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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灵则提着兔子,一脸淡定地回头看向谢云舒,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两人对视一瞬。 下一秒,两道肚子咕咕的叫声,格外同步地响了起来。 “先吃一顿再说。” 江灵开口,语气理直气壮。 谢云舒立刻一甩袖子,悲愤拒绝: “要吃你吃!父皇还没派人来,就说明叶子庆还没得手,我们还有机会,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我觉得……” 江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无比真诚,“他们可能…… 已经找不到我们了。” 谢云舒:“……” 行,那还是先吃兔子。 他在心里悲伤地默认,毕竟,不管逃命还是比赛,都得先有力气才行。 江灵带着谢云舒又走了片刻,两人果然找到一条清澈小河。 江灵手脚麻利地去捡柴火,顺路还顺手又抓了一只兔子。谢云舒负责乖乖看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江灵则负责生火、清理场地。 没过多久,江灵把一切都准备妥当,走到谢云舒面前,伸手: “兔子给我。” 谢云舒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兔子,忽然心生不忍,小声开口: “那个…… 我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 江灵挑眉,语气平淡: “你可以不吃。” “不不不。” 谢云舒立刻摇头,抱紧了怀里那只小的,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咱们把大的那只吃了就好,这只小的…… 我想养着。” 江灵没说话,却真的只伸手拿走了那只大兔子。 谢云舒连忙又补了一句,声音弱弱: “那个…… 你把它带远一点儿再处理,别让我看见血…… 下手快一点,别让它遭罪,咱们吃归吃,不能虐……” “你有完没完?” 江灵猛地亮出腰间匕首,寒光在夜色里一闪。 谢云舒瞬间噤声,抱着兔子,乖乖转身背对火堆,一动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江灵处理妥当,声音从火边传来: “向右转,对着河,别回头。” 谢云舒乖乖照做,只听见身后火堆边传来窸窸窣窣料理兔肉的声响。江灵没叫他转身,他便老老实实地站着,一边轻轻摸着怀里兔子不算柔顺的毛,一边没话找话,试图打破尴尬: “我说…… 你怎么还会抓兔子啊?”
第25章 两个人的心事 江灵的声音从火堆旁传来,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往事:“以前在玄金后宫过得不太好,饿到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去抓那些公主、贵妃们养的兔子充饥。 后来进军营,常年在山里扎营,更是逮到什么吃什么,兔子、山鸡、野菜,能填肚子的都试过。” “呃……”谢云舒愣了愣,抱着怀里的小兔子,语气里满是疑惑,“你母妃不是挺得宠的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探子送来的资料里写着,玄金皇帝对江灵的母妃极为迷恋,甚至在宣德太子还在世时,就不顾一切将她纳为贵妃,宠冠六宫 。而江灵作为玄金第一位拥有正式官爵的公主,按道理来说,理应被玄金皇帝捧在手心,怎么会落到饿肚子、靠抓兔子充饥的地步? “她得宠,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灵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丝毫喜怒,“我父皇从来不是会因为宠爱妃子,就连带喜欢子女的人。而我母妃,她根本不喜欢我,从我记事起,就把我扔给宫人照看,从来没抱过我一次,没问过我一句冷暖。” “那些宫人见我不受宠,便肆意克扣我的吃食,把本该给我的点心、膳食偷偷吃了,再把他们吃剩的、冷掉的残羹剩饭给我。我去找母妃告状,她也只会冷冷地告诉我,抢不到吃的,是我自己没本事。”江灵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些饥寒交迫的日子,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在玄金后宫,弱肉强食,若是我不去抢,不去争,就算饿死在角落里,也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 “原来如此。”谢云舒轻轻叹息一声,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他一直以为,江灵这般强悍、这般桀骜,定是从小养尊处优,却没想到,她的童年,竟这般颠沛艰难。 江灵似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同情,在他身后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是皇帝唯一的儿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你是个断袖……”说到这里,她的音调微微上扬,添了几分调笑的意味,“想来,也没人敢真的对你说一句不是吧?” “谁说的?”谢云舒苦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怀里小兔子柔软的绒毛,语气里满是无奈,“大家都只看到我太子的身份,觉得我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其中的难处,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因为我是太子,是大晟未来的君主,所有人都盯着我、紧着我,怕我学坏,怕我懈怠,怕我将来成为一个昏君,毁了大晟的江山。” “我打记事起,就被父皇安排了各任名师管教,读书、习武、理政,样样都不能落下。只要稍有差错,便是打板子、抄典籍,没有半分情面可讲。这二十年来,我从来没有早睡过一天,也没有晚起过一日,连片刻的清闲都没有。” 谢云舒的声音渐渐低沉,思绪飘回了年少时光,眼底泛起一丝脆弱:“我记得六岁那年,父皇第一次带我上朝。那时候我年纪小,衣袍又长,不小心踩到衣摆,在大殿之上摔了一跤,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疼得我当场就哭了出来。” “可那时候,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过来扶我,所有人都低着头,发出轻轻的叹息声,像是在惋惜我这般失态。