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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依言,抬腿,跨上了床榻。柔软的褥垫陷下,他与拓跋渊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呼吸可闻。 往常总是拓跋渊占据主导,他或被动承受,或是在情浓时被诱出几分生涩回应,何曾如此刻这般,被置于主动的位置?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僵了片刻,终于俯下身,学着对方平日的样子,带着豁出去的笨拙,将微凉的唇印上了拓跋渊的。那是一个纯粹的碰触,毫无技巧,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拓跋渊没有动,任由他生涩地贴着,只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楚长潇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又或是破罐子破摔,心一横,顺着那清晰的颌线,吻一点点向下。 湿润的触感落在凸起的喉结上,感受到它在自己唇下压抑地滑动。他的手摸索着探向拓跋渊的衣襟,解开盘扣的动作显得缓慢而笨拙。玄色的外袍被拉开,露出其下紧实的肌理。 他的吻继续向下,落在线条分明的锁骨,温热坚实的胸膛,以及那道被他刺伤的疤痕,他继续一路蜿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终停在腰侧。他停顿了一下,回忆着对方亲吻他腰侧的模样,生疏地模仿,伸出舌尖,极轻的舔舐着腰侧的皮肤,在他身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 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模仿的痕迹,并不熟练,甚至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显略显生涩。 烛光透过床纱,勾勒出他伏在拓跋渊身上的轮廓,黛紫的纱衣滑落肩头,与玄色的衣袍、蜜色的肌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拓跋渊一直沉默着,任由他动作,唯有胸膛的起伏略微加剧,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变得清晰可闻。 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在楚长潇身上,看着他涨红的脸颊,看着他紧闭却颤抖的眼睫,以及因为难堪和紧张而沁出细汗的鼻尖,看着他以全然奉献的姿态,试图取悦自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或带着疏离戒备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腾、冲撞,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楚长潇还在他腰侧摸索的手腕。 楚长潇动作一僵,抬起眼,对上拓跋渊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戏谑或满意,而是一种复杂且汹涌的视线,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继续,向下。”拓拔渊用手抵住对方的头。 楚长潇顿了顿,他就知道对方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 他先用鼻子蹭了蹭,好在,并无异味。从前,他只用过,但是却并未这般认真观察过,细看才惊觉,这北狄的太子当真是人高马大,竟比自己的宏伟不少。 没一会儿,楚长潇便干哕。 好在拓拔渊并未等过多为难对方,待他准备好后,开口道:“上来吧。” 情到深处,拓拔渊又一口咬住了楚长潇的肩头。 “啊~你他妈的!拓拔渊,你属狗的,别咬我了……” 被骂的人也不恼,松开嘴,一巴掌拍到楚长潇屁股上。楚长潇突然被拍,浑身一激灵,拓拔渊顿住。 拓拔渊缓了缓,另一只手攥住了对方的脖颈:“楚长潇,你嫁到北狄这么久,整日直呼其名,连句‘夫君’都不会叫?” 楚长潇没想到,拓拔渊会提此要求,让他叫另一个人夫君,这简直……不如杀了他。 好在,拓拔渊看出楚长潇的纠结,倒也没过多为难。 天旋地转间,楚长潇已被拓拔渊抱在怀中。拓跋渊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痛楚的怜惜。 “剩下的……”滚烫的吻落在他汗湿的额角,辗转至耳畔,灼热的气息烫得他瑟缩,“…我来。” 纱衣被彻底剥落,与玄袍纠缠着委顿于地。月光流淌,照亮一室惊心动魄的纠葛,与那些未曾言明、却在激烈碰撞中愈发清晰的情潮。 门外却在此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们不能进去!” 是清风急切拔高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让开!军情紧急,岂容耽搁!景壬殿下!景壬殿下!” 祝星辰那粗嘎洪亮的嗓门穿透门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军已集结完毕,只等您的虎符下令开拔!您还在里面磨蹭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明月同样焦急的劝阻和更多杂乱匆忙的脚步声。 拓跋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光慑人,低声咒骂道:“一帮废物!连个人都拦不住!”尤其祝星辰这个莽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种时候闯他的后院! 他几乎能想象出门外是怎样一番混乱景象,祝星辰那不管不顾的性子,怕是真要往里硬闯。 “清风!” 拓跋渊强压怒火,朝着门外沉声喝道:“带所有人去前殿议事厅候着!擅闯后院者,军法处置!” 门外的嘈杂声为之一滞。
