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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聿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手想推开,手抬到半空,却还是落在了对方的发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辞,你这又是何苦?”他的声音低沉而无奈:“好好当你的内阁大臣不好吗?你一身才华,满腹经纶,应当在大殿之上指点江山,而不是……” “聿哥哥~” 李牧辞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来。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拓跋聿的嘴唇,那触感又轻又软,像羽毛拂过。 “我才不要只当你的臣子。” 话音未落,他便仰起头,主动啃上了对方的唇。 那吻生涩而急切,牙齿磕在唇上,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莽撞。拓跋聿只觉得有火在烧,从唇齿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烧得他理智一寸寸崩裂。 他闭上眼,任由那个吻将自己吞没。 “小辞……”他最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可别后悔。” 拓跋聿比李牧辞大了整整十岁。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李牧辞时,自己刚满二十,意气风发,带着随从在宫外巡游。 那时李牧辞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缩在巷角的垃圾堆旁,衣不蔽体,浑身是伤,被几个大乞丐围着拳打脚踢。 他蜷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星。 拓跋聿命人赶走了那几个恶霸,将那个脏兮兮的孩子从地上拉起来。 小乞丐抬起头,满脸血污,却倔强地不肯哭,只是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你叫什么名字?”拓跋聿问。 “李牧辞。”那孩子的声音沙哑,却咬字清晰。 拓跋聿见他可怜,又见他谈吐不俗,便将他带回了王府。 自此,小小的李牧辞成了拓跋聿的门客。拓跋聿供他吃穿,教他读书识字,请最好的先生给他授课。 李牧辞也不负所望,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年纪轻轻便在文人中崭露头角。 后来拓跋聿登基,李牧辞更是成了他手下最得力的谋臣,在朝堂之上没少帮他肃清政敌。 从一个流落街头的乞丐,到权倾朝野的内阁大臣,李牧辞走了十年。 这十年,他一直站在拓跋聿身后,替他出谋划策,替他冲锋陷阵,替他挡下明枪暗箭。 拓跋聿一直以为自己养了个忠心耿耿的门客,养了个出类拔萃的臣子。 他不知从何时起,李牧辞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臣子对君主该有的目光,而是带着光,带着热,带着某种他不敢深想的东西。 拓跋聿比他大十岁,自然看得懂那眼神里的含义。 可他此前从未想过将人纳入后院,李牧辞应该在朝堂上大放异彩,应该指点江山,应该名留青史——而不是困在后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蹉跎岁月。 更何况,拓跋聿已年近三十,后宫里早有了皇后和妃嫔,哪里还能容得下李牧辞。 可李牧辞不容他多想,他抓住拓跋小聿,就是一顿抚慰。 烛火摇曳,映出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拓跋聿只觉得理智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他后宫里的那些女子,哪里有李牧辞半分手段?不是技巧,是那份不管不顾的赤诚,那份愿意为他粉身碎骨的决绝。 拓跋聿终于放弃了思考。 他抬手扣住李牧辞的后脑,将人压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不再是李牧辞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他主动的回应。李牧辞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那个拥抱。 “你别后悔。”拓跋聿在他耳边低声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李牧辞闭上眼,唇角微微扬起:“不后悔。” 烛火熄了,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将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投在墙上。这一夜,君臣之界崩裂,恩义之情翻涌,谁都没有回头。 李牧辞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昨夜那些缠绵与温存,那些滚烫的吻和低哑的耳语,他以为拓跋聿终于肯正视他的心意,终于肯将他放在心尖上。 他以为从今往后,便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那人身侧。 可第二天一早,他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冰凉,连余温都没有剩下,只有枕上淡淡的龙涎香证明那个人确实来过。 李牧辞愣愣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满身痕迹。 他还没来得及回味昨夜的种种,便有侍女端着洗漱用具推门而入,低眉顺眼地福了福身,语气恭敬却透着几分程式化的疏离:“李美人,陛下已去上早朝,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您。陛下说您昨夜累了,让您多歇息一会儿。” “美人?”李牧辞愣住了,眉头拧得死紧。 侍女垂着眼,恭恭敬敬地重复了一遍:“是的,陛下已封大人为美人。从今日起,奴婢便改口了。” 李牧辞听到“美人”二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怔怔地看着那侍女,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愿意相信。 美人?他堂堂内阁大臣,从一介布衣爬到权倾朝野的位置,十年寒窗,十年谋算,替他出谋划策,替他肃清政敌,替他在朝堂上冲锋陷阵——到头来,换了一个“美人”的封号? 他气得抬手捶床,拳头落在被褥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动作太大,牵动了身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疼。浑身都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那份憋屈。 拔吊无情的男人!
