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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诉。 看着和那个轻巧身影一样的面容,太子的身形晃了一晃。 莫非事情败露了?有人伪装她来?当年实实在在杀干净了,怎会有纰漏? 莫非是柳无期的手笔……不对,他不知晓此事。 是谁?难道是……父皇派来试探他的? 太子一时心绪万千,面色复杂。他沉着个脸,目光在“姜诉”和裴津身上流转,勾了勾手将裴津叫到一旁,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不该出现在皇城,还敢这般招摇,什么人都敢往孤跟前带!” 裴津不以为意,“我从前就这个样,你不知道?我在边疆吃了这么多年沙子,也该享享福罢!” “一点长进都没有!”太子恨铁不成钢。 见他还是又恨又骂,裴津的好脾气被磨光。这些年积攒的一身怒气聚在一起,他冷下脸来, “我凭什么要躲躲藏藏?当年的事是我的过错吗?!我当年不也是听从母后和你的意思么!你又是什么善人?” 太子给了他一耳光,抬高声音,“你敢说母后的不是?这些年,你越发无法无天了!” 裴津本要发作,却被太子回过神来后哄了一哄。 他到底势单力薄,也实在不想再回那边疆去。于是他只是冷着个脸,两人不欢而散。 …… 夜色孤寂,沉沉的夜光洒在漆黑的房屋上,勾勒出死气沉沉的轮廓。 太子一身常服走在故地。昨日许久未见的面容入他梦来,让他夜不能寐。 他不知是当时死士有人叛变,还是为何消息泄露出去,为免夜长梦多,还是得来再看看。 他只身一人,没再带别人。 一处黏腻潮湿的泥土被日日夜夜的雨浸得深红,太子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铲子,直直插入那片土地,正准备有动作,就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真是心狠啊,太子殿下。” 那人的脸庞被夜光切割得一分为二,熟悉的柔和眉眼被照得冷冽。 这张脸与记忆里那个会软软叫他“戚郎”的女孩子逐渐重合,他于心有愧,在巨大的冲击下退后一步,冷声道:“谁人装神弄鬼!” 临鹤再近一步,与太子对视。她的眼神冷得吓人,与白日那般乖顺模样毫无关系。 不是她。 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太子很快将她是真正“姜诉”的可能性否定,扬起下巴试探着道: “我知道你是为五弟不平,三弟的事我再不插手,就当是给五弟陪葬,怎样?” 这些时日与他有纠葛的,也便只有柳无期身边的那一位了。 果不其然,临鹤“嗤”地笑了一声,“你在怕什么?怕事情败露,你的温润形象毁于一旦,太子身份不保么?” 太子握着铲子的手微微握紧,站在那处与她无声对峙着。 “裴茗之死,和你就一点都没关系么?” 当初之事缜密,裴津没那个本事左右顾着,将她支开。 皇后早就计划着使绊子,先是将惠妃除去,后又对裴茗下手。他们是一丘之貉,难道太子一概不知? 把自己的亲弟弟推出来当挡箭牌,如今倒撇得干净。 只是他们是怎么说动裴津的?太子上位与否,裴津不会在意。如此以来,与那枚玉佩有关系么? 可太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逝者已逝,有些事……也不必全部知晓罢。 太子见她眼神狠厉,知晓此事打动不了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如今身边无一人,逃不脱。倘若临鹤起了杀意,他绝不可能阻挡。 只有那件事……也许还能搏一搏。 于是太子道:“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玉佩的用处。” “我不在乎。”临鹤答得干脆。 太子顿时身子紧绷,紧紧盯着她。 临鹤却觉得很可笑,为了那玉佩的人早就死了个干净,她知晓玉佩的用途做什么? 她并未动作,而是笑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语呢喃在风中,“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干净。” 下一秒,灯光明灭,一盏一盏昏黄的灯笼挤进巷口,将临鹤的背影照得暖洋洋的。 她背着光,朝太子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耸着肩膀,抬起袖子掩面,泪涟涟地转过身去。 “是谁在那!”有人扬声喊了一句。 一群人提着灯笼走来,临鹤扯着袖子带着哭腔上前诉道:“请大人们为民女做主啊!” “姑娘!出了何事!我们定为你做主的!” 美人哭得梨花带雨,他们看得心都酥了,又哪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我本与三皇子两情相悦,可太子殿下要拆散我们,让我给他做妾!” 听见皇子名讳,不少人顿在原地不敢上前了,“不会吧,那可是亲弟弟的女人啊!” “可别诬陷错了人,有我们好果子吃的!” 正当人群打算打哈哈过去了,却见一个官员从人堆里挤出来,诧异地上前去,惊诧地道了声,“太子殿下?!” 太子的牙根都要咬碎了。 “啊?不会吧,真是太子殿下啊?!” “就算是太子也不能这样啊!瞧这姑娘水灵的,啧啧,殿下也爱美人啊!” “可别是认错了吧?” “这可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高大人,怎会认错啊!” 