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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期猛地抬起头,“你不带我一起去?” 临鹤笑着,“你本就是为了保命,不是么?” 是啊……他来这客栈,本是为了讨个吃食,可……怎么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他开始跟在临鹤身边,帮扶着干活,了解她的喜怒哀乐和过去,他们有着共同的秘密,如今,也有着共同的敌人。 柳无期转过头,看着她柔和的侧颜,突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换作是谁,都会被你救吗? 临鹤笑道:“看你可怜,就救了。不可以么?怎么事到如今来问这话?” “不是……我只是……”柳无期哑了声,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问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必要,又想问到一个答案。 他沙哑着声音开口道:“是因为我像他,你才救我的吗?” 临鹤一顿,看了他半晌,“其实你们不像,我主子没你这么笨。” 可她说完之后,视线并没有移开,而是描摹着柳无期的面容。 半晌,她还是软下声来,轻声道,“也许还是有一些吧。” 她坐在椅子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面前的杯沿,缓缓道:“你同他遭遇很像,我总是想试着看,能不能扭转这一切。是我愚钝了,这样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他。” 她将杯子往前轻轻推了一些,收回了视线起身,轻声道:“早些歇息吧。”便转身离去。 留柳无期坐在那很久很久,直到茶凉。 夜晚,他睡得不踏实,柳无期睁开眼来,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她把我当谁,又有什么干系?我左右也是该死之人,只当大梦一场罢了,何必计较这些旁枝末节? ……可他不甘。 临鹤说起裴茗时的神色温柔又缱绻,他不禁想起她望向他时的温柔眉眼,一时没了睡意。 他这般在意,也许是有些……喜欢。 他曾经的风流行径好像大梦一场,随着柳家破败的浪潮被卷得一点不剩,只剩下如蜉蝣般无依的一条命和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之后一切都与她有关,喜也好怒也好,奔波也好刀尖舔血也好。反正如今也只剩他一人,不过过一日算一日,又何须想这许多?他只知道—— 他不想放。 屋里静得只剩他的心跳声,冥冥之中,觉着她要走了。他快步推门出去,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向着临鹤的屋子走去。 “吱呀——” 对上了临鹤的视线。 她穿了一身寻常便服,正收拾着东西。她手上动作利落,一头乌发梳得整齐,显得她的眉眼极为立体,眼神却柔和—— 就如他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把我当裴茗也好,是什么也罢。” “……带我一起吧。” …… 皇城好像变了个模样。 柳无期恍惚地看着旧地,不由感慨。从前,皇城在他眼中是彩色的,每处都是极有意思、极精彩的,可如今好似蒙上了一层灰。 也许本就如此,是他被保护得太好,总以为人世间就是那般快乐。 他戴上临鹤给的画皮假面,变了一双眉眼。规矩平凡的面容遮掩了些他的矜贵气质,就算是太子到他跟前,也认不出他。 “吵什么!别吵了!快拉住他!” 远处一个摊子被掀翻,物品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摊主狼狈地被人踩在地上!旁边的人欲要上前,却无人敢真的去。 细看,扬着下巴一脸狂妄姿态的人——竟是三皇子裴津! 不过两个月,裴津的伤就恢复得差不多了,如今有力得很!看来太子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在他身上。 不过,太子该想到,裴津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人,在皇城可是名副其实的小霸王,当年仗着太子和皇后护着,欺男霸女的事做了不少。 后来五皇子的事一出,三皇子便被放至边疆。如今他偷摸着回来,就敢这般明目张胆地行事,太子也不怕他惹出事端?! 临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和他相视一笑。 既然如此,就再助他一把火吧。 “本皇子的事轮得到你多嘴!贱民!”裴津咬牙切齿地冷冷看着被踩在地上的人,脚尖用力地捻了捻那人的胸膛! 摊主痛呼一声,不住求饶道:“三皇子……殿下!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饶了小的一命吧!” 裴津对此充耳不闻,转头冷冷地对跟着的侍卫道:“杀了。” “殿下我……呃!” 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溅射在斑驳的青石板上。 “啊!”旁边一圈的人哆嗦着向后退去,生怕被裴津看见,触了他的眉头。 裴津气得胸膛起伏。到边疆吃了这么多年沙子本就来气,回到皇城还被管教。 当年不过杀了一个杂种!这事不也是听从母亲和兄长的命令么?凭什么他回到皇城还要被这群杂碎嚼舌根! 他们倒好,锦衣玉食,全撇干净了,留他凡事小心翼翼。凭什么?! 