第72章 年世初将军 随即,另一个更冷静、更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和果断:“祝副将,殿下已有吩咐。军令如山,走吧。” 是苏烬明。 “可是苏尚书,这……” 祝星辰犹自不服。 “没有可是。” 苏烬明的语气斩钉截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清风,明月,帮忙‘请’祝副将移步前殿。” 一阵轻微的推搡拉扯和祝星辰压低的嘟囔声后,门外的脚步声迅速远去,重新恢复了安静。 苏烬明处理得干净利落,显然是明白此刻内里的情形绝非寻常军务汇报那般简单。他或许想起了自己被安王拓跋珞由不由分说“请”走的经历,此刻的太子殿下,怕也是同样不愿、不能被人打扰这殿内难得的片刻。 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粘稠。 拓跋渊胸膛微微起伏,方才被打断的怒火和某种更深层的烦躁仍未平息。 可楚长潇却准确的捕捉到了信息。 大军集结完毕……出征…… 原来,他根本不需要献上那些图纸粮种,不需要穿上这身衣服,不需要跳这场剑舞? 原来,拓跋渊早就决定要出兵了? 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但无论如何,一个确凿的事实穿透所有迷雾,带来一丝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震荡: 长枫,有救了。 “楚长潇,这时候,别走神……” “殿下,你……你什么时候,就决定好出兵了,竟……竟这般骗我!” 楚长潇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传出一些轻哼。 拓拔渊暂未回答,只是不断攀登。 楚长潇闭着眼,喉咙里的声音像是热水壶烧开了一般。 终于,白色的光芒在脑中浮现。 …… “我还不是心疼你,一得到消息就去找父皇出兵了,赶快起来收拾,再晚点,我这小舅子估计真活不成了。” “那你还整这么一出!” “不然呢,等到了军营你还能让我碰?”他的目光扫过楚长潇身上那件尚未换下的、揉皱了的黛紫纱衣。 楚长潇被他话里隐含的占有欲和某种未言明的情绪刺得一怔,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最终化作一片窘迫的薄红。他别开脸,挣开拓跋渊的手:“……少废话,快走吧。” 无论如何,拓跋渊做到了。 在甚至不知道他会开口相求之前,就已经决定并争取到了出兵。他心底某个角落,无法抑制地松动了一下,涌起一丝复杂的酸涩与……感动。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整理。 拓跋渊唤来清风明月,低声吩咐几句。楚长潇则以最快速度换下那身纱衣,穿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利落束起,恢复了往日的简洁冷肃,只是眉眼间残留的些许痕迹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透露着方才的不平静。 他们匆匆赶到前殿时,灯火通明,人影肃立。以祝星辰、苏烬明为首的东宫属臣、武将,以及几位身着甲胄的将领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步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参见殿下,太子妃。” 楚长潇目光迅速扫过殿内,除了熟悉的祝星辰、苏烬明等人,他的视线落在一位身着暗沉铁甲、面容刚毅、蓄着短须的中年将领身上。 此人虽未言语,但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凝,站在武将前列,显然地位不低。 不待楚长潇询问,那将领已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沉稳:“末将镇西将军年世初,奉陛下旨意,特来协助太子殿下此次西征军务。” 拓跋渊面色如常,微微颔首:“年将军免礼。军情紧急,虚礼免了,直接说正事。” 楚长潇心头却是微微一动。镇西将军年世初,他虽未与之直接打过交道,但其名号早有耳闻。此人年近四十,却仍勇武过人,常年镇守北狄西部边境,与西戎大小摩擦不断,对西戎的战法、虚实乃至边境地形,恐怕比在场许多人都要熟悉。 然而,更让楚长潇在意的是另一层身份——年世初,乃是宫中那位宠冠后宫的年贵妃的亲兄长,也就是四皇子拓跋焱的嫡亲舅舅。 这样一位与四皇子关系密切、手握实权的边将,竟被皇帝特意指派来“协助”此次由太子主导的出征…… 楚长潇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此次鸣沙关之行,看来不仅要面对外敌西戎,内部的波澜,或许也从这一刻起,悄然随军而动了。 拓跋渊似乎并未对年世初的出现表现出过多意外或情绪,他已径直走到主位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沉声道:“诸位,时间紧迫。本王长话短说,此次出兵,首要目标乃是解鸣沙关之围,击退西戎先锋,打通临安西北屏障。具体的进军路线、兵力调配、粮草转运……现在开始议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在年世初脸上略作停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无论过往如何,此刻起,诸位同舟共济,一切以军令为准。若有贻误战机、阳奉阴违者,军法无情。” 殿内气氛骤然一肃,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楚长潇站在拓跋渊身侧稍后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战争的阴影,权力的暗流,在此刻汇聚于这灯火通明的前殿。而他,即将踏入这片熟悉的、却已更换了身份与立场的沙场。 前殿内,烛火通明,将巨幅西北舆图照得清晰分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拓跋渊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根代表兵锋所指的黑木令箭。 “西戎‘铁鹞子’。”拓跋渊的令箭重重点在鸣沙关外围的一处丘陵地带,“其战法,诸位皆知。重甲冲阵,配以轻骑游射骚扰,攻坚拔寨,确是一把利刃。但,”他话锋一转,令箭沿一条隐秘的河谷线划向西南,“铁甲沉重,补给线长,对地形要求极高。他们敢如此深入,直扑鸣沙关,所仰仗的,无非是临安援军不至、关内粮草将尽。” 他看向年世初:“年将军,你与西戎交手最多。依你看,这支先锋的软肋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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