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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一下就看清了形势:“太子殿下,太子妃虽然和闻凌姑娘自幼相识,可是他十二岁就上了战场,自然和闻姑娘没太多感情的,更何况如今太子妃和您才是夫夫,即便现在太子妃跟您闹了别扭,可是早晚您和太子妃都会日久生情,您和太子妃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明月这一句‘日久生情’、‘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当真是让拓跋渊眉头舒展了起来。 “你这奴才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既然你二人自幼在太子妃身边伺候,想来对长潇的喜好也该十分了解,你们明日到我院内,把太子妃的喜欢一一写到纸上,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总之他的喜好,统统都给我罗列清楚!” 二人闻言,当即面露喜色,看样子拓跋渊暂时放过了他们。 拓跋渊没理会二人心里的小九九,继续正色道:“还有,以后楚长潇所有的信件不管是他送出去的还是收到的,一律都要经过我手!” 两人慌忙点头称是,拓跋渊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屋子。 拓跋渊回到自己寝殿,躺上那张宽大的金丝楠木床,却觉处处不适。翻身向左,空荡;翻身向右,冰凉。伸手往旁一探——什么也没碰到。 他猛地坐起身,这才反应过来:这床不对劲,是因为床上少了一个人。 少了他的太子妃。 “孤既已成婚,岂有独寝之理?”他低声自语,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何况孤既说了他是男宠,他怎敢将孤拒之门外?” 像是终于寻着了正当由头,他迅速披上外袍,踏着夜色便往楚长潇的院落去。 “长潇,开门!” 屋内,楚长潇刚有睡意,便被这声音惊醒。他闭眼不动,只盼门外那人自觉无趣,早些离去。 叩门声由轻及重,又从重渐悄。楚长潇轻轻舒了口气,以为总算清静了,却骤然听见—— “轰!!” 整扇门板竟被一股蛮力震得向内直倒下来! 楚长潇惊坐而起,眼睁睁看着拓跋渊携着一身寒意踏入屋内,门板在他身后委地,扬起细微的尘灰。 “太子殿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他不得不下床,语气硬邦邦的。 “原来你还知道孤是太子,”拓跋渊一步步走近,眸色在昏暗中晦暗不明,“那更该记得你如今的身份——不过是孤身边一个男宠,也敢将孤关在门外?” 楚长潇瞥了眼倒在地上的门,心道这下倒好,连装睡都不必了。 “说话!哑巴了?”拓跋渊已逼到近前,双臂一展,“替孤更衣。” “殿下若想耍酒疯,或需人侍寝,东宫里另有才人可供挑选,何苦来我这里自讨没趣。” 拓跋渊确实带了几分酒意,被点破也不恼,反而勾起嘴角:“好端端的提她们做什么?你以为你还是太子妃?”他伸手抬起楚长潇的下颌,气息温热,“男宠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孤亲自教你?” 楚长潇下意识按了按空瘪的腹部,低声道:“那不如将我当下人,我自会尽心服侍。” “下人?”拓跋渊嗤笑,“哪个下人值十座城池?” 楚长潇霎时哑然。 拓跋渊不等他再开口,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楚长潇竟未挣扎,只沉默地任他动作。拓跋渊低头吻他,原本只想拥他入眠,此刻却有些心旌摇曳。可余光瞥见那扇四分五裂的房门,夜风正呼呼灌入,终是压下了念头。 “睡吧。”他将人揽进怀里,扯过锦被盖好,“明日孤叫人把门修好。” “嗯……”楚长潇实在没了力气。饿了一整日,头晕眼花,再与他纠缠,只怕碎的就不止是门了。 “今日上药了没?”拓跋渊临睡前,拓跋渊还不忘关心对方的‘局势’。 “上了。”楚长潇闷声答,索性闭上眼,“殿下到底睡不睡?” 拓跋渊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搂进怀中,深吸了一口他发间干净的气息,这才心满意足地阖眼。 第二日清晨,原本伺候拓跋渊梳洗的婢女在太子的院内并未瞧见他,便来到了楚长潇院内,一到房门口她就傻眼了,原本应该敲门,可这门竟然已经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看来这太子妃定是又惹了太子不快,昨日太子将他贬为男宠,今日门板又被拍碎。可她实在想不通,既如此羞恼于对方,为何又在半夜来楚长潇房内。 可这些不是她一个宫女该管的,她敲敲门框:“太子,该洗漱上早朝了。” 原本平日里太子这个点早就醒了,可今天他不仅醒得晚,甚至在被婢女叫醒后都不想起床,今天早上的楚长潇没有像昨日一样踢开他,甚至由于天气降温,显得被窝内更是温暖,他真想就这样赖在床上。 可惜,他是太子。朝中那些大臣,不少都对他有了意见,此时万不可被人抓住话柄。 他起身,不忘用身躯将床上之人挡住,生怕别人看到楚长潇光裸的身子。 待梳洗完毕后,他对着身边婢女到:“知书,等下你派人过来把门修了。” “是。”知书答应道。 拓跋渊上朝后不久,清风与明月便被安排到拓跋渊院外当值。二人虽自幼跟随楚长潇,但对主子起居细节的熟悉,终究不及春桃、秋果那般周全。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后,便默契地朝浣衣局寻去。 还未踏入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与木槌挥动的破风声。清风心头一紧,快步闯入,正撞见一名粗使宫女高举洗衣木槌,朝着蜷缩在地的春桃狠狠砸下—— “住手!” 清风一声厉喝,箭步上前,一把攥住那宫女的手腕。木槌“哐当”落地,春桃惶然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两张熟悉的脸,哽咽着唤道:“清风……明月……” “你好大的胆子!”清风将那宫女甩开一步,护在春桃身前,声音冷峻,“竟敢随意责打太子妃身边的人,谁给你的规矩?”
