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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萧砜一直在江明玉身边，不敢去找江明玉的司徒仲，见江明玉来找自己，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跑来：“明玉！” 萧砜的手僵在半空。
第59章 他想把江明玉打断腿关起来 司徒仲三两步迎上来，伸手扶住他：“明玉，你怎么过来了？人多，小心些。” 江明玉把手递给司徒仲，透过绢布的缝隙，瞥了眼萧砜的表情：“在那边闷得慌，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司徒仲受宠若惊：“我、我方才也想去找你呢……”只是碍于萧砜在，他没敢过去。 他下意识往萧砜的方向看了眼。 萧砜还站在原地，手里端着两碟淋了蜂蜜的金桃，眼神有些阴郁。 司徒仲连忙收回目光，将自己面前的金桃端给江明玉，“明玉你想吃金桃是不是，我这里有，给。我还没动过。” “我眼睛看不见，要不你喂我吧。” 司徒仲叉了一块桃肉，刚要送到江明玉嘴边，江明玉的手腕就被萧砜攥住了。 萧砜面无表情看了司徒仲一眼，将人拉过来：“玉儿，待会陛下过来，该回座了。” 谁知江明玉不情愿地挣开他，往司徒仲身边挪了挪：“我想跟司徒坐在一起。” 司徒仲顺势挡在江明玉面前，少年人迎着萧砜的压迫感，像头与雄狮争抢猎物的初生犊兽，直视着萧砜的眼睛，忍住心惊，说：“萧将军不必担心，我可以照顾好明玉的。” 萧砜眸色晦暗。 殿中歌舞暂停，满殿朝臣归席。 煜晋南一身明黄帝袍，自御座上起身，手执金樽，朗声道：“朕承天运，御极以来，仰仗列祖列宗保佑，社稷安定。今日乃朕之诞辰，愿我大煜风调雨顺，山河永固——” 众臣举杯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砜独自回了座。 江明玉被司徒仲扶着，和司徒仲坐在一起。 他二人有说有笑，司徒仲时不时便为江明玉夹菜，剥葡萄。 江明玉吃到一颗很酸的葡萄，小脸皱成一团，司徒仲忙不迭掏出帕子，让江明玉吐在他递来的帕子上。 萧砜手中杯盏发出不堪承受的龟裂声。 江明玉含着一颗蜜果子，腮帮子被撑得微微鼓起。 司徒仲在小声和他说着什么，磕磕巴巴，紧张得要命，江明玉没太听清他说的什么，敷衍地应着，余光一直在瞥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的萧砜。 当真是能忍啊。 这还不把他直接拉回去？ 江明玉在心里腹诽了两句。 “明玉，真的吗？” 江明玉茫然：“？” 司徒仲突然惊喜地握住江明玉的手，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江明玉：“？？？” “太好了，我这就去求陛下赐婚。” “喂！司徒——” 江明玉还没来得及阻止，司徒仲就已经站起身，撩袍跪在殿前。 “陛下！” 御座上的煜晋南垂首，满殿朝臣也朝司徒仲看了过去。 司徒仲叩首，声音清朗：“陛下！我有一事想请陛下成全。” 司徒仲的父亲，只觉脖颈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瞪圆了眼睛，慌张扯了扯身旁同僚的袖子：“这孽障要干什么？！” 司徒仲抬起头，“我与镇北将军府的明玉小公子相识许久，情投意合，恳求陛下赐婚！” 说完，司徒仲又叩了一个头。 殿中一片哗然。 江明玉惊得说不出来话来。 司徒尚书差点一口气背过去，指着儿子的后脑勺发抖：“你、你这孽障！在圣上面前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回来！” 咔嚓一声，萧砜手中的瓷玉杯盏终于碎裂。 碎瓷扎进萧砜掌心，殷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来。 煜晋南放下金樽，目光在跪在地上的司徒仲，与脸色铁青的萧砜之间转了转。 他靠回龙椅，眼神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将话头带到萧砜身上，他表情为难道：“萧爱卿，这……” 萧砜站起身，垂在袖中的手指滴着血，声音低沉：“明玉年纪尚小，他二人相识不过数月，此事不妥。” 闻言，司徒仲挺直腰板，难得在萧砜面前没有退缩：“萧将军，我可以发誓，会对明玉一辈子好，敬他爱他，许他正妻身份，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还望萧将军成全。” 江明玉都傻眼了。 他真没想到司徒仲会突然向陛下求赐婚。 再看萧砜的表情。 除了脸有点黑，好像并没有江明玉想象中的失控。 别人都要求娶自己了，萧砜还在那冷静自持个什么劲儿！ 江明玉有些生气。 煜晋南饶有兴致地眯了眯眼。 大家都在等萧砜的反应。 江明玉突然扬声：“陛下，我同意赐婚。” 萧砜愕然看向江明玉，眉骨不虞地下压，周遭气场瞬间凝了下来：“玉儿，莫要任性，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江明玉听出他话里的不高兴，继续说：“我没有任性。” 他语气乖巧又天真：“叔叔不是一直想给玉儿找个良人吗？我觉得司徒就很合适。” 萧砜眉心剧烈跳动两下，下颚隐忍地咬紧，是忍耐到极致的表现：“我不同意。” 江明玉却是茫然问：“为什么不同意？我找到良人，萧叔叔不应该祝福我吗？” 这句话像把钝刀，猛地捅进萧砜心脏。 刹那间，萧砜失了所有言语。 是啊，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他为江明玉找夫君、招赘婿，不就是想让江明玉离开自己，想让江明玉生活回到正轨吗。 现在江明玉终于想通了，终于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但他为什么那么想撕了司徒仲，然后把江明玉打断腿关起来。
