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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春桃摆在盘里的桂花糕端走,带着满脸面粉就往外跑。 “哎,小公子,你去哪儿?” 江明玉在萧砜的院子前踌躇了好久。 他没有下过厨房,今天一时兴起做桂花糕也是因为他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去想那晚。 桂花糕他做的并不好,形状歪歪扭扭不说,有的还糊了。 林副将从萧砜书房出来,看见江明玉时吓了一跳。 小公子一向爱漂亮,每天衣裳不重样,身上叮叮当当戴着各种配饰,今儿却像刚从某处打完仗回来似的,衣服沾了锅灰,小脸儿黢黑。 “小公子?”林副将走过来,“你这身上是……” 江明玉看了自己一眼:“哦,我在厨房不小心弄脏的。” 他踮起脚,向林副将身后望了望,“林大哥,萧砜在吗,我今日学着做了份糕点,想给他尝尝。” 林副将差点脱口而出在呢,结果就想到萧砜那晚乞巧节抱着江明玉回来后的吩咐。 当时江明玉被萧砜包得严严实实,他们将军声音低哑得厉害,说:“明日起,若玉儿再来找我,都替我回拒。” 林副将为难地挠挠头,“小公子,将军在忙,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之前萧砜忙的时候,江明玉都可以随时进去。 “我去送完糕点就走,不打扰他。” 说着江明玉侧身就要往里钻。 林副将挡住他:“将军说了,就是小公子来了也不能进去,要不糕点给我吧,等将军忙完了,我替你转交给他。” 江明玉脚步一顿,似是有些诧异。 想来萧砜真的在忙很重要的事,就算是江明玉也不能随便去打扰。 “好吧……”江明玉语气蔫巴下来。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见萧砜的。 江明玉走后,林副将端着那盘桂花糕敲了敲门。 “将军,小公子走了。” 萧砜一身黑色常服,墨发高束,正坐在檀木桌案前,摩挲着手心的一块祈愿牌。 江明玉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字迹瞧久了却也莫名可爱。 [月老大人快快显灵,希望萧砜也喜欢江明玉。] 落款处画了只小兔子,代表江明玉。 在林副将进来之前,萧砜将那块祈愿牌藏入袖中。 他眼底压抑的晦暗和周遭的沉冷气息还未全部敛去,林副将一进来就被萧砜那渗人的气场震慑得不知所措。 乞巧节那晚过后,萧砜就这样已经好几天了。 明明很在意小公子,小公子来了却又不见。 林副将属实摸不着头脑。 将军心情不好,做属下的也提心吊胆。 端着那盘桂花糕,林副将小心翼翼问:“将军,上午郎中来给小公子看过了,小公子身体没什么不适,这花糕是小公子送来的,您尝尝?” 萧砜翻阅着卷轴,头也没抬:“我不吃甜食。” 林副将端着碟子正准备出去,想到江明玉满脸面粉的样子,他小声喃喃:“小公子亲手做的,倒了怪可惜的……” “等等。” “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萧砜抬眸,看了眼他手中卖相不佳的桂花糕,声音没什么起伏:“东西放下,让管家去修缮一下厨房吧。” “啊?哦好。” 林副将一头雾水又把桂花糕放回去。 带上门,林副将还在嘀咕萧砜不是上一秒说不吃甜食。 萧砜搁下笔,捏起一块扁塌的桂花糕。 江明玉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萧砜能想象到江明玉把厨房烧了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吃江明玉亲手做的东西。 将糕点送进口中。 萧砜:“……” 除了咸了点,也不是没有长处,至少形状长得像桃花。 舌尖的咸味迟迟下不去,萧砜闭了下眼,又吃了一块。 …… 江明玉已经有近七日没见到萧砜了。 回回去找他,萧砜不是在忙就是出府去了,总之就是碰不上面。 江明玉蔫巴躺在将军府的墙头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无聊地盯着头顶的白云发呆。 一次两次就算了,这么多天,江明玉是傻的也发现萧砜是故意不见他的。 他心里又气又委屈。 暗暗想,今日待萧砜回来了,他定要堵到人好好问清楚。 正想着,忽地听见正厅方向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这个位置离正厅就隔了一道墙,距离很近。 江明玉猛地从墙头上坐起来。 萧砜回来了。 他从墙头轻盈跃下,忙朝正厅跑去。 正厅的门是关上的,又是林副将那个守门神。 一看到江明玉,林副将就说:“小公子,将军……” 他话没说完,江明玉就推开了他要往里去。 林副将连忙拽住气势汹汹的江明玉,压低了声音说:“可不能进去我的小祖宗!这回是陛下在里面,有什么等陛下和将军说完了你再去,属下不拦你。” 江明玉刹住脚,他咬了咬唇,气得跺了下脚,固执地往旁边廊梯上一坐。 “哼,我就在这儿等,今天说什么我都要见到萧砜。”
