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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江灵应了一声,正弯腰在地上清理着几块平整的石头,又从旁边的草丛里抱来一把晒干的干草,细细铺在石头上,动作利落又认真,像是在整理一张简易的床铺。 “我突然觉得,你人挺好的。”谢云舒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说实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从前他只当江灵是玄金送来的太子妃,是他争权夺势的助力,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样荒芜的山林里,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性子桀骜、身手凌厉的女子,其实也有温柔细心的一面。 江灵铺干草的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目光打量着谢云舒,眼神里满是疑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跟我睡吧。” “呃……”谢云舒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里还想着要和她谦让一番,毕竟她是个姑娘家,理应让她睡铺好的干草床,自己随便在旁边凑合一晚就好。他刚要开口谦让,没想到江灵却抢先一步,语气干脆得不容拒绝:“谢了!我睡。” 话音刚落,她就做出了要往干草床上躺的姿势,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姑娘家的矜持。 谢云舒瞬间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竹筒,也顾不上什么谦让礼仪,一个箭步扑过去,稳稳趴在那张铺着干草的简易小床上,紧紧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耍赖:“我睡了!” “呵呵——”江灵在旁边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却没有再上前争抢,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火堆的火苗跳动着,映着两人的身影,山林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安静。 谢云舒趴在干草床上,一开始还紧绷着身体。可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她的动静,他渐渐放松下来,耳边却突然传来江灵低沉而轻柔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其实,你好好跟着我,我也会对你好。” “嗯?”谢云舒猛地睁开眼,疑惑地转过头,却只看到江灵的背影。她背对着他,坐在火堆旁,受伤的手臂微微垂着,火光映得她的身影有些单薄。“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江灵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谢云舒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的回应,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夜色渐浓,疲惫感渐渐袭来,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山林的夜晚格外寒冷,夜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吹得人浑身发冷。朦胧之间,谢云舒感到有一个温暖的身影靠了过来,有人轻轻将他抱在怀里,那怀抱温暖而坚实,驱散了周身的寒意,让他睡得格外安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人长得极好,眉眼间竟有几分像江灵,却比江灵多了几分英气与俊朗,少了几分女子的娇俏。而且……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人没有胸,分明是个男子。 谢云舒心里暗笑,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梦到这么好看的男人抱着自己?他认识的人里,长得好看的唯有江灵,可别说江灵有那般波澜壮阔的胸,就算没有,以她的性子,也绝不会这么温柔地抱着他,只会对他冷嘲热讽,甚至动手揍他。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醒了,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温和得像是春日的暖阳,与江灵平日里的桀骜判若两人。他轻轻松开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睡吧。”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谢云舒眼皮一沉,再也抵挡不住睡意,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谢云舒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温度,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仿佛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江灵?”谢云舒心里一慌,连忙从干草床上爬起来,环顾四周,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周边空荡荡的,哪里有江灵的身影。他心里一紧,忍不住高声吼了起来:“江灵!江灵——!” “你大清早的叫魂啊!吵死了!” 一个东西突然从身后飞来,重重砸在谢云舒的背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不满。谢云舒猛地转过身,正要发作,准备对着江灵好好骂一顿,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愕。 只见江灵站在不远处的小河边,手里抓着两条鲜活的鱼,鱼在她手里拼命挣扎,溅起细小的水花。她身上的衣衫,之前因为固定手臂、撕扯布料,早已变得破破烂烂,不成样子。可她却干脆将那些撕下来的布条,随意缠在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竟形成了一种格外拉风、格外潮流的装束,利落又飒爽。 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想法,竟在自己脸上抹了厚厚的一层碳灰,黑乎乎的碳灰完全掩盖了她原本清丽英气的面容,连眉眼都看不清。整张脸上,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她那双墨金色的眼睛里,那一点显眼的眼白,黑白对比格外强烈,看上去既滑稽又诡异。