就连父皇,也只是站在龙椅之下,冷冷地看着我,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只说‘自己爬起来’。” “最后,还是叶丞相看不下去,悄悄从朝臣队列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了起来,还偷偷用袖口给我擦了眼泪,低声安慰我‘太子不哭’。”说到这里,谢云舒忍不住停顿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回想年少时光,叶风华,竟是对他最好的人。 叶风华是他的授业恩师,也是朝堂之上,唯一敢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那时候,所有人都对他充满了极致的期待,期待越大,要求也就越严苛,打骂、责罚,都是家常便饭。唯有叶风华,始终保持着温和的态度,每当众人苛责他时,都是叶风华站出来替他求情:“太子尚还年幼,心性未定,不必如此苛责,慢慢教导便是。” 那时候,每当他做错事,被父皇罚跪、罚抄书,替他求情的是叶风华;每当他被打板子,私下吩咐打手手下留情、轻点责罚的,是叶风华;每当他被严苛的管教逼得哭鼻子,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颗糖哄他的,还是叶风华。 只是,人总有长大的时候。他不再是那个会被一颗糖哄好的小孩子,不再需要叶风华的庇护,反而要与他站在对立面,争权夺势,分庭抗礼。 皇权之下,没有师徒情谊,没有往日温情,叶风华容不下他这个碍眼的太子,他也留不下叶风华这个手握重权、野心勃勃的丞相。 想得越多,谢云舒心里就越酸涩,忍不住又长长叹息了一声。火堆噼啪作响,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满是落寞。 听到他的叹息,江灵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嘲讽,笑着开口:“看不出来,你和叶风华这老狐狸,以前关系还挺好的。既然他是你的授业恩师,那叶子庆作为他的独子,你们以前应该早就认识吧?” “叶风华是我的授业恩师,没错。可叶子庆……”谢云舒皱起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关于叶子庆的童年记忆,可翻来覆去,脑海里一片空白,“我对他,没有丝毫印象。” 这实在奇怪。叶风华是他最亲近的恩师,常年伴他左右,而叶子庆是叶风华唯一的儿子,按道理来说,他理应经常见到叶子庆,可为何,他对这个人,竟没有半点记忆?像是叶子庆从未在他的少年时代,出现过一样。 谢云舒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以我当年与叶风华的亲近程度,叶子庆作为他的独子,我怎么会对他没有印象呢?这实在说不通。” “可能……”江灵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就在谢云舒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却突然转了语调,语气变得欢快了些,高声道:“转过来!” 谢云舒愣了一下,连忙转过身,朝着火堆的方向望去。只见江灵手里拿着一大片新鲜的树叶,叶子上包着一块剔得干干净净的兔子肉,没有一丝骨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伸手将兔肉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嘲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赶紧吃,不然就冷了,吃了才有力气继续找路。” 谢云舒呆呆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兔子肉,不由得微微一愣。他抬头,借着跳动的火光,看向江灵的脸。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斑驳的粉底早已被汗水冲净,露出了原本英气的眉眼,额头上的汗珠还未干,却显得格外真实。 江灵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拉过他的手,将包着兔肉的树叶,稳稳地放进他的掌心。随后,她才转身,从火堆上取下另一只烤得焦香的兔腿,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撕咬起来,嘴角沾了些许油星,却依旧显得利落飒爽。 谢云舒捧着掌心温热的兔子肉,心里忽然一暖。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肉,又看了看火堆旁狼吞虎咽的江灵,这才发现,她果然听了他的话,去了很远的地方处理兔子——火堆周边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连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第26章 你好好跟着我,我也会对你好 “你……”谢云舒嚼完嘴里的兔肉,指尖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油星,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刚才处理兔子、烤兔肉的时候,为什么要叫我背过去?” 江灵正低头啃着最后一块兔腿,嘴角还沾着些许焦香的油迹,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大晟的人,不总挂在嘴边说什么‘君子远庖厨’吗?我看你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怕你看到杀生、烤肉的烟火气,倒了胃口,干脆就让你背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谢云舒愣了愣,心里又泛起一丝暖意。他原以为江灵性子粗粝,不拘小节,没想到竟还会顾及到他的感受。他没再说话,低头小口吃着叶子里包着的兔肉。 吃完兔肉,两人又沉默了片刻。夜色渐深,山林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火堆噼啪作响。谢云舒正觉得喉咙干涩,口渴难耐,一只装着清水的竹筒就递到了他面前。竹筒带着淡淡的竹香,水是凉的,却不冰人,刚好解了口干舌燥。 谢云舒接过竹筒,大口喝了几口,放下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江灵的手,她的手带着常年握兵器的薄茧,却意外的温暖。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语气有些别扭地开口:“那个,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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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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