第14章 你是不是躲我? 正厅内。 煜晋南坐在客位上,手中端着一盏茶。 “朝中参你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带头参萧砜的人,正是户部侍郎孙正庸。 而那些跟附参萧砜的人,就另有用心了。 他们参萧砜在北境边关贪墨粮草,数目不大不小,卡在一个查的话费时费力,不查的话又过不去。 “户部那边朕压住了,”煜晋南用帕子掩住嘴,皱眉咳嗽了一声,“但是压不了多久,孙正庸那帮人你是知道的,你踩断他孙子一条胳膊的事,他可记在账上呢。” “臣做的事,臣自己担。” 煜晋南放下帕子,玩笑道,“你都决定辞官了,这些烂摊子除了朕还有谁能给你收拾,就当是当年南疆一事,朕还你的。” 萧砜喝茶的动作一顿。 南疆这两个字就像一粒落进湖面的细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陛下折煞臣了。” 煜晋南余光一瞥,瞧见萧砜脖子上一块显眼的咬痕。 那位置藏于衣领下,半遮不遮的很是暧昧。 “阿砜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煜晋南笑道,意指萧砜脖子上的牙印。 闻言萧砜指尖微顿,脑海里不可避免回想起江明玉哭红的眼睛,还有那小猫似的呜咽。 萧砜不置可否,煜晋南观他模样倒像是默认。 “这次朕来怎么没见你身边那个孩子?他不是最黏你了。” 萧砜语气平淡:“他性子贪玩,今日不在府中。” 煜晋南笑笑,望向窗外的老槐树:“我瞧着他年纪不大,约莫十八九岁,确实正是贪玩的年纪。” 想到什么,煜晋南随口提:“十八九岁,倒是和南疆那个小皇子差不多年纪,若是那孩子还活着,想来该和明玉一般年岁了。” 萧砜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重新为煜晋南沏了杯茶,声音平和:“陛下说笑了,乱世之下,那孩子早就死了。” 煜晋南看着萧砜,眸色流露出几分哀伤:“是啊……一个孩童想也无法活下来。” “萧砜,这么多年,朕一直在后悔……” 煜晋南自嘲似的笑了笑,打断自己:“罢了,这世上终是没有后悔药。” 他站起身,苍白的脸色在光线显得更加透明:“等朕病死,或者被朝中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扒去这身龙袍的那天,你我大概才能真正回到没有间隙的从前吧。” “只是萧砜,国师那边虎视眈眈,除了你,朕再无可信之人。” “你有你想守护的东西,朕也想守护黎明苍生,大煜,绝不能落到国师手中。” 煜晋南字字诚恳:“阿砜,就当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 萧砜身侧拳头紧攥。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煜晋南走了。 萧砜捏了捏作痛的眉心。 身为大煜臣子,他确实无法放任国家落入不匪之人手中。 如今朝堂之上,国师势力愈加壮大,若这兵权再落入国师手中,大煜恐沦为炼狱。 扳倒国师亦非一朝一夕,他与煜晋南决裂的尴尬关系在家国大事面前,是应当先放一放。 门外,江明玉见有人出来,忙跑过去。 “萧……”出来的人不是萧砜。 “陛,陛下。” 江明玉忙向人行礼:“明玉见过陛下。” “不必多礼。” 煜晋南望着他乌黑的瞳孔,停了几秒,而后笑容温和:“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抬手摘掉江明玉发间的一片落叶,“我和萧砜是旧识,你可以叫我煜叔叔。” 江明玉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红着脸,小声问:“你是皇帝,萧砜说,玉儿每次见到你都要称陛下……” 煜晋南冲他眨眨眼:“他官没我大,听我的。” “玉儿,不可对陛下无礼。” 萧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江明玉看见他,忙不迭跑到萧砜身边。 “小孩不懂规矩,冒犯陛下,请陛下恕罪。”萧砜带着江明玉向煜晋南拱手。 江明玉眨巴眨巴眼,也学着萧砜,对煜晋南做了个不太标准的揖手。 煜晋南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砜一眼,轻笑:“无碍。” 将军府门口。 回宫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恭敬站在马车旁的太监为煜晋南披上披风,扶他上了马车。 “咳,咳咳……” “陛下,保重龙体。” 煜晋南脸色苍白,咳得厉害,眼尾却揉杂着一丝清浅笑意:“王礼,你说朕这病,还能好吗?” 王礼伏首:“陛下吉人天相,定能治好。” 煜晋南笑而不语。 他闭上眼:“回宫吧,从宫中挑些别国进贡的小玩意儿送来将军府,明玉那孩子朕瞧着喜欢得很。” “是。” 马车徐徐行远。 …… 当江明玉得知萧砜要送自己去京城西郊读书时,宛若晴天霹雳。 “明日你去青云山庄,林副将会替你打点好一切。” 青云山庄在京城最西边,是当朝太傅秦牧之告老还乡后开设的书院。 去的都是世家子弟,学的都是经史子集,策论文章。 江明玉一个在边关野大的孩子,跟这些东西没沾过边,他不爱学这些,萧砜也从没逼过他。 可现在却要把他送到那么远的地方要他去学那些不感兴趣的东西。 江明玉眼眶已经泛了红,不可置信地望着态度坚决的萧砜:“为什么?” “你快十九了,该正经读些书。” 萧砜的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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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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