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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里的了然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痛色,让楚长潇瞬间明白——他知道了。至少,知道了鸣沙关危急,知道了长枫身陷绝境。所以,他在等,等自己亲口承认,等自己放下所有骄傲与坚持,开口求他。 一种混合着难堪、焦灼与孤注一掷的情绪涌上心头。 楚长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与脆弱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谈判的冷静。 他不再回避拓跋渊的目光,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封已被他揉皱的密信,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然后,又从书案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 一卷厚厚的、绘满线条的羊皮图纸,以及几个用油纸仔细包裹、束着麻绳的小袋。 “殿下,” 楚长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那封染着焦灼的信推向拓跋渊的方向,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泄出一丝紧绷,“鸣沙关危在旦夕,我弟弟长枫身陷重围,粮尽援绝,此事……殿下想必已有耳闻。” 他不再等待拓跋渊的反应,而是主动拿起桌上的粮种与图纸,如同一个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商人,语速稍快却清晰地说道: 他先推开那几个小袋:“这是临安近年来在北境试种成功的几种耐寒、耐旱的粮种,春小麦‘寒芒’,粟米‘赤金’,还有两种豆类。我仔细比对过北狄的气候土壤,若开春后适时播种,精心照料,收成应比现下北狄常用的品种高出至少两成。” 他又展开那卷羊皮纸,上面用细笔勾勒着各式兵器的结构图样,标注详尽。 “这些图样,也非纸上谈兵。连弩机括我改了三处,击发更快,更不易卡弦;轻甲锻造法参考了临安工匠处理南铁与皮革的秘技,能在保证防护的同时减重两成;至于这些钩索、破障器具的构想,源于我当年在西南山地剿匪时的实战所需,北狄骑兵若遇复杂地形,或能派上用场。” 他这是改进后的连弩机括图、轻便扎甲锻造法、以及几种适合骑兵在山地、林地使用的钩索、破障器具的构想。 说到此处,他抬起眼,目光直视拓跋渊,那份强撑的冷静下,是无法完全掩盖的忧虑与恳切:“我知道,北狄铁骑雄视天下,未必看得上这些微末之技。但这是我眼下,唯一能拿出的、或许对殿下、对北狄稍有用处的东西。它们不是施舍的代价,而是一份……请求的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求殿下,出兵救鸣沙关,救我弟弟楚长枫,救那关内四千六百余名将士。” 说完,他挺直背脊,等待着裁决,如同一个交出全部筹码的赌徒。 拓跋渊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粮种与图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伸手,拿起那张连弩机括图,仔细看了片刻,指腹拂过上面精细的墨线。又解开一个粮种袋,捻起几颗饱满的麦种,在指尖摩挲。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被翻动的轻微声响。楚长潇的心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拓跋渊放下图纸和粮种,抬眸看向楚长潇,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东西,我收下了。” 楚长潇心头一松,几乎要以为事情就这样成了。 然而,拓跋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刚刚回暖的血液瞬间再次冻结。 “但是,长潇,”拓跋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觉得,仅凭这些图纸和种子,便足以让我北狄数万将士,为你深入险境,去解他国之围吗?” 楚长潇的脸色白了白。 他知道,这筹码太轻。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永恒的驱动。他这点“诚意”,在真正的国家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那殿下……想要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只要我有,只要我能做到。”
第70章 紫色‘战袍’! 拓跋渊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当他再转回身时,目光落在了楚长潇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方才的深沉难测,而是带上了一种明确的、灼热的、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审视。 “我记得,前些日子,知书她们给你新制了几身衣裳。”拓跋渊缓缓道,语调平稳,却让楚长潇心中警铃大作:“其中有一件,是黛紫色的缭绫纱衣,广袖、束腰,裙摆绣着银线暗纹,领口嵌了珍珠。” 楚长潇的呼吸一滞。那件衣服……他当然记得。当时送来时,他便发现是女裙,被他直接命人收进了箱底,从未想过要穿。 “今晚,”拓跋渊走回他面前,微微俯身:“穿上那件衣服。然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长潇总是挺直的腰背和那双惯于握剑的手:“为我舞一次剑。不要沙场杀伐的剑法,要……好看的,柔的,像你们临安水乡,月下起舞的那种。” 让他穿女装,让他丢弃引以为傲的、属于将军的剑法,去跳那种仅供观赏取乐的、柔靡的舞…… 为了长枫。为了鸣沙关那四千多条命。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如此,殿下便可答应吗?” “当然不是,我还要你#################################################” 楚长潇听闻脸色陡然变红,他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拓跋渊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又似乎因他眼中那片沉寂而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唇角甚至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那便说定了。晚膳后,我会过来。”