那官员发觉自己说错话,红了脸,“对不住对不住……”他欲盖弥彰地推搡着别人走,可掩在人群中的百姓岂会管这些? 黑灯瞎火的街道,孤男寡女月下幽会被人逮了个正着,那女子又自言被强迫,明日话本子指不准要怎么传了。 大晚上出现在这等偏僻地,太子要怎么解释?说自己只是去看看在土下藏着的尸体是否诈尸? 至少他夜晚与女子幽会是没得跑了。 光想着太子只能认下这一遭,临鹤就几乎要笑出声。 而且,她顶着的是姜诉的皮囊。 如此一来,他费尽心思遮掩的事……还藏得住吗? 果然,次日一早,太子便发了一通怒火。 “高记,给我滚出来!”太子冷冷地坐在主座,周遭气压极低。 皇城的流言蜚语压不住,有说他与亲弟不合的,有说他私下作风**的……说什么的都有。 最重要的是,被父皇查出了端倪。 圣上开始着手查姜诉的事,连带着尘封的事也被一并翻起。 他气急,心中一团无名火无从发泄,却见高记哆嗦着到前厅,跪在他面前,说出一个惊天之事, “当天那晚的,不是臣啊!” 原来前一日酒宴,高记被人灌醉,迷迷糊糊被人调包。 那人带上了同他有九分相似的假面,装作他的模样混进人堆里,在人心摇摆时出来指认,又在功成身退之后悄然退去。 太子想起临鹤那势在必得的眼神,不用想都知道她的手笔。 当真好手段。 116 第116章 ◎“莫要步了柳家的后尘啊。”◎ 一天晚上, 与柳家往来密切官员家中的书桌上都收到一封未拆信纸。同时,一家当铺典当了一枚柳家玉佩。 “那位公子一袭青衣。模样?不认识啊。”不少大人找上门来,却见当铺的老板一脸疑惑地摇摇头, 一无所知。 无人知晓为何这枚属于柳家的玉佩为何在这,也不知此事是谁所为。 柳家的东西,在抄斩时便已全数清点,又怎会有遗漏? 莫非……还有柳家人活着么? 楼外灯火通明, 临鹤靠在窗边,发绳随风飘动。她转头笑着对柳无期说:“剩下的事, 你不用掺和。既然柳家还留下了你,便好好活着吧。” 她要他走。那日没有将太子当场斩杀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给柳无期留一条生路。 “把你一个人丢在这独自承受皇室的怒火么?太子是圣上花大精力培养起来的,如今他在民间的名声被你搅和成了这样,他怎会善罢甘休?” 临鹤轻声道:“我早就做好准备啦。” 她此生唯一的执念就是复仇,其他别无所求。 柳无期紧紧盯着她垂眸的模样, 看了半晌, 笑了,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 不想让我死在你面前。因为你再不能承受一次‘主子’的死亡。” “可是临鹤,林语鹤,我不止是我自己。我是柳无期,柳家的柳无期。柳家被满门抄斩, 我不可能当无事发生。” 他不可能一辈子当一个懦夫,一次又一次地临阵脱逃。 “你也收到那封信了么?” 就在这时, 身边几人凑在一处, 小声交谈着, 说起柳家的事。柳无期收回视线, 竖耳听着身旁的动静。 那几人神情严肃,明明争得面红耳赤,却又顾虑着什么不敢出声,只敢用气声对话。 他们吵得凶,哪怕他们再小心,还是有几声“柳家”漏了出来。 如今皇城里姓柳的就一个,临鹤跟他对了个口型,无声地问道:“是你干的?” 柳无期只默默喝茶。 “信里说的也没错,当初那事确是圣上做得不厚道……” “噤声!这话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那难道你能放任自己的后辈去死吗!” 柳无期听着他们话中的信息,有了分辨。 柳家灭门之事他本无头绪,可这些日子被卷入一桩一桩事,竟将他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翻滚着涌上来,让他捕捉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谋反”之前,父亲正跟圣上力争什么,每日憋着一口气怒气冲冲地回府,看着他直叹气。柳无期疑惑,问其缘由,却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却在一日,他偶然发现父亲书桌上的一份名单,上头密密麻麻记着或亲或疏的官员好友。 置于其旁的是一道告老还乡的折子。折子写到一半,笔墨干涸。 上面写的内容似为:不可将人命视为草芥,以“皇子伴读”的名义挑选童男童女以向“幕后那位”换取寿命的方式不可取,还请圣上三思。 他当时懵懵懂懂,又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便没细看,只当认人般将那份名单看了一遍。 却没想到,如今用得上。 他未知全貌,可这些人却是知晓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只需模糊地零星透露几句,便能让这些人将后面的话补全,来猜测他的想法。 他也确实靠着这误打误撞的主意,在他们的一言一语中知晓了全貌。 圣上似乎偶然识得一位修仙之人,能将童男童女的寿命化为他用,保圣上长生。 那人花言巧语将圣上哄得团团转,撺掇着圣上将民间的童男童女招来,里头甚至不乏有官僚子弟。 父亲带头极力反对,却挡不过圣上想长生的心思。 ……究竟那妖人将圣上哄骗到了何种地步,竟让圣上狠下心来,将伴他从小到大的太傅都残忍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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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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