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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砜嗯了一声,往后院走。 江明玉一个人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蜷坐着。 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江明玉抬头。 萧砜第一时间注意到江明玉还红红的眼睛。 他蹙眉,拇指揩了下他眼角:“怎么哭了?怪我回来太晚?” 江明玉转过身搂住他的腰:“萧砜,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你是坏人……” 萧砜抚摸江明玉头顶的手顿住。 院子内安静,夜风吹过,墙角的竹子沙沙作响, “玉儿如何觉得。” 江明玉手臂圈紧萧砜的腰:“萧砜是好人,我不相信你是弑父屠城的残暴之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只相信耳朵听到的,没有一个人看到你在边境建立的小镇,你在边关镇守十二年,收留了不知多少无家可归的孩子,你给他们办学堂,给他们粮食衣服,玉儿都看在眼里。” 江明玉从萧砜腰腹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眼珠浸着明亮的月光,像两颗闪亮的黑宝石:“不管发生什么,玉儿都会站在你这边,萧砜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萧砜看着他。 良久,萧砜抬手抚了抚江明玉的脸颊,“玉儿相信我,那我便是好人。” …… 自从跟阿生吵了一架后,江明玉就堵着气不去找他了。 今日萧砜又出去了。 他刚回京,这几日公务缠身繁忙得很,又不便带着江明玉。 他嫌待在家里闷,索性去街上闲逛。 今日恰逢花满楼上新新口味的糕点,远远就见排了长长的队。 江明玉现在是花满楼的贵宾,别人还在排队,店主已经亲自把包好的新品递到了江明玉手里。 江明玉吃着桃子夹心的糕点,悠哉悠哉走在街上。 “江明玉!” 江明玉回头。 真是冤家路窄。 昨天被他打掉牙的户部侍郎的孙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张嘴就能看见缺了颗门牙。 他身边跟着位官员打扮的老者,气场很强。 江明玉看着他缺失的门牙没忍住笑出声。 孙德茂捂着还肿的脸,指着江明玉,“爷爷,就是他打的我!” 孙正庸并未见过江明玉,不知晓他的身份:“你这小儿若是跪下给我孙儿道歉,老夫今日便放你一马。” 这次孙德茂明显有备而来,叫了他爷爷不说,带的人还翻了倍,乌泱泱将江明玉围在中间。 江明玉吃完最后一块糕点,朝孙德茂无辜道:“打不过就叫爷爷来,你还真是孙子啊。” 户部侍郎脸色一沉:“纨绔小儿,不知死活!” 孙德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明玉在骂自己,气得直咬牙,漏风的门牙恶狠狠说:“给我把他的牙全打下来!” 七八人一拥而上,江明玉眸色一凛,迅速抽出腰间的鞭子,一鞭将眼前的二人抽翻在地。 他再想挥鞭,鞭子却是被人抓住了。 这次孙德茂带的人不是上次的家丁,而是都会些武功的侍卫。 江明玉抽翻了三个人,但对方人太多,又都会武功,江明玉很快吃力起来。 孙德茂趁他不注意,夺过侍卫手里的棍子,重重砸在江明玉背上。 江明玉闷哼一声,整个手臂从肩胛骨瞬间麻了半边身子,鞭子也被震得脱手而出。 侍卫冲上来,压着江明玉,将他双手用力反剪到背后。 江明玉使劲挣扎了几下,挣不开。 孙德茂走到江明玉面前,棍子敲击手心,得意不已看着地上的江明玉:“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小爷我就给你留几颗牙。” 江明玉瞪着他:“我劝你最好放开我,你若是敢伤我一根汗毛,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街道边,一座酒楼的二层雅间。 萧砜坐在窗边,林副将守在门外。 萧砜对面坐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人,三十来岁,眉目英俊深邃,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久居高位的气势。 只是那张脸,隐隐透着常年不消的病色。 煜晋南低低咳嗽了两声,端起茶杯,看向对面神情淡漠的男人:“这座酒楼你我儿时经常来,那时你还是信安王府的世子,朕当时身为太子,不能常常出宫,你便买了酒菜,溜进东宫与朕共饮天明。”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再陪朕喝过酒了,不知萧将军今日,可有雅兴?” 萧砜面色依旧,语气中带着疏离:“喝酒伤身,陛下应当保重龙体。” 煜晋南眼底暗了暗,他看向萧砜:“萧砜,你还在怪朕。” 萧砜拱手:“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十二年前那件事,是朕有愧于,你,但朕当年实属无奈之举,萧砜,你是朕最信任的人,如今朝中动荡,朕……” “陛下何必如此!” 煜晋南愣住。 萧砜拳头紧握,低下头,“陛下恕罪,臣失态了。” “陛下,”萧砜打断煜晋南,“臣此次归京,只为归还兵权,陛下麾下能人勇士无数,定能找到胜任将军一职的新人选。” 煜晋南望着萧砜,嘴唇翕动了两下:“萧砜……”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林副将着急地指着楼下一处街道:“将军,那不是小公子吗?!” 街对面,一群人围着江明玉,江明玉被压跪在地上,孙德茂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正要往江明玉脸上砸。
