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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过后,谢云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看江灵——不,现在应该是谢清玉了,转头对着谢望深深作了一揖,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父皇,儿臣与江灵成亲之后,的确不曾碰过他。并非两情相悦,而是儿臣心中一直期盼,能寻一位心意相通的女子,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对于不喜欢的人,儿臣绝不会有半分逾矩之举。”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视着江灵,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自我催眠:“儿臣不会喜欢男人,绝对不会。” “是吗?”江灵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殿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殿下当初雌伏于清玉身下,难不成也是假的?”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闷响,江灵被人一拳打偏了脸,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紧接着,一个清冷而愤怒的声音传来:“闭嘴!” 谢云舒微微一愣,猛地抬起头,才发现叶子庆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身姿挺拔,像一堵坚实的墙,将他护在身后。 叶子庆的情绪异常激动,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身体甚至微微颤抖着,他转头对着江灵厉声高喝:“太子殿下的清誉,岂容你如此肆意诋毁!休得胡言乱语!” 呵斥完江灵,叶子庆转过身,对着谢望深深作了一揖,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谢清玉殿下所言真假难辨,所有事情,还请陛下当场验过骨血,才能尘埃落定。” 谢望脸色阴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沉声道:“传朕旨意,端一碗清水、一根银针上来!” 很快,宫人便端着清水和银针,恭敬地送到了大殿中央。谢望走下龙台,在众官员的注视下,先用银针轻轻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入清水中;随后,江灵也伸出手,任由宫人用银针刺破指尖,将一滴血滴了进去。 谢云舒站在一旁,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他和江灵早就验过血,两滴血从未融合,而他是大晟皇室正统血脉,江灵既然和他不融,怎么可能和父皇相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这样! 可下一秒,谢云舒彻底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水中,江灵的那滴血,正缓缓向着谢望的血靠近,而后,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三个字在谢云舒的脑海中疯狂盘旋,周边官员的议论声、惊呼声,全都变得遥远起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他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突然拉住了他。 “别怕。”叶子庆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明,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谢云舒呆呆地抬起头,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叶子庆,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紧紧拉着他的手,低声安慰道:“我在这里,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云舒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地依靠着叶子庆,任由他拉着自己,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朦朦胧胧地看着大殿内的一切,看着谢望阴沉的脸,看着江灵平静无波的眼神,直到谢望冰冷地宣布:“退朝!” 退朝的旨意刚一落下,谢云舒便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立刻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殿,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江灵一眼,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叶子庆被谢望留在了大殿,显然是有要事商议。而江灵,几乎是在谢云舒冲出大殿的瞬间,便大步跟了上去,神色急切,全然不顾身后官员们诧异的目光。 谢云舒一路往前小跑,脚步踉跄,衣衫凌乱,早已没了太子的仪态。江灵紧随其后,也不顾什么君臣礼仪,一路追到了御花园,终于在一片桃林边,一把拉住了谢云舒的手腕,语气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别跑了!” 谢云舒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用力推开他的手,对着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语气疏离而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仓皇:“青玉殿下,请不要再同孤拉扯。先前殿下在大殿上说的话,已经足够让人误会,还请殿下自重,切勿再有逾越之举,免得惹人闲话。” “云舒,”江灵皱起眉头,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我与你之间的事,你真的不愿意承认吗?大殿上的话,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云舒打断他的话,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楚,“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于我不利,于你也未必有益,何必要这样拖我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既然回来,就是要争这个皇位。你想要把我拉下来,想要毁掉我的声誉,我都明白。可你选择这样的方式,损敌一千,自伤八百,值得吗?” 说着这些话,谢云舒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第98章 字字诛心,情归何处 其实谢云舒根本不想说那些尖锐的话,更不想去承认眼前的一切。他此刻只想当一只缩头乌龟,把江灵做的所有事、所有伤害他的过往,都统统抛在脑后,不去理会,不去细想,就这样自欺欺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去就好。 