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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猫一样。”他垂着眸子擦拭的样子认真又平和。 临鹤“嗤”了一声,“我又不怕。” “知道你不怕呀,临鹤女侠。”柳无期道,“但人还是得好好爱自己。” 看着他的侧脸,主子最后对她说的“阿鹤,好好活下去”如在耳边。临鹤终于还是没有反驳,轻轻地道了声“嗯”。 柳无期轻柔地擦拭完,轻声问道:“如今怎么办?三皇子被掩护走,太子又在暗中,定还会有动作。” “这事见不得光,太子不会光明正大、也不敢光明正大。只要在暗中,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是啊,未必没有机会。”柳无期苦笑着抬头,“可若是我手无缚鸡之力,又何来机会之说呢?” “……临鹤,你能教我习武吗?” 他不可能次次都靠临鹤来救他,他也不想这样。 从前他只负责嬉闹玩乐便好,而如今,他没有后盾,他得对自己负责。 临鹤看着柳无期,恍惚了一瞬。他的眼神带着坚定,头绳有些凌乱地解开了,几缕发丝落在脸侧,却掩不住他的认真。 梦中人的面容与之重叠。 主子曾扬着笑脸对她说:“教我习武吧!阿鹤!” 她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地笑着,不以为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习什么武呀,我会保护好你的!” 可到最后,她也没保护好她的主子。 反倒是他对她说:“阿鹤,好好活下去。” 临鹤垂下眼睫,终于回过神来应道:“……好啊。” “……是该学学的。” 柳无期得了准信,又贪心地问:“你和三皇子是怎么回事?如今我惹了太子,你惹了他,我们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不擅长套话,语无伦次的,临鹤知道他是在拐弯抹角问主子的事。如今……也确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答道:“想知道裴茗的故事吗?” “我告诉你。” 一阶一阶楼梯踩过,临鹤缓缓推开房门。柳无期随她进去,坐在圆凳上。 临鹤点燃烛火,摇曳的昏黄幽光徐徐照亮整间屋子,将二人的影子照得隐隐绰绰。 她款款走到柳无期对面坐下,转眼看向窗外的月光,“在我还小的时候,便被安排到裴茗身边去,做他的暗卫了。 ” 尘封的记忆终于又破冰而出,临鹤东一下西一下地说着,神情温柔,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怀念。 “他的母亲惠妃是极好的人,总是笑盈盈的,没有其他妃嫔的架子。也许是因为她是圣上在外一见倾心带回宫里的,无权无势,也可能……她不知道要‘耍架子’。” “我们不在乎这些,想着只要把日子过好,就很好。可在宫中……哪能独善其身呢?” 临鹤神情一凛,垂下眸来,“她无权无势却很是得宠,引来不少忌惮,在一日不觉时竟突然死去。” 柳无期睁大了眼,“竟有人在皇宫中杀人?!她这样得宠的嫔妃也会无知无觉死去么?!” 临鹤扯着唇角,瞥了他一眼,“……在皇宫中,才最是杀人无形啊。没手段的人,要如何在深宫活下去?” “后来,主子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好在,他长着一张与惠妃极为相似的脸,能得圣上怜悯,讨圣上欢心,一步一步带着我站稳脚跟。” 五皇子本就没有庇佑,又这般年幼,还是懵懂的时候,又该如何自保? 不过是求得一份优待,让自己活着罢了…… 深宫一步一险,柳无期活学活用,问道:“既然站稳了脚跟,那他又怎会死去?既然和三皇子有关,是皇后出手了么?” 皇后膝下有太子与三皇子,五皇子日渐得宠,她又怎会不忌惮? “……是。”一想到那人,临鹤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主子死前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重现,那段记忆太过痛苦,几乎要将她的心撕碎。 “他们将我调离走,将主子诓骗着出门,待我发现不对劲时,时态已然不乐观。” 裴茗当时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趔趄着往她身边撞,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揪住,往后扯去。 “主子!”她慌乱地看着面前衣物残破不堪的人,红了眼眶,握紧手中的刀就冲了上去! 她是那批人中最好的暗卫,又怎会保护不好主子? 只一瞬,她便移动到裴茗身前,与那群人扭打起来。 三皇子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她死死地盯着他,却始终找不到机会接近—— 人太多了。 他们明明有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来伤害她们呢? 主子的母妃已经死了,她们没有威胁,为什么……为什么她们只有两个人了,都不被放过? 她一面注意着裴茗的伤势,一面注意着四方黑衣人提剑的攻势,刺剑速度快成残影! “铮!”“锵!” 人多势众,纵然她再厉害,还是逐渐力不从心—— 临鹤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逐渐消退,额上冒出冷汗,却在这时,一个人影朝她扑了过来! “主子!” 裴茗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从黑衣人手上脱身开来!