第8章 你手好烫 在孙德茂的棍子打下来之际,江明玉瞅准时机,一脚正中孙德茂的下盘。 孙德茂嗷了一声,手中棍子掉地,捂住裆部表情扭曲。 那两个压住江明玉的侍卫,没料到江明玉这番动作,走神的瞬间,江明玉两臂一缩,果断舍弃上衣,金蝉脱壳似的从二人手中溜出。 而后果断给了二人不道德的下盘各一踢。 孙德茂捂着裤裆蜷缩在地上,户部侍郎见孙子如此狼狈,胡子都气直了。 “都给我上,把这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一大群人冲着江明玉而来。 萧砜说了,寡不敌众,不过就跑。 他虽然武力不咋地,轻功却是上乘。 江明玉捡起自己的鞭子,冲追他的人做了个鬼脸,而后脚尖轻盈一点,正要轻功逃跑。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骤然一轻,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他的腰,将他牢牢护在了怀里。 萧砜落地的瞬间,腰间长剑出鞘。 他单手抱着江明玉,右手横剑,以他为中心,骤然荡开一阵气浪。 那些冲上来的侍卫乃至孙正庸,被震地连退数米。 酒楼上的煜晋南,站在大开的二楼窗沿,望着人群中的二人若有所思。 他与萧砜的交谈中,萧砜一直情绪平淡没有起伏,可却在听见小公子被人打了后,从二楼窗台翻身而下。 萧砜收剑入鞘,皱着眉低头看江明玉。 “玉儿,可有伤着?” 江明玉外袍还被踩在某个侍卫脚下,他里衣被扯裂了,丢了只袖子。 青紫色的淤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江明玉眼圈一红,小嘴一瘪,搂住萧砜的脖子告状:“呜哇——萧砜,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玉儿就要被他们打死了呜呜……他们把我胳膊打断了,好疼,我都抬不起来了呜呜。” 萧砜迅速扫视了一遍江明玉,右肩有些肿了,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大碍。 擦去江明玉脸上的灰,萧砜冰冷的目光扫向一脸愕然的孙正庸。 被踢中下盘,蜷缩在地上还半天起不来的孙德茂,脸色煞白指着江明玉:“爷爷,他踢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孙正庸脸都白了,转头踢了一脚自家孙子:“闭嘴!” 他堆起笑脸,朝萧砜拱手:“萧将军……误会,都是误会……令郎当街行凶,打掉我孙儿一颗牙,下官事先不知这孩子是萧大将军的令郎……” “玉儿,”萧砜打断孙正庸,低头靠怀里的人:“给孙公子道歉。” 江明玉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萧砜!明明是他先……” “道歉。” 江明玉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磨蹭半天,不轻不重转头,对地上的孙德茂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打成猪头。” 江明玉道完歉,萧砜便抱着他往孙德茂的方向走。 孙正庸一愣。 没成想这杀人不眨眼的将军竟然这么好说话。 他不由松了口气:“萧将军言重了,小孩子打打闹闹,不用道……” 他话未说完,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而后便是自家孙儿凄厉的惨叫:“啊——!!” 孙正庸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他嘴唇哆嗦,指着萧砜:“你,你!” 江明玉也怔了下,他呆呆看向萧砜锋利的侧脸。 萧砜收回脚,目光平静,居高临下对快疼死过去的孙德茂说:“玉儿打掉你牙的账,已经跟你道歉了。” 说罢,他又抬头看向孙正庸,“这是令郎伤我玉儿的账,孙侍郎,可否也要在下为令郎道个歉?” 孙正庸的脸色白了又白。 他看着萧砜那双深沉的眼睛。 这个人十二年前,弑父杀弟,屠城灭族,手上沾了不知多少条人命的恶鬼将军,如果他敢说要,他孙儿失去的怕就不是一条胳膊了。 “不,不必了……”孙正庸艰难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下官教孙无方,下官回去后定严家管教。” 孙正庸为官大半载,自诩见过不少狠人,但萧砜这种,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 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压下来的时候,你连叫都叫不出来。 …… 回府的马车里。 江明玉坐在萧砜怀里,还在抽噎着告小状:“明明是他先欺负阿生我才打他的。” “你看,他把我胳膊都打青了。” 江明玉伸出胳膊给萧砜看,他身上披着萧砜的外袍,动作间从他肩头滑落,露出他胸前的长命锁。 萧砜仔细看了江明玉身上的伤,“还有哪里疼?” 江明玉吸了吸鼻子:“胳膊疼,腰疼,哪里都疼。” 萧砜剥开江明玉肩头的衣物,指尖碰到那片红肿的皮肤后,江明玉立马嘶了一声,整个人缩进萧砜怀里。 “疼疼疼……” 萧砜眉头紧锁,每在江明玉身上多看到一处伤,他眼底的阴郁就深一分。 他拉过袍子盖住江明玉:“骨头没事,回去上药。” 回到府中,江明玉坐在萧砜的榻上。 萧砜出去打热水了,江明玉坐在榻上晃着脚。 他伸手碰了下自己肩膀,是有些疼,但相比孙德茂,他这点痛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但江明玉想看萧砜着急自己的模样。 想到萧砜今天当街维护他的样子,江明玉心里的甜蜜泡泡一颗颗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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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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