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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舒用力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这梦中人诉说自己的心境,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这些年的思念、委屈、悔恨与挣扎,只能拼命地摇着头,反复说道:“不……江灵,你已经离开很久了,你早就不是当年的你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温柔地抚摸着谢云舒的双颊,指尖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云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有同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耐心的温柔,“你说吧,只要你说,我就信,无论是什么,我都信。” 谢云舒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想说,想说当年的身不由己,想说这些年的思念与悔恨,想说被欺骗的痛苦,想说心底的挣扎与不甘。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何必呢?和一个梦中人说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说再多,这也终究只是一场梦境,梦醒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他依旧是那个被囚禁在深宫的囚徒,江灵依旧是那个偏执疯魔的帝王,他们之间,依旧是无尽的爱恨与拉扯。 谢云舒早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开口,徒增伤感?于是,他只是紧紧拉着他的手,将头轻轻枕在他的手边,就像年少时,他生病时,枕在江灵手边那样,安心而依赖。 许久未曾有过的安宁,包裹着他,疲惫席卷而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再次闭上的眼睛,只知道,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恐惧,只有身边人的温暖与安心。 等谢云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还残留着梦境中的温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人,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被褥,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宫装的陌生侍女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微微躬身,上前询问:“公子可是醒了?需不需要起身梳洗更衣?” 谢云舒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不由得愣了愣,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小李子呢?为何是你过来服侍我?” 侍女依旧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疏离:“回公子,陛下已下旨,将小李子擢升为内务府总管,调至陛下身边任职,日后,便由奴婢服侍公子的饮食起居。” 谢云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他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那个侍女,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就把内务府总管,给我叫来!我要见小李子!” 侍女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公子恕罪,陛下下过旨意,在他登基大典之前,您不能见小李子,也不能随意离开凤仪殿。” 她的话刚说完,谢云舒的脸色便彻底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他猛地起身,动作迅捷,一把扣住了侍女的咽喉,力道渐渐加大。侍女的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死死抓着谢云舒的手腕,呼吸困难,脸色渐渐涨红。 谢云舒的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满是狠厉,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今日我若见不到小李子,你便也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我再问你一次,小李子到底去哪里了?江灵把他怎么样了?”
第144章 小李子的断指 侍女被掐得面色青紫,呼吸艰难,话说得断断续续,满是哀求:“公子,奴婢真的不知,陛下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您若实在放心不下,可自行去御书房询问陛下……” 谢云舒冷眼瞧着她,见她眼神慌乱却确实无半句虚言,审不出半分有用的消息,心头火气更盛,一把将她狠狠推开。侍女踉跄着瘫倒在地,不敢再言语。谢云舒懒得再与这些宫人周旋,径直下床,赤脚踏在冰冷的青砖上,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心底的焦灼。 他刚迈步,宽大的衣袖骤然一沉,有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从袖中滑落,“咚”地一声轻响,落在青砖地上,格外刺耳。 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原本瘫在地上的侍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瞬间吓得呆愣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谢云舒也跟着顿住脚步,心头莫名一紧,低头看去,只一眼,便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根断指,一根小小的小指,指节处切口整齐,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指腹上,赫然有一块陈旧的烫伤疤痕。 谢云舒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掀起滔天巨浪,心脏狂跳不止,声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这道疤痕,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年少时他偏爱油炸酥点,先帝严苛,不准御膳房私自烹制,小李子心疼他嘴馋,便偷偷在小厨房给他开小灶。他人本就笨拙,学不得这些精细活计,每次煎炸食物,总会被热油烫伤,手上大大小小的伤从未断过。有一次火候没把控好,热油飞溅,直直烫在他小指上,瞬间起了巨大的水泡,后来化脓发热,高烧不退,差点丢了半条小命,痊愈后,便永远留下了这块凸起的疤痕。 这根小指,分明是小李子的。 