第60章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煜晋南为难道：“萧爱卿，此事……” 萧砜没有出声。 殿上落针可闻。 江明玉静坐在席位上，紧张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摆。 隔着薄薄的缎绸，江明玉看不清萧砜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沉默的轮廓。 若是…若是萧砜再坚定地拒绝一次，他就回绝了司徒仲…… “既然他二人两情相悦，作为长辈，我便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江明玉僵住。 此话一出，煜晋南错愕地看了萧砜一眼。 萧砜面无表情，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海水，让江明玉怎么也看不透。 好，好的很萧砜。 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缎绸遮住了江明玉眼角沁出的水光，他仰起头，面向萧砜的方向，“陛下，既然萧将军都答应了，那婚期便定在三日后吧，中秋佳节，正好是个好日子。” 殿中嗡地炸开了锅。 哪有赐婚三日后就成亲的，这比寻常百姓的操办还要着急些。 司徒仲欣喜叩谢：“谢陛下成全！” 隔着众人，江明玉与萧砜无声对峙。 他分明蒙着缎带看不见，萧砜却有种和那双倔强任性紫眸对上的错觉。 司徒尚书两眼一翻，被气得往地上倒去，被众同僚拖住，口中直呼家门不幸。 从宫中回来。 司徒府的聘礼便开始一抬一抬地往将军府塞。 红木箱子都要从将军府门口排到二门了。 江明玉自宫中回来后便闭门不出，萧砜那边气场冷冰冰，同样把自己关在书房，连林副将都不敢靠近。 春桃踮着脚看着满院子红彤彤的聘箱，小声嘀咕：“司徒家这阵仗，比王爷娶妻还要排场，当真是舍得啊，” 说罢她又补充，“不过咱们小公子何等娇贵，这些聘礼该是司徒家要出的！” 江明玉从房间出来，不忘把绢布重新蒙在眼睛上。 他一出门就差点被箱子绊倒：“这些都是司徒仲送来的？” 春桃见他起了，笑盈盈跑过来，“回小公子，都是司徒府上送来的。” 刚说完，下人们又抬进七八箱。 江明玉眼皮子抽了抽。 司徒仲这是要把司徒府搬空吗？ 他扶了下额，真要命，这么多东西，到时候还回去得费多大功夫。 春桃红了眼睛：“小公子，三天后你就要嫁去司徒府，奴婢舍不得你。” 江明玉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一角玄色衣袍。 春桃忙向萧砜行了行礼。 萧砜一身便服，俊朗清冷，无言在江明玉院前驻足。 江明玉看见他就来气，索性无视他，对春桃说：“春桃姐姐，司徒今日要接我去锦绣坊试喜服，劳烦你将我扶到门口。” 萧砜高大的身躯挡在江明玉面前，未让步，只沉默望他。 “萧叔叔？麻烦让一下，你挡着我了。”江明玉故作刚发现他似的，被春桃牵着，停在萧砜身前。 萧砜迟迟未动。 江明玉似是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萧叔叔，可是找我有事要说，但司徒还在门口等我，等我回来了再说可以吗？” 江明玉今日穿得娇俏，一身烟粉衫子，眼上蒙着同色的水粉绸缎，乌发用根莲花簪松松挽着，胸前戴着长命金锁，但他耳垂上，那枚萧砜为他戴上的红玉流苏耳珰却是被取下来了。 萧砜盯着江明玉空荡荡的耳垂看了许久，才低低出声：“无事。” 门口，司徒仲的马车已等待许久。 他二人上了车，马车骨碌碌向东街驶去。 马车刚驶出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就悄无声息落上屋脊。 一路尾随至东街。 萧砜站在东街一处飞檐，锦绣坊内，掌柜捧出两套大红喜服。 江明玉穿上喜服从帘子后面出来，大红喜袍掐出他纤细的腰身，袖口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绣着并蒂莲的衣摆拖在身后，衬得江明玉像朵刚刚绽开的红莲。 司徒仲也试了喜服出来。 掌柜赞不绝口，夸他二人当真是一对郎才郎貌的登对璧人。 司徒仲眼睛都挪不开了，痴痴望着江明玉：“明玉，你真好看……” 江明玉微微偏头，往铺子外远远瞥了一眼。 掌柜又递来配套的镶金嵌玉的喜簪，江明玉看了一眼，默默接过。 他对司徒仲说：“你低一点，我够不到。” 司徒仲忙不迭弯腰。 江明玉踮起脚，摸着司徒仲的头，把支簪子轻轻插进司徒仲发冠里。 “好了。” 司徒仲笑盈盈摸着头上的发簪问江明玉好看吗，说完又抱歉地说，对不起明玉，我忘了你看不见。 江明玉敷衍应了声。 余光扫过街对面的屋檐，江明玉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可是那快意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深的失望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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