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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一把将江灵推开,声音里满是怒火与厌恶,厉声低吼:“滚!” 江灵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愣在原地,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隐忍与落寞。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云舒,目光复杂,有委屈,有不甘,有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就这么沉默地看了谢云舒许久,他终究什么也没说,缓缓起身下床,慌乱地捡起地上的龙袍,狼狈地冲了出去,连房门都忘了关上。 从那天起,谢云舒便彻底断了念想,宫女们端来的任何食物,他都一律不动,哪怕是山珍海味,哪怕宫女们苦苦哀求,他也始终不为所动。他每日只靠喝清水度日,身形日渐消瘦,脸色也愈发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虚弱。 他的异常很快便传到了江灵耳中。有人在御书房禀报,说谢云舒连日不进食,只喝清水,日渐憔悴。江灵坐在御案前,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被冰冷的狠厉取代,他冷笑一声,语气决绝:“他不吃就别给他吃,我倒要看看,他能熬多久!” 话音落下,他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抬手,将御案上的奏折、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可发泄过后,他却又颓然坐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对着门外吩咐道:“让御膳房,变着法子做些他爱吃的东西,送到凤仪殿去,一日三餐,不许间断。” 可谢云舒早已下定决心,无论江灵做什么,他都绝不会再吃一口东西。他太清楚江灵的性子,偏执又自私,今日能在饭菜里下迷药,明日便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怕自己再一次被江灵的温柔蒙蔽,怕自己动摇初心,怕自己再受一次伤害。 被他骗一次,是年少无知,是信错了人;被他骗两次,是爱得太深,是无可自拔;可若是再被他骗第三次,那便不是蠢,而是无可救药。他再也承受不起,也再也输不起了。 可他也不愿意死。因为他还有瑞琪,还有需要守护的孩子。他必须活下去,必须看着瑞琪好好长大,看着他平安顺遂,这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底气。 于是,谢云舒就在这样的挣扎中煎熬着——不吃东西,却拼命喝着清水维持性命,哪怕浑身虚弱,哪怕头晕目眩,他也始终不曾妥协。 瑞琪似乎察觉到了谢云舒的异常,变得格外乖巧懂事。以前的他,挑食得厉害,这也不吃,那也不碰,可如今,不管是他爱吃的,还是以前不愿意吃的,他都乖乖吃下,从不挑剔。有时候,他还会拿着自己的小点心,递到谢云舒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说:“爹爹,你也吃一点,吃了就有力气了。” 看着孩子稚嫩又懂事的模样,谢云舒的心底满是酸涩,却只能强忍着泪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爹爹不饿,瑞琪自己吃,吃饱了才能长高高,才能保护爹爹。”瑞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把点心吃了下去,再也不缠着谢云舒一起吃。 这般僵持了几日,江灵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谢云舒日渐憔悴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这一日,凤仪殿的宫门被推开,小李子被人带了进来。他一见到谢云舒,便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谢云舒的腿,号啕大哭起来,声音里满是心疼与委屈:“公子!公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谢云舒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目光越过小李子,落在门口的身影上,语气冰冷,不带半分情绪:“闭嘴。” 他的语气又冷又重,态度也极为冷淡,小李子吓得瞬间收住了哭声,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谢云舒的目光始终锁在门口的江灵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衣摆上绣着金线盘龙,头戴珠帘玉冠,神色威严,显然是刚刚下朝,身上还带着朝堂的肃杀之气。 江灵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目光沉沉地看着谢云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云舒,看了许久,久到殿内只剩下小李子压抑的呼吸声,久到谢云舒的眼神都开始变得疲惫。 终于,江灵薄唇轻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去死,那又何必还要喝水?干脆一滴水都别喝,痛痛快快地去死,省得在这里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第143章 谢云舒的爆发 面对江灵尖锐的嘲讽与质问,谢云舒一言不发,只是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怯生生望着他的瑞琪。孩子被方才的争执吓得浑身发颤,小手紧紧攥着谢云舒的衣摆,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却依旧死死挨着他,不肯后退半步。 大概是被谢云舒的忽视刺痛,又或是被那句决绝的话点燃了怒火,江灵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朝着瑞琪冲了过来,大手一伸,便要将孩子从谢云舒身边拉走。 谢云舒瞳孔骤缩,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夺过身旁侍卫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江灵,稳稳地将他隔在瑞琪身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滚!”谢云舒目眦欲裂,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与决绝,长剑微微颤抖,却始终牢牢护在瑞琪身前,眼底的杀意,是前所未有的浓烈。 江灵的动作猛地僵住,看着抵在自己身前的剑尖,又看向谢云舒眼底的冰冷与杀意,急促地呼吸着,胸口剧烈起伏。他怔怔地望着谢云舒,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那时他们尚且年少,谢云舒也曾为了叶子庆,这般剑指过他,眼底满是疏离与决绝。