第280章 这一关,他必须过。 李牧辞咬着牙,在心里把拓跋聿骂了八百遍。 昨夜还说“别后悔”,今早就翻脸不认人,把他当什么了?一夜情的玩意儿?后宫里的摆设?他李牧辞十年寒窗,不是为了来给他当美人的! 他要的是站在他身边,是与他共治天下,是名正言顺地拥有他的目光、他的信任、他的心。 不是这么一个轻飘飘的“美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冷着脸让侍女退下。 等房门合拢,他又狠狠捶了一下床,疼得直抽气,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拓跋聿,你等着。 可惜,李牧辞还没见到拓跋聿的人影,就被皇后身边的嬷嬷“请”去了凤仪宫。 一路上他面色如常,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他当然知道皇后为何要见他——昨夜他被封为美人的消息,想必已经传遍了后宫。 那些妃嫔们如何议论他不关心,可皇后这一关,他必须过。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连口气都不让他喘。 “臣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李牧辞撩袍跪地,行的是大礼。 他低着头,声音平稳,挑不出半分错处。他心里虽看这位皇后不顺眼,可后宫礼制如此,他不能不跪。 皇后端坐于凤椅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她与拓跋聿是少年夫妻,相伴十余载,生过一个女儿后再无所出。 这些年后宫偶有妃嫔被诊出有孕,却无一例外都在数月内滑胎。 拓跋聿曾与李牧辞私下议过此事,两人都怀疑这并非巧合,而是皇后在暗中搞鬼。 可惜皇后行事缜密,手脚干净,一直抓不到证据。且外戚势大,若无确凿证据,连皇帝也无法轻易动她。 “起来吧。”皇后的声音不咸不淡,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李牧辞的脸:“李尚书——哦,不对,如今应该叫你李美人才是。” 李牧辞站起身,垂手而立。皇后没有赐座,他便只能站着。 凤仪宫的地砖光可鉴人,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皇后靠在凤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从前本宫便觉着,你看本宫的眼神不太对。”皇后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今想来,原来你竟藏着这份心思。” 李牧辞垂着眼,面色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自己看皇后的眼神不善——一个残害皇嗣、毒害嫔妃的毒妇,他恨不得将她绳之以法,又怎会有半分好脸色? 可这些话他不能明说,没有证据,说出口便是诬陷皇后,便是死罪。 “臣不敢。”他低声道,声音不卑不亢。 “不敢?”皇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你连皇上的床都敢爬,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李牧辞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死死压下去。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他抬起头,迎上皇后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与陛下之事,不劳娘娘费心。” 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叮当响:“李牧辞,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是皇后,六宫之主,你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跟本宫顶嘴?” 李牧辞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臣不敢。臣只是实话实说。” 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皇后死死盯着他,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是内阁大臣,是皇帝亲封的美人,虽品阶不高,却不是她能随意处置的。 她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罢了,本宫懒得跟你计较。你退下吧。” 李牧辞行了一礼,退出殿门。 走出凤仪宫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后背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皇后娘娘,您莫要动怒。”身边的嬷嬷端上新沏的茶,压低声音劝道,“左右不过是个男子,就算再得陛下宠爱又如何?又不能生儿育女,翻不了天。” 皇后接过茶盏,冷冷一笑,茶盖轻轻拨了拨浮沫。 她当然没将李牧辞放在心上。一个男人,就算爬上了龙床,也不过是陛下图个新鲜。 等那股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丢到脑后。这后宫里的女人她都应付得来,何况一个不能生养的男子? 凤仪宫的茶香袅袅,皇后靠在凤椅上,闭目养神。 她的唇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李牧辞,你且得意几日。等陛下腻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 李牧辞从凤仪宫出来,转身便出了宫。 他去时,白知玉正坐在院中发呆。 彼时的白知玉还是个少年,眉目清隽,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几分少年心性。 他托着腮,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不知在想什么。李牧辞在门口站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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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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