他伸手,轻轻拂过楚长潇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温热,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好好准备,潇潇。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桌上的图纸和粮种,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 楚长潇独自站在原地,袖中的密信仿佛在灼烧,而那件黛紫色纱衣的影子,如同一个华丽的囚笼,已经将他笼罩。 他慢慢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长枫,再撑一撑,哥哥……哥哥很快就来救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晚膳时分,气氛比午膳时更加凝滞。拓跋渊神色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平静,只是偶尔掠过楚长潇身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楚长潇则几乎一言不发,只勉强用了几口,便放下了银箸。他面色依旧苍白,眼帘低垂,纤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小片阴影,掩去了所有情绪。 膳毕,拓跋渊并未立刻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饮尽了杯中酒,方才抬眼:“我稍后过来。” 楚长潇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低低应了声是。 回到寝殿,春桃秋果已备好热水。楚长潇屏退了她们,独自站在氤氲的水汽中,褪下常穿的劲装。 他洗净身体,走到那个从未开启过的衣箱前。打开箱盖,那件黛紫色的缭绫纱衣静静躺在最上层,在宫灯下流转着幽暗华贵的光泽。衣料轻薄柔软,触手微凉,银线刺绣的缠枝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领口与袖口镶嵌的珍珠圆润生光,样式确实是北狄宫廷女眷中流行的、极具风情的款式。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终是伸手,将那件衣物取出,一层层穿上。冰凉的绫纱贴着肌肤,宽大的袖口与曳地的裙摆带来前所未有的束缚与异样感。 他走到镜前,镜中人影模糊,黛紫的颜色衬得他肤色更白,却无半分柔媚,反而因他挺直的脊梁和过于清冷的神情,显出几分孤峭与……违和。他没有束复杂的发髻,只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最后,他取过自己平日练剑用的那柄长剑——并非战场上饮血的利器,而是剑身较窄、更显轻灵的一把。握剑在手,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心神略略一稳。 他走到外间宽敞的厅中,静静等候。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在地面铺开一片清辉。没有点太多的灯,只有角落几盏宫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中央一片空地。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拓跋渊走了进来。他已换下白日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愈发显得肩宽腿长,气势沉凝。他的目光在踏入殿内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月光与灯影交界处的那个身影。 黛紫的纱衣在朦胧光线下仿佛笼着一层薄雾,广袖随着主人静立的姿态微微垂落,勾勒出劲瘦的腰线。楚长潇背对着门的方向,侧影清寂,手持长剑,静静望着窗外月色,仿佛一尊误入凡尘、即将乘风归去的玉像,美丽,却透着一种易碎的孤高与疏离。 拓跋渊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下。他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并未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楚长潇知道他已经来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手腕微转,长剑悄无声息地出鞘。 没有激昂的剑鸣,没有凛冽的破空声。起初的动作极慢,剑尖轻颤,划出一道极其柔和圆润的弧线,仿佛在搅动一池春水。宽大的黛紫衣袖随着动作飘展开来,如紫云流散,珍珠折射着微光。 他旋身,裙摆荡开圆润的弧度,长剑斜指,本该是凌厉的刺击,却被他刻意放慢了速度,收束了力道,变成了一种绵软无力的延伸。跳跃、回眸、下腰…… 月光与灯光交织,落在他身上。黛紫的纱衣时而紧贴身躯,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时而飞扬开来,宛如夜色中绽放的诡异之花。 他试图去看拓跋渊,想知道对方是否满意,是否觉得这“诚意”足够。可目光刚一触及,便被拓跋渊那深不见底、专注得近乎吞噬的视线烫到般迅速收回。
第71章 别咬我了 楚长潇最后一个收势的动作尚未完全稳下气息,手腕便是一紧。 拓跋渊不知何时已从座上起身,几步便到了他眼前,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拽入怀中。楚长潇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惊得下意识想要后退,脊背却已抵上对方坚实的手臂,退无可退。 拓跋渊的视线沉沉落下,烫得楚长潇几乎无所适从。他从未在对方眼中见过如此不加掩饰的幽暗火焰,仿佛要将他连同那身不合时宜的黛紫纱衣一起焚烧殆尽。 没有言语,拓跋渊揽着他,几步便退至内室那张宽大的床榻边。 他松开手,自己率先向后坐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动作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掌控。玄色的衣袍在明黄色的床褥间铺开,他抬眼看向僵立在榻边的楚长潇,声音低哑: “来吧,接着展示……你的诚意。” 楚长潇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瞬间烧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这“诚意”所指为何。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的弟弟,又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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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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