,伤口虽深但并未伤及内脏。 这点程度与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轻得多了。 只是这点伤,无法抵消萧砜心中的罪恶。 他脑海中再度响起母亲那句话—— “你是他的种!你也会和他一样这么对你爱的人!” 萧砜闭上眼,指尖抖得厉害。 他母亲说得对,他终究还是变成了他父亲。 江明玉脑袋已经空白了,萧砜说回府,他便慌神地要带着萧砜走。 萧砜皱眉,捂着伤口又拽住人,拿过衣服把人穿得严严实实:“等着,林副将会来接。” …… 回了府后,江明玉便发起了高热,昏睡不醒。 他脚踝除了破了些皮并无大碍,只是…… 大夫来看过后,说是受到惊吓,体寒虚弱,昨夜又受了凉有些风寒。 还有一条,大夫没敢说,默默在方子上多加了几味药材,就让人去抓药了。 春桃给江明玉喂完药,江明玉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已深。 春桃守在江明玉床边,支着脑袋一点一点。 门被轻声推开。 萧砜走进来。 他在江明玉床前站定。 屋内烛火昏暗,江明玉趴在榻上,侧着脸睡,眉心不安地皱着。 萧砜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还是有些烧。 兑了条冷毛巾,萧砜坐在床边,手持着敷在江明玉额头。 脚踏边的春桃,迷迷糊糊听到有人的脚步声。 她恍惚地睁开眼,看见小公子榻边坐着个高大的男人。 她吓得一抖,忙不迭行礼:“将……” 萧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并未责怪她懈怠值守。 春桃将未喊出口的下一个字咽了回去,福了福身,胆战心惊退了出去。 窗外月光明亮,蝉声阵阵。 冷毛巾敷了几个来回,本就发低烧的江明玉似是觉得有些闷热,无意识将被子踢开,侧起身,往床边的萧砜靠了靠。 萧砜挡住他,以防他掉下床。 江明玉睡觉总是不老实,踢被子是常事。 拽过被子重新盖住江明玉。 萧砜的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抚了抚江明玉的脸,守到他退了烧才起身离去。
第36章 秋闱后,将军便要将你我亲事定下 病了一场,江明玉蔫巴了许多。 他在床上躺了三日才能下地。 今日下了雨,天气有些凉。 风寒还没好,江明玉怵冷,裹着大氅窝在椅子里,神情恹恹的。 春桃端着清淡的燕窝,才喂了几口江明玉就不吃了。 “小公子,再吃些吧,你这几日什么都没吃,身体会吃不消的。” “不想吃了……”江明玉耷拉着眼睛,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瘦削了许多。 春桃端着碗出去,照例去萧砜书房。 “将军,小公子这几日生着病,连带着心情也不好,今日的肉糜一口没动,白粥也只是吃了几勺,奴婢瞧着小公子都瘦了。” 春桃抬头,壮着胆子说:“将军,小公子平日最听您的话了,您去陪陪他,他定会愿意吃的。” 萧砜负手而立,盯着原本挂着‘克己复礼’的墙壁。 现在那面墙空了,那幅字也被摘了下来。 门外传来林副将的声音:“将军,司徒公子今日又来了,需要属下把他赶走吗?” 萧砜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狼毫笔,沾了墨:“不必拦了,让他进来吧。” “你去引司徒仲寻玉儿吧,他二人交好,相处起来玉儿心情许会好些。” 春桃愣了愣。 这几日司徒仲天天都来,但都被萧砜拒之门外。 偏司徒仲又是个不死心的,今天不让进就明天来,明天不让进就后天,铁了心非要见到江明玉。 春桃福了福身:“是。” 司徒仲跟在春桃后面,听到江明玉生了病,三天没下床没怎么吃饭,登时急得不行。 “春桃姐姐,劳烦走快些,我去瞧瞧明玉。” 走到院门口时,春桃停住脚步,恭敬地向前方垂了垂首:“将军。” 司徒仲脚步一顿。 他往前方看去。 与站在回廊下的萧砜目光相对。 萧砜身上穿着常服,束着干练的发冠,那双深邃的鹰眸无形中让人感到难以忽视的压迫力。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了下。 司徒仲攥紧了花满楼的食盒,未向往日一样尊敬又紧张的表情,而是顶着萧砜的压迫感,和他直视。 少年眼中藏不住东西。 萧砜看出他眼底隐隐压抑的敌意。 进了江明玉的院子,司徒仲还在恍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来了。”江明玉懒懒蜷在躺椅里,脸颊带着病色,说话没什么力气。 司徒仲回神,走到江明玉身边,打开花满楼的食盒。 里面是江明玉爱吃的点心。 他瞥了一眼,又没胃口地收回视线:“不想吃。” 江明玉闭上眼,一脸倦色。 那天过后,江明玉就没见过萧砜了。 春桃说萧砜的伤已经好了,并无大碍。 萧砜也没来看他。 什么方法都用了,萧砜还是不喜欢他。 江明玉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院子里刮起了一阵风,撩起江明玉颈间的一缕发丝。 那白皙的颈子上,未消褪的一点红痕,是那样显眼。 司徒仲瞳孔一缩,噌的站起来,将江明玉颊边的发丝全部拢到身后,露出他整段白净的脖颈。 哪里是一点,分明是一串,那红痕不是蚊虫叮咬,而是人为。 暧昧的痕迹,仿若宣示主权一般,极具占有欲地烙满了江明玉的脖子,一路向他领口下方延伸。 还有他的手腕,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指印,泛着青紫。 司徒仲瞳孔剧烈震颤着。 果真,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司徒仲你有病?”江明玉吓了一跳,啪地打开司徒仲的手,重新将头发拢下来挡住脖子。 司徒仲不说话,脸色变得苍白。 那日他去寻江明玉后,并没有走远。 后来他听到了一些动静。 江明玉很痛苦,那声音听起来分明是萧砜在强迫江明玉。 司徒仲震惊地捂住嘴。 萧砜怎能强迫江明玉做那种事? 他抄起一块石头就要冲进去救江明玉。 可下一秒他怕了。 那可是萧砜,弑父屠城的恶鬼将军。 即便强迫了江明玉,这天下,连天子都忌惮几分的镇北将军,谁又能奈他何? 他若此刻进去,定会牵连家族。 司徒仲丢掉石头,躲在墙角,痛苦地抱住头。 他不能……不能拿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到底是没能去救江明玉。 一直到院中江明玉嘶哑的哭声渐止,司徒仲才空洞地站起身子。 他踉跄了一下,在心里对江明玉说了无数遍对不起。 …… 回想起那天的情景, 司徒仲眼中痛苦。 他声音艰涩,无尽的愧疚要把他淹没。 “明玉,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司徒仲突如其来的话让江明玉懵了下。 他奇怪地看了司徒仲一眼,“你连我三鞭都接不住,我要你保护什么?” 谁知司徒仲语气分外认真:“明玉,我会变强的!你等我,我……” 今天的司徒仲跟吃错药了一样,江明玉皱眉赶人,“司徒仲你今天好奇怪,我累了,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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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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