这根断指藏在他衣袖里,绝不是偶然,定是小李子趁着旁人不备,偷偷塞进来的。可是什么样的绝境,能让他连一封书信、一句暗语都来不及留下,只能狠心斩下自己的小指,用来给谢云舒示警?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谢云舒的四肢百骸,死死勒紧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小李子出事了,那瑞琪呢?他的瑞琪还那么小,那么乖巧,是不是也落入了险境? 谢云舒浑身剧烈颤抖,指尖冰凉,缓缓弯下腰,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颤抖着捡起那根断指。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皮肉,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慌与愤怒,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响彻整个凤仪殿:“我的孩子呢?!瑞琪在哪里?!” 殿内的宫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青砖,瑟瑟发抖,没有一个人敢应声,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谢云舒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谢云舒攥紧那根断指,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截小指捏碎,再也顾不得其他,疾步朝着殿外冲去。守在殿门口的侍女们见状,纷纷涌了上来,齐刷刷跪倒在地,死死拦住他的去路,连连磕头,哭喊着:“公子请息怒!公子身子虚弱,快回殿内歇息!陛下有令,您不能出凤仪殿啊!” “瑞琪殿下呢?!”谢云舒双目赤红,眼底满是血色,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与恐慌而颤抖,“小李子公公去了哪里?我的孩子去了哪里?!” 宫人们依旧低着头,死死挡在他面前,拼命磕着头,额头都渗出血迹,只是一遍遍高喊:“公子息怒,奴婢们不知,求公子息怒……” “谢清玉在哪里?”谢云舒周身寒气逼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陛下公务繁忙,正在御书房处理朝政,无暇见您……”一个胆大的宫女怯生生开口,话还没说完,谢云舒心头怒火与焦急彻底爆发,一脚狠狠踹在她胸口,宫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谢云舒不管不顾,径直往外冲,其余宫人疯了一般扑上来,有的拉扯他的衣衫,有的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谢云舒心急如焚,理智早已被恐慌吞噬,怒吼出声:“你们谁敢再拦,休怪我动手无情!” 可宫人们像是被下了死令,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依旧不肯退让半步,只是不断哭喊着“公子饶命”。谢云舒再也没有半分耐心,抬脚狠狠踢开身前的宫人,广袖一挥,一股力道将缠在身上的宫人尽数拍开。这些宫人本就不会武功,不过是仗着人多阻拦,片刻之间,便被谢云舒悉数推开。 谢云舒足尖一点,纵身往外冲去,刚穿过长廊,便听见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群身披铠甲的御林军手持兵器,气势汹汹地从长廊尽头冲来,直直将他团团围住。 谢云舒二话不说,眼底只剩决绝,径直朝着为首的御林军统领冲去。那统领反应极快,瞬间拔剑出鞘,寒光乍现。谢云舒身形敏捷,猛地扑到他身后,在他转身拆招的瞬间,一手死死按住他握剑的手腕,另一手迅速扣住他的脖颈,力道狠戾,同时将统领握剑的手强行按下,以剑抵住他的咽喉,瞬间将人劫持。 他转身对着围上来的御林军,声音嘶哑狠厉,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叫谢清玉来见我!立刻!” 被劫持的统领面色涨红,却依旧硬气,嘶哑着嗓音开口,满是固执:“陛下有旨,近日不见公子,还请公子少安毋躁,返回凤仪殿等候!” 这话入耳,谢云舒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浑身血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猩红。他知道,是真的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小李子到底怎么样了?瑞琪是生是死?叶子庆在外逃亡,是不是也遭遇了不测?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他在乎的人都不见了,只留下小李子的断指,而江灵避而不见,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谢云舒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疯狂,大吼出声:“带我去见陛下!马上!” “卑职职责所在,不敢违抗圣上旨意,还请公子不要为难卑职!”统领丝毫不退让。 “你不敢违抗圣上旨意,”谢云舒目眦欲裂,怒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狠厉,“就不怕我现在就让你死吗!” 对方紧闭双唇,再也不发一言,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谢云舒架着他步步往前,厉声喝道:“都给我退下!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御林军们纹丝不动,手持盾牌与长剑,静静伫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人退让。僵持片刻,谢云舒再也等待不起,每多耽搁一刻,瑞琪和小李子就多一分危险,他眼底狠光一闪,手中利剑猛地一划,瞬间割开了统领的喉咙。 血花骤然飞溅,温热的鲜血喷了谢云舒一脸,顺着脸颊滑落,染红了他的衣襟,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他一把推开倒地的统领,足尖一点,身形迅捷如箭,不顾一切地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冲去。 此刻谢云舒脑海里一片空明,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顾虑都被抛之脑后,什么爱恨纠葛,什么深宫囚笼,他什么都记不得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只知道,他要找到江灵,他要亲口问他,瑞琪到底在哪里,小李子到底怎么样了,他要让江灵给一个交代! 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惶恐将他包裹,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年少时身陷险境、被人追杀时不曾怕过,被江灵欺骗、心灰意冷时不曾怕过,可此刻,想到瑞琪和小李子可能遭遇不测,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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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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