他拼尽全力冲着临鹤奔来,一个飞扑挡在了她的面前! “唰——” 利剑划开了他的肌肤,在本就残破不堪的脊背上添上一笔。裴茗瞳孔紧缩,眼神逐渐涣,他身形一晃,却又坚定着眼神将她往后推! 他挡在临鹤面前,以凡人之躯将她推出了包围圈,转头孤注一掷又歇斯底里道:“滚!!!”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头发长长短短地凌乱披散——已经被利刃削去许多。 他的伤口一片一片狰狞可怖,明明快没了气力,此刻却紧绷着身体,青筋暴起,仿佛随时准备着以命换命。 三皇子……被他骇住了。 “……放他们走。”三皇子下意识退后一步,道。 “殿下,可是娘娘怪罪下来……” “本皇子若是出事你们担不担?!” 黑衣人被三皇子吼得噤声,一声不吭地抬了抬手,黑衣人们就皆后退一步。 “……放心吧,他们走不远。裴茗这样,活不到第二日。”三皇子仔细一想,又生怕母后怪罪,找补道。 杂草被窸窣地拨开,裴茗躬着身子缓缓往外走,临鹤乖乖地跟在他后边,想去搀扶他,被他躲开了。 “阿鹤。” “……主子。”憋了太久,临鹤出声已然带了哭腔。她慌乱地看着气若游丝的五皇子,“现在怎么办啊?” 裴茗艰难地转过身来,“你不要哭,我只是……要去见她了而已。” 他的眼神平和,像是早就料到有此一遭。裴茗看向她的眼神温柔,最后扬起一个笑,“我知道母妃为什么死了。” 惠妃死后,他总阴郁着脸,闷闷不乐地坐着,仿佛丢了魂,只在同圣上逢场作戏的时候会扯出一张笑脸来。 而如今,他笑得释然。临鹤想:这个时候……他竟比平常的日子更快乐吗? 她怔怔,泪痕还挂在脸上,傻傻地问道:“为什……”她还未说完,就见裴茗摇晃着身子到她跟前来,在她手心放了一枚玉佩。 “他们是为了这枚玉佩,才杀死母妃的。”裴茗低垂着眼眸,“他们越想要什么……我越不能让他们如愿。这个玉佩啊……承载了两条人命,她一条……我一条。” “我不知道这个托付给你是否正确……可能还会连累了你,可是我别无他法了,阿鹤,我不想让他们如愿。” 临鹤懵懂地看着他。她不知道这个玉佩有什么作用,为何他们都要争抢着要,宁愿杀人……也要。 主子的话分明藏着恶意与愤恨,可她觉得好凄凉。 裴茗虚弱地伸出手,最后抚摸着她的脸颊说了一句,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暗卫了,你是自由的林语鹤。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林语鹤……林语鹤。 可她再没有家了,哪来的林语鹤? 后来,她还是潜入宫中,将裴茗的东西收敛。她不敢收太多,生怕被发觉,多生事端,只收拾了些平日的衣物走。 觉着好歹有个念想,好像主子还在身边一样。 她摩挲着手中的粗布衣质感,有些恍然—— 裴茗散乱着一头乌发在自己的殿中,成日穿着布衣。他总笑着嘲弄自己,“我在宫中算什么皇子?我同母妃一样,本不过一介布衣。她本也不想入宫吧。” 她当时张了张口,“她不入宫也就没有主子您……” “有没有我有什么干系?”裴茗笑了,“是我拖累她,也许没有我,她能过得更好。” 而如今两人皆如镜花水月,成了泡影。 一切—— 恍然如梦。 【作者有话说】 是特别温柔的宝宝们!qvq!我真的挺喜欢这个本[竖耳兔头] 114 第114章 ◎“心里的隔阂,消得掉吗?”◎ “站直, 手要稳。”临鹤环在他身后,托着他的手教他握剑。 柳无期本来就一见到剑就战栗,平日更是离此八米远, 可经历了近来这些……竟真的平静许多。 他敛着神情,全神贯注地听临鹤说,将剑柄握得一分不颤,剑光直直指向前方。 日升月落, 柳无期的汗珠滴落在地,融进土壤里。此时已过了两月。 他手握着剑柄, 低头看向自己长了茧子的五指。那双细嫩的手本是用来琴棋书画,他曾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还能用来握剑。 两个月了,一切风平浪静,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无期问道:“三皇子定不会再来你这儿,你要怎么办?” 如今已打草惊蛇,又要怎么“抓”到他呢?更何况, 若是太子缓过神来, 再次出手, 他们就太被动了。 “先发制人。”临鹤笑着说, “柳家与皇室这般亲近都能被扳倒,人心惶惶,如今朝堂定不会比想象的稳固,我们可以趁乱行事。” “这么久过去, 皇城应当已然安置妥当。哪会有纰漏?” 临鹤回道:“心里的隔阂,消得掉吗?” 柳无期一愣, 紧接着便听临鹤解释道:“官员哪怕爬得再高再远, 诛九族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的父亲什么岁数了?他只有你一个整日花天酒地的儿子, 年岁又已高, 有篡位的必要么?” 柳无期干涩着声音道:“……你是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临鹤犹豫着摇了摇头,“动静这么大,若是真的,你不应该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柳无期在袖子底下默默握紧了拳。 临鹤毫无所觉,“你留在这吧,跟着小易。你如今能自保,有个密道,若是太子找来,你们能提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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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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