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眼底的怒火渐渐被深深的委屈与不甘取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你为他的父亲伤过我,如今,又要为他,再次伤我,是吗?” “你说错了。”谢云舒握着长剑的手稳稳收紧,指尖泛白,语气冰冷刺骨,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也许,我当年只能为子庆伤你,可今日,我却愿为瑞琪,杀了你。” “好……好……”江灵连连后退几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角勾起一抹悲凉而疯狂的笑,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好得很!谢云舒,你够狠!既然你从来都不念及我们过往的情谊,从来都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再对你心软,何必再顾及你?”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谢云舒一眼,转身便朝着殿外大步走去,背影孤傲而落寞,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与不甘,都埋进这深宫的冷寂之中。 “江灵!”谢云舒突然开口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冰冷。 江灵的脚步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背脊绷得笔直,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情绪。谢云舒弯腰,轻轻抱起身旁吓得瑟瑟发抖的瑞琪,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抬眼看向他的背影,冷声道:“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个人渣,但我劝你,别再变成畜生。” 这句话,像一根钝刀,狠狠扎在江灵的心上。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大步走出了凤仪殿,殿门被他狠狠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摇曳。 殿内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瑞琪压抑的抽泣声,还有谢云舒沉重的呼吸声。小李子跪在地上,看着面色苍白、浑身紧绷的谢云舒,脸上满是忐忑与担忧,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 “他不是那样的人。”谢云舒缓缓闭上双眼,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笃定,像是在安慰小李子,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江灵还没有坏到那一步,他只是嘴硬,骨子里,终究走不上绝路。” 这么多年,谢云舒一路看着他改变。从年少时那个张牙舞爪、肆意张扬,却满心纯粹的小孩子,变成如今这个手握生杀大权、步步算计、君临天下的帝王。他变了,变得偏执、疯魔、不择手段,双手沾满了鲜血,可谢云舒心底,始终藏着一丝侥幸。 他说过那么多次狠话,流过那么多次眼泪,做过那么多伤人的事,可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点底线,从未真正泯灭。他或许会囚禁他,会胁迫他,会伤害他,却绝不会伤害无辜,更不会对瑞琪下手——这是谢云舒心底,最后的坚信。 小李子依旧忐忑地看着谢云舒,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沉默了许久,他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低声说道:“公子,您总对我们说,不要信他,不要被他的伪装欺骗,可您自己,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相信着他。” 谢云舒浑身一僵,愣了一秒,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是啊,他嘴上说着恨他、不信他,可心底,却始终放不下那份年少的情谊,始终坚信着,他骨子里的纯粹,从未彻底消失。面对小李子的质问,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天晚上,谢云舒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大概是连日不进食、心神不宁所致。他安抚好瑞琪,便带着孩子,早早地躺到了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也格外混乱。谢云舒做了许许多多的梦,梦里喧嚣不已,有瑞琪撕心裂肺的哭声,有小李子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响,还有江灵绝望的嘶吼声。他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满心惊恐,拼命地奔跑、逃窜,想要抓住什么,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噩梦,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无法醒来,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这无边的恐惧之中。 就在他快要被梦境中的恐惧吞噬时,一只宽大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那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和许多年前,他生病时,江灵守在他床边,抚摸他额头的触感一模一样,温暖、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混乱的梦境,瞬间安定了下来。谢云舒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模糊,却依稀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他的床边,静静地守着他。那人眉眼清澈,笑容干净率真,褪去了所有的偏执与狠厉,褪去了帝王的威仪与冷漠,依旧是当年那个张扬肆意、满心纯粹的少年,和他们年少相伴时一模一样。 谢云舒心头一热,眼眶瞬间泛红,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让他慌乱的心,瞬间有了依靠。 “江灵,你终于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思念,像是受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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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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