第27章 捉捕叶子庆 谢云舒见状,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夸张得像是要哭出来:“江灵!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我真是太痛心了!就算咱们比试可能要输,你也不能这么自暴自弃,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啊!” “哟,”江灵停下脚步,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得意,“没想到你这眼睛还挺尖,这样都能认出我来。” “认不出才怪。”谢云舒重重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妖艳又桀骜的气质太过明显,根本不需要看五官,光凭这股劲儿,就能一眼认出是你。”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那条还在挣扎的鱼,就完整地砸在了谢云舒的脸上。冰凉滑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鱼鳞粘在他的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鱼腥味,吓得他当场惊声大叫起来:“啊——!” 江灵在旁边抱臂而立,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威胁:“别以为我断了一只手,就抽不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另一只腿也打瘸——而且,直接打断,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谢云舒压根没听进去她的威胁,他只顾着双手胡乱挥舞,拼命地把脸上的鱼扯下来。 世人都说君子远庖厨,谢云舒从小到大,吃过无数次御厨精心烹制的鱼,可这般近距离摸到活生生的鱼,还是被直接砸到脸上,却是头一遭。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还有鱼鳞刮过皮肤的不适感,让他浑身发毛,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疯狂了,哪怕断了一只手,发起狠来也依旧不好惹。谢云舒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江灵看着谢云舒因为惊恐蹦跶得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模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鱼,转身就往河边走去,压根没再理会还在蹦跶的谢云舒。 谢云舒蹦跶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看着江灵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脸上残留的鱼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还是一瘸一拐地跑到不远处的小河边,用清水仔细洗漱起来,连耳朵后面都没放过,生怕留下一丝鱼腥味。 就在他低着头,用双手捧起清水洗脸时,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谢云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灵一把拉住,拽着他往旁边的树林里狂奔。 “怎……怎么了?”谢云舒被她拽得踉跄,崴伤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低声问道。 “有人来了。”江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一边拽着他跑,一边快速扫视着四周。跑到一片茂密的小树丛后面,她猛地停下脚步,拉着谢云舒蹲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林间小道,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谢云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江灵的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根细细的草绳,草绳的另一端,隐没在旁边的草丛里,显然是她刚才趁着他洗漱的功夫,悄悄布置的机关陷阱。他瞬间会意,再也不敢多说话,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小道的方向。 片刻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紧接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身影,骑着一匹骏马,出现在了小道上。 谢云舒定睛一看,不由得愣住了——来的人竟是叶子庆。他穿着一袭月华色的广袖华服,衣料华贵,绣着暗纹,头戴一顶紫金玉冠,几缕乌黑的发丝从玉冠边缘垂落下来,衬得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多了几分憔悴,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一直在四处寻找他们。 他骑的,还是昨天那匹威武健壮的汗血宝马,马背上,还插着一面月华色镶金边的龙旗——那是比试终点长生崖的标志旗,一看就知道,叶子庆已经拿到了旗子,赢了比试,却没有立刻回去复命,反而骑着马,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 谢云舒看着叶子庆那憔悴又急切的模样,心里瞬间泛起一丝感动。他转头看了江灵一眼,刚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露出了一股心照不宣的“贱意”——既然叶子庆送上门来,那可就不能轻易放过他。 江灵朝谢云舒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草丛,又扬了扬手里的草绳,眼神里满是狡黠。谢云舒立刻心领神会,瞬间明白她的心思——她是想让他当诱饵,把叶子庆引到陷阱这边来,趁机制服他。 事不宜迟,谢云舒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树丛后面一跃而出。可他忘了,自己的脚踝还崴着,根本用不上力,刚跳出去,脚下一软,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哎哟——我的脚!” 这一声哀嚎,瞬间惊动了不远处的叶子庆。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大步朝谢云舒冲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关切:“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他跑过来的模样,急切又慌张,眼神里的关切不似作伪,谢云舒看着他,心里的愧疚瞬间多了几分。可转念一想,比试还没真正结束,只要制服叶子庆,夺回旗子,他们就还有赢的机会。等事情结束,他再好好补偿叶子庆就是了!现在,他必须给江灵创造一个动手的机会! 打定主意,谢云舒立刻收起心底的愧疚,开始故意大声哀嚎起来,一边嚎,一边偷偷往陷阱的方向挪动:“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脚要断了……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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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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