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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旧事层层翻涌,字字诛心。 谢云舒脚步骤然顿住,心口骤然绞痛不止,一股腥甜顺着喉咙翻涌而上,五脏六腑皆像是被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席卷全身。 “别说了。” 他声音发颤,隐忍克制。 可江灵早已全然不顾,借着酒意,将尘封的真相,层层剖开,狠狠摊在他眼前。 “当年满朝文武皆劝你,切勿彻查军饷大案,唯有我写信告知于你,此案可查,唯独叶风华万万动不得。可你性子执拗,一意孤行,非要撞得头破血流。” “你可知,叶风华早已为你设下死局,最后却临时改了所有谋划?早在风波开始之前,叶子庆便将你的身世全盘告知叶风华,以你的性命作为筹码,用来制衡算计。” “后来林婉清告知他真相 —— 他若是不死,你便难逃一死。那一刻,你的身世,便成了逼迫他赴死的催命符。” “一世聪慧、权倾朝野的叶风华,最终当庭被侍卫击杀,潦草落幕,何其荒唐。你以为那是刺杀,是阴谋?你该清楚,那名动手的侍卫,出身叶家,是他亲手安排之人。” “叶风华从不是被杀,而是自愿赴死。他选择死在大殿之上,用自己的性命,平息风波,堵住悠悠众口,只为换你一世平安,护你周全。” 江灵一步步走近,盯着谢云舒惨白痛苦的脸色,眼底带着悲凉的快意,高声道:“谢云舒,我当真替你觉得可悲。你拼命抵触、猜忌防备的人,恰恰是最爱你、愿意为你舍弃性命之人。而你紧抓不放、全心依靠的安稳,皆是用旁人的血肉与性命换来的。” 尘封的真相轰然砸落,击碎了谢云舒刻意维系的平静。 他死死压住喉间翻涌的腥甜,缓缓平复紊乱的气息,脊背挺直,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波澜。 “事到如今,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谢云舒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如今活在世间的,只有叶萱。” “叶萱生性自私,从不缅怀过往,只因她从无过往,也无需执念。”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抱紧怀中渐渐安稳下来的瑞琪,抬步毅然离去,背影单薄,却决绝无比。 晚风吹过宫墙,吹散了淡淡的酒气,也吹散了那些血淋淋的旧事。 江灵静静立在原地,遥遥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落寞浸透骨血,低声呢喃,语气破碎又无助,藏着半生无解的执念。 “你说你没有过往……” “那江灵是谁? 漫长余生,江灵,又该怎么办呢?”
第134章 再也找不回了 “谢云舒,”江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悲凉的轻笑,字字如冰锥,狠狠扎进谢云舒的心底,“你知不知道,那年我一个人冲进万军火海救你,其实就没打算活着出来。如今这般苟延残喘地活着,果然不如死在那场火里,倒也干净,倒也不用再受这般求而不得的煎熬。” 谢云舒咬着牙,勉力往前走着,一步,两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艰难。他拼命压抑着心底翻涌的痛楚,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猛地跪倒在冰冷的宫道上,喉间的腥甜再也无法抑制,尚未来得及抬起手捂住嘴,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洁白的宫砖,也染红了他素色的衣摆。 怀中的瑞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立不动,一双清亮的眼眸里蓄满泪水,小嘴微微抿着,竟忘了哭闹,只是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谢云舒,满脸惶恐。 江灵见状,方才的嘲讽与怨怼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担忧。他快步冲到谢云舒身前,不顾周遭的一切,一把将他打横抱起,转身便朝着大殿的方向疯狂冲去,声音嘶哑而急切,高声呼喊着:“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谢云舒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脸颊的痛感与心口的绞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虚弱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你总是同我提这些往事,又有什么用呢?我如今已经是叶萱了,叶风华死了,你也已是高高在上的清玉殿下。我总不能天天活在过去,怀念那些死人,更不能再离开叶子庆,放弃眼下的安稳。” 他缓缓闭上眼睛,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挣脱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江灵的衣襟上,滚烫而沉重:“我这辈子,所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而已。我不怕活着的艰难,我只怕突如其来的死亡,只怕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再次化为泡影。你若真的想报复我,想让我痛苦,大可直接让我去死,不必这般步步紧逼。” “死?”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暴戾,却又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死太容易了,反倒便宜了你。我早就说过,你得活着,活着受尽磨难,活着承受所有的痛苦,活着看着我,看着我们之间的一切,就像我一样,日复一日,在煎熬中苟活。” 他抱着谢云舒,疯了一般冲进大殿。殿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宫人连忙慌慌张张地去召集太医,喧闹的大殿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江灵抱着谢云舒,在一片嘈杂之中,低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悲凉:“就像我一样,活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生不如死。” 叶子庆闻讯,立刻快步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小心翼翼地将谢云舒从江灵怀里接了过去,转身便抱着他往最近的寝宫走去。江灵站在原地,片刻后,竟像个失魂落魄的跟屁虫一般,默默跟了上去,目光死死地盯着叶子庆怀中的谢云舒,眼底满是不甘,却又不敢上前半步。 不多时,一个宫人抱着受惊的瑞琪,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叶子庆立刻叫来常年为谢云舒诊治的太医,太医不敢耽搁,连忙拿出银针,快速在谢云舒的穴位上扎下,神色凝重地为他诊治。