他偏不听! 裴津余火未消,带着怒气环视一圈,发现人群中一个怯生生的身影。 女子怯懦地扯着身边人的衣袖,躲在一旁,微微抿着唇看着裴津。见他视线转来,她猛地收回目光,垂着眸欲语还休。 那女子生得漂亮,一张粉嫩的薄唇泛着水光,眼尾微微下垂,显得乖巧可人。 裴津笑意渐浓,立马收回了那一副不耐又发怒的神情,抬脚向她走去,温柔着声音道:“这位姑娘……是哪家女儿?” 女子身子微颤,绞着手中的帕巾,柔声答道:“小女……名为姜诉。” 这“姜诉”便是临鹤所扮。她的假面技术炉火纯青,不过听了柳无期廖廖数语,便扮作了他记忆中姜诉的面容,而且竟姿态气质都变了去。 只一眨眼,她便变成了一位金枝玉叶的小姐,一双温柔又带怯的双眼勾得裴津离不开眼。 “姜姑娘……”裴津不安分地去抓她的手。“姜诉”一惊,退后一步躲闪着目光。 却见裴津给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神,侍从便左右架着“姜诉”将她与身边人隔开。 “姜诉”大惊失色,“你们做什么!” “妹妹!”柳无期配合着她,扑着去抓她的衣袖,却被侍从挡开! “妹妹?”话语在裴津口中转了一转,看着柳无期,语气意味深长,“姑娘这般貌美如花,竟有这样长相的兄长么?” “不要怕,只是请你去我府上做客而已。” …… “他竟敢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他是什么来头!”柳无期哆嗦着手,气愤地指着裴津离去的方向。 这时,伸来一只手将他压下,只见那人轻叹着气压低声音对他说:“ ……小兄弟,算了吧!这人……咱们惹不起啊!” “怎么能算了!我与妹妹相依为命……” “这人可是三皇子!你一百条命都惹不起啊!”那人焦急地打断柳无期的话。 柳无期眼神一闪,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滞愣在原地,怔怔地说:“三皇子……不是三年前就不在皇城了么?” “这几日才回来的!谁知道怎么回事!” 看来裴津忍了一个多月,终于忍不下去了。 柳无期试探着道:“柳家被诛,这时候把三年前远在边疆的三皇子叫回来是什么意思?皇室要有动荡么?” “嘘!”那人连忙捂住柳无期的嘴,左顾右盼道,“这些事岂是你我能猜测的!” 那人的神情小心翼翼又后怕,果然,临鹤猜的没错,皇城的人对柳家的事还是心有余悸。 既然如此,那便大闹一场罢! 本被他亲手杀害的爱人再次出现在皇城,太子又该如何想呢?既然局势本就一团糟,不如他再来搅得浑些。 他孑然一身,最多不过鱼死网破罢了,横竖他都不亏! 【作者有话说】 柳无期有资格做阿鹤的同伴了[彩虹屁][彩虹屁] 好喜欢阿鹤啊 这种人设我真的很吃!![竖耳兔头] 真的很喜欢这章谁能懂一下qvq!! 115 第115章 ◎“我不在乎。”◎ “殿下, 那人报官了!”侍从得了消息,连忙赶去告诉裴津。 裴津不耐地嗤了一声,话语在口中咀嚼了半晌, 轻蔑地道:“报官?我怕他吗?” 他是皇子,哪个官敢管这事?乌纱帽不想要了? “姜诉”一脸怯懦地缩在一旁,抬起一双泛着水光的眼看他。裴津冷哼一声,脱下外袍, 倾身下去将她抵在墙边, “你的兄长对你真是意重, 为着你,敢把皇子告上衙门。” “姜诉”哆嗦了一下,轻轻伸手搭上他的衣襟,“还请殿下……饶他一命。” 她的声音说得软,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几乎要酥到他心里。 衙门本就不能拿他如何, 如今更是能借此让美人妥协, 何乐而不为? …… 次日, 裴津醒来, 只见身边的美人紧紧裹着被子,微微蹙着眉,眼角有泪痕,攥着被褥的手不肯松开。 裴津笑了, 只当昨日翻云覆雨得过分,让她羞恼, 便不强求, 任由她把被子裹着。 却不知, 她在他走后一掀被子, 身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临鹤冷笑一声,“真是蠢货。”要不是身在皇城,惦记着太子的后手,昨夜就该把他杀了。 这事衙门不管又怎样?她的目的也不是让衙门知晓。 姜诉……同样的名字,相似的面容,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半个皇城都知晓此事,该急的是他们还是太子? “姜姑娘。”裴津在门外等她。他心情好,连唤她的声音都轻快。 临鹤闻声瞥了门口一眼,穿戴整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扶着门扇探出头去。 裴津一见着她,便将她一把搂进怀里,拉着向前走。 在皇城闹了一通又怎样,衙门管不了他,还抱得美人归,如此好事,真不知道母后和大哥在担心什么! 今日正遇太子寻他,裴津有心叛逆一回,在大哥面前炫耀一下他回城的成果,于是带着她往东宫去。 太子一身深蓝色镶金暗纹直襟长袍,一枚淡绿的玉扳指被戴在修长的右手。他有意无意地轻点着椅靠,面色不虞。 “大哥,寻我何事?” 裴津大步进屋,搂着身边人,挑着眉似带得意。 太子见他这般懒散又大大咧咧的模样,蹙眉刚要呵斥,就转眼看见了他身旁搂着的“姜诉”! 太子紧紧蹙着眉,手指几乎要扣进椅靠,“这是何人?!” 裴津眼中的得意更甚,“这是我在许家巷……” “她叫什么?!” 临鹤向他福身,垂眸轻声回道:“小女名为姜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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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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