第14章 一根绳上的蚂蚱 那宫女踉跄站稳,非但不惧,反而抱起胳膊嗤笑一声: “太子妃?呵,如今这东宫上下谁不知道,那位楚公子早不是什么太子妃了——”她吊着眼梢,目光轻蔑地扫过三人,“不过是个靠脸伺候人的男宠罢了!一个男人,还真把自己当这东宫的主子了?这统领东宫后院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清风一把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明月也气得脸色铁青。可两人谁也没敢真动手——昨日险些被处死的阴影还压在心头,在这太子府中,他们比谁都清楚“放肆”二字的代价。 春桃强忍着疼,忙将二人拉到一旁角落。那小荷见他们退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嗤,仰着下巴转身走了,背影里尽是跋扈。 “春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月压低声音,目光仍警惕地扫向四周,“那宫女是谁?竟敢这样说话,还敢对你动手?” 春桃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她就是小荷……当初因为对主子下药,被太子殿下罚来浣衣局的。她心里一直记恨着,如今见我和秋果也沦落到此,便变着法子欺辱我们……” 她说着又急急推了推两人:“你们怎么跑来了?今日能替我挡这一下,已经不容易了,快回去吧!要是被管事的嬷嬷瞧见,少不得又要挨罚!” “你自己都被欺负成这样,还顾得上我们?”清风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放心,我俩今日是奉了太子的令,特意来找你们的。如今我们已在太子院中当值,一个小荷,还不敢拿我们怎样。” “太子院中?”春桃睁大眼睛,“可太子不是正和咱们主子闹别扭吗?怎么会用你们……”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默契地略过了昨夜种种。清风轻咳一声,正色道:“太子与主子到底是夫夫,闹别扭也是常事。正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等你们日后成亲就明白了。” “说得好像你成过亲似的。”秋果忍不住小声嘀咕。 “咳……说正事!”清风脸色微赧,赶忙压低声音,“太子特意调我们过去,是为了打听主子的喜好——你想想,若真只把他当个男宠,何必费这个心?这说明太子心里,是在意咱们主子的。” 春桃眼神渐渐亮起,抓住清风的袖子:“那……那我们是不是也能早些回到主子身边了?这浣衣局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周围全是北狄人,我和秋果两个外来的,无依无靠的,整日被她们排挤磋磨……” “放心,我们既在太子跟前走动,自然不会忘了你们。”清风压低嗓音,眼神扫过四周,“说到底,咱们都是从北狄国将军府出来的人,如今在这东宫里,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帮我们仔细理一理主子的喜好——等太子与主子和好,调你们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说得对!”春桃连连点头,眼里重新聚起光,“那我们要做什么?你说,我们都记着!” “简单,”清风向前倾了倾身子,“把主子所有喜好——最爱吃的菜、最喜欢的颜色、平常的习惯、甚至小时候的旧事,只要你们记得的,统统告诉我们。越细越好。” 春桃蹙眉细想,秋果也凑近了些。 “主子对吃食……其实不算挑。”春桃轻声开口,“但他战前去过几次江南,那时最爱鲜笋炖江瑶、清蒸鲥鱼这类清爽的海味。蘑菇也爱,尤其是松茸,说是有山野清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从战场回来之后……他便什么都不挑了。行军在外,有什么吃什么,这个习惯……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颜色呢?”明月追问。 “紫色。”秋果接过话,语气肯定,“不是艳紫,是那种沉静的黛紫、青莲色。他说那颜色像暮色将尽时的远山,又像……剑穗浸透血后,在月光下暗涌的光。” 两人闻言,皆静了一瞬。 “还有,”秋果补充,眼里透出些无奈的笑意,“主子是个武痴。从前在府里,天不亮就起来练枪,夜里还对着烛火比划剑招。兵器谱、阵法图堆得满书房都是,夫人总笑他,将来怕是要娶一杆红缨枪回家。” 春桃也想起什么,抿嘴道:“对了,主子还畏寒。虽不说,但一到冬日就手脚冰凉,睡前得捂好久。所以他惯喝温酒,不贪烈,偏爱桂花酿和梅子青,说那暖意是‘慢慢从喉间化进心里’的。” 清风与明月对视一眼,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还有……”春桃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主子其实……怕黑。不是怕鬼怪,是怕帐中无人、长夜独醒的那种黑。所以他在军中时,帐内总要留一盏最小的灯。” 风穿过浣衣局晾晒的衣衫,扬起潮湿的水汽。四人头抵着头,在这异国的角落,细细拼凑着另一个人的模样——那些显眼的习惯,与那些藏得很深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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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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