可他心里清楚,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多事情,根本容不得他逃避。只是那些过往一幕幕回想起来,太难过,太伤人,每想一次,都像是在心上划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灵就站在他身边,不等谢云舒挣扎,便伸出手,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像是怕一松手,谢云舒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眼前。 “我没想过要拉你下水。”江灵抿紧了唇,眼底满是急切与委屈,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我做这一切,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时时刻刻,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怕我离开东宫,朝中那些老臣就会给你塞女人,怕他们名正言顺地让你再娶,怕你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我没想过那么多权谋算计,我只想着,我必须留住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谢云舒怔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他张了张嘴,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委屈堵在喉咙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沉默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问出了那句他最想知道的话:“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是。”江灵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无比肯定,眼神灼灼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从始至终,都是真心的。” 谢云舒的心脏猛地一抽,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恳求:“既然对我是真心的,那么,不要和我抢这个太子之位,可好?” “你本来就有才华、有谋略,哪怕不当大晟的太子,你也有很多路可以走,何必非要和我争呢?”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多年了,从年少时被立为太子,我就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我不能输,也输不起……我……” “不可能的。”江灵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重,眼底满是无奈,“云舒,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不在乎皇位,不在乎权势,可我的母妃在乎,我那埋骨黄土的父王在乎,那些当年追随父王的老臣也在乎。我必须去抢,必须拿回属于父王、属于我的一切,这是我的责任,我躲不掉。” “何必呢?”听到这里,谢云舒再也忍耐不住,猛地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不过就是贪慕权势,想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何须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江灵终于怒了,握着谢云舒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不是贪慕权势,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除此之外,我再没有半分进一步的心思,我不会伤害你,”他死死盯着谢云舒,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你分毫。” “江灵,”谢云舒突然笑了,笑得眼里发酸,笑得浑身颤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何必还如此惺惺作态?你谋划了这么久,布下了这么多局,步步为营,为的不就是今日吗?哪怕你直言不讳,告诉我你要的就是这个太子之位,我也不会憎怨你半分,至少你还敢对我说实话。” 说着,谢云舒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昔日我问你,你会不会骗我,你说不会。那我今日再问你一次,你会不会骗我?” 江灵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避开了谢云舒的目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愧疚与挣扎,却一个字也辩解不出来。 谢云舒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笑得更苦了,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一幕幕过往在脑海中浮现,每一幕,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不敢说话了,对吗?当初你说得那么坚定,怎么现在不敢说了?你说你不骗我,可你明明骗了我这么多,骗了我这么久。” “你说你是女子,不能上战场是遗憾,不能立军功是遗憾。我当时视你为知己,为挚友,于是拼尽全力,在父皇面前为你争取掌军的权势,哪怕遭到朝中老臣的反对,我也从未退缩。” “那时候,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你——你的身形、你的力气,都不像寻常女子,可我忍住了所有的疑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是我谢云舒猜忌心太重,是我想多了,于是我选择了信你,毫无保留地信你。” “后来,我发现你是男子,你说你隐瞒身份,是为了想在我面前崭露头角,待我登基之后,能免你不死,能给你一份功名。那时候,我不是没有害怕过,害怕你接近我另有目的,害怕你会伤害我,可江灵,彼时我已经把你放在心尖尖上,当成了我最珍惜的恋人,所以我选择了不深想,选择了继续相信你。” “可是如今呢?”谢云舒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泪水也流得更凶了,“江灵,你摇身一变,就成了宣德太子的遗腹子,成了大晟最正统的皇室血脉。你手握兵权,有当年宣德太子的老臣俯首称臣,还有玄金的强兵作为后盾,你挟如此之势而来,要的就是我这个太子之位,要的就是我辛辛苦苦守了这么多年的一切。” “此时此刻,你同我说,你不会再进一步,你不会伤害我,你觉得我还该信吗?我还能信吗?” 江灵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拉着谢云舒的手,指节发白,脸上满是愧疚与痛苦,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让谢云舒信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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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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