片刻后,太医缓缓起身,对着身边的众人轻声说道:“娘娘先前受了外伤,便落下了病根,这些年又长期郁结于心,忧思过度,已然伤了肺腑。日后还望娘娘能心平气和,莫要再受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谢云舒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一片疲惫与麻木。叶子庆坐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心疼:“你先前同我说,你过得很幸福,心常安。可如今,你怎么就这么不开心呢?” “幸福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谢云舒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伤口愈合需要时间,那些深埋心底的过往,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人,也需要时间去遗忘。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可终究,还是没能骗过自己。” 说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角落、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江灵身上。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决绝:“为了能好好活着,为了能彻底遗忘,还望殿下,日后不复相见。” 江灵浑身一僵,呆呆地看着谢云舒,那双总是盛满偏执与戾气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锋芒,竟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少年,慌乱得手足无措,眼底满是无措与受伤。 “不复相见……”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破碎,片刻后,竟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悲凉与自嘲,“既然你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见我一面,都要赔上自己的性命,那么,便不见吧。” 他的音调渐渐变得沙哑,再次凑到近前,用只有谢云舒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也觉得,见了,还不如不见。以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心如刀割,直到遇见你,直到一次次看着你转身离开,直到如今,我才真正明白这种滋味。我盼着,再也不要受这样的苦难,再也不要遇见你。” 殿内依旧是嘈杂的人声,宫人的奔走声、太医的叮嘱声、众人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可江灵的声音明明那么小,谢云舒却听得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上割了一刀。 谢云舒透过来来往往的人影留下的空隙,静静地看着他;江灵也隔着人群,一瞬不瞬地瞧着谢云舒。他看得那么认真,那么缠绵,那么不舍,仿佛这一眼,便是最后一眼,要将谢云舒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铭记一生。 片刻后,江灵终于缓缓转过身,似是要彻底离去。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一旁被宫人抱着的瑞琪身上,脚步顿住,再也无法挪动。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久久没有移开。 谢云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他太了解江灵了,江灵不喜欢叶子庆,自然也不会喜欢这个属于他和叶子庆的孩子,他怕江灵一时冲动,伤害到瑞琪。 江灵就那么静静地瞧着瑞琪,瑞琪也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片刻后,竟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弯弯,纯净无害。 江灵微微一怔,一向刚毅果决、满身戾气的他,眼底竟突然浮现出一种类似柔软的神色,那是谢云舒从未见过的温柔,带着一丝笨拙的好奇与小心翼翼。他犹豫了片刻,缓缓伸出手,做出了一个轻柔的“抱”的姿势,似是想要轻轻抱抱这个小小的孩子。 谢云舒见状,心头大惊,想也没想,便高声喝了出来:“不要碰他!” 话音刚落,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江灵的动作,并无半分恶意,只是单纯地想要抱抱瑞琪。江灵听到他的呵斥声,身体猛地一僵,有些诧异地看向谢云舒,眼底瞬间交织了无数种情绪——难过、伤心、委屈、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可也就是那么片刻,他竟又笑了起来,那笑容薄凉而苦涩,配合着他苍白的面容、微微凌乱的发丝,还有眼底的疲惫,显得格外落寞,让人心疼。 “这一刻,我终于觉得,”他沙哑着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果然,再也找不回你了。哪怕我放下所有的骄傲,放下所有的怨恨,哪怕我只是想抱抱这个孩子,都不行。” 他的面色渐渐平静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轻声解释道:“我只是想抱抱他,没有别的意思。他……很像小时候的你,纯净又懵懂。” “对不起……”谢云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与愧疚,看着江灵落寞的神色,心底竟生出了一丝心疼。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也太过伤人。 江灵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收回手,再次将目光投向瑞琪。瑞琪盯着他看了半天,竟不知死活地挣脱宫人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江灵的衣角,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道:“爹爹,爹爹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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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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