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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李远山待他好,他也想待李远山好,可眼下却不晓得怎么办才好,自己在灶房里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胡瓜控好水了,该去腌制了。 他心里装着事,切姜片时差点切到手,方夏稳了稳心神,慢慢调好了腌胡瓜的料汁,拌好料汁的胡瓜被整整齐齐放到小坛子里,那边盆里的茄子条也放凉了,茄子条包上芫荽放进另外一个坛子,搁上两天就能吃了,这些酱菜早上就着米粥面饼吃,最有滋味。 方夏把三个酱菜坛子都放进耳房后,又去收拾灶房,周秀娘还在院子里絮絮叨叨:“鞋有些小了,先缝上凑合穿两天,这几日也该做厚鞋子了。臭小子这大脚板,半年功夫又长了……” 从灶房出来,方夏见没什么活做,就回屋里缝荷包去了,刚才他在院子里没见着李远山,屋里人也不在,想来是出去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心思恍惚,绣花时不小心扎了手,吮了吮冒血的指尖,盯着窗户开始发呆。 晚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李远山牵着牛急匆匆从外面回来,家里牲畜多,趁着雨不大,李远山带着弟弟们去填料填水,又把后院牲畜住的棚□□结实,等回来吃饭时天都黑透了。 天黑的早又下着雨,晚上也无事可做,盥洗完方夏就早早躺下了,雨点敲打着窗户,吵得方夏有些睡不着。 他躺着翻了个身,在被子里蜷缩起腿,一场秋雨一场寒,也该冷了。今日晚饭时李远山也没怎么同他说话,人多他更不好意思张口,何况他也不晓得说什么,吸了吸鼻子,方夏又翻了过去。 “怎地了?”正在地上铺破草席的李远山问。 方夏抱着被子坐起来,看着油灯下李远山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紧张得缩成一团,可想起自己今日推了人,惹得夫君不快,又鼓足勇气闷闷开口:“下雨了,天凉,你上炕来睡吧。” 窗外雨声渐大,噼里啪啦敲打着人心,可李远山还是听清了方夏的声音,他楞了片刻有些不敢相信:“什么?” “你上炕来睡吧。” 李远山噌的一下就站起来,随便将手里的破草席卷吧卷吧扔回柜子里,看都没看一眼,他想,这破草席早该扔了。 还没等方夏给他铺好被褥,李远山已经跳上炕了,他一手铺自己这边的炕,一手将方夏用被子围起来,道:“我来吧,有些凉,你睡吧。” 方夏很听话,拉过被子躺下了,待李远山吹熄油灯躺下时,方夏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很黑,可他们的被褥挨着,两个人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们成亲数日,却是第一次睡的这样近。 模模糊糊中方夏看到身旁被子鼓起的轮廓,哪怕躺着也能看出李远山魁梧健壮的身形,他更睡不着了,李远山是自己的夫君,可方夏也是第一次同一个汉子睡在一起。 李远山呼吸更粗重了些,身侧是娇软乖巧的小夫郎,今日方夏虽推了他一把让他有些沮丧,可现在他却兴奋得都能扛着猪跑。 夫郎主动让他上炕来睡,平日里眉目沉静、鲜少有多余表情的汉子,在黑暗里却高兴地咧着嘴。高兴之余他又觉得手中缺点什么,犹豫了半晌,黑暗中李远山摸索着握住了方夏的手。 “怎地这样凉?” 方夏微微红了脸,这次他没抽出手,只低声回:“一直这样的,天气凉些我就手脚都是冷的。” 李远山撑着胳膊斜坐起来,长臂一伸摸到了方夏冰凉的脚。 他是个汉子常年火气旺,不曾想方夏手脚竟是如此冰凉,不由得颤了一下。 方夏有些惊慌,怕自己的脚冰到李远山,又觉得一个双儿的脚给汉子握着太让人难堪了,他局促不安地挣动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小夏,我给你暖暖。”李远山躺下后,将方夏的一双手都拉了过来。 方夏有些迟疑,可转念一想,他们都成亲了,李远山是他的汉子,自家汉子给夫郎暖暖手,也说的过去。 这么想着,方夏往李远山那边挪了挪身子。 李远山将自己被子掀开一个角,道:“脚也过来。” 许是热乎乎的手蛊惑了他,让方夏心里没那么多羞赧,又或许是想要讨好夫君的心思占了上风,他把两个脚丫都伸到李远山被窝里。 冰凉的脚贴在李远山小腿肚子上,暖意瞬间袭上头顶,方夏好像被一个大火炉围着,从前难熬的秋冬,渐渐离他远去了,只剩下暖融融的热意熏得他脑袋发胀。 李远山双腿夹住方夏的脚,还时不时翻一下,一会儿暖脚背一会儿暖脚底,不知不觉两人就睡着了。 夜已深了,月亮斜斜挂在天上,有风吹过树梢,玉河村陷入寂静的黑夜,又是一天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 求收藏求评论
第13章 鞋样子 秋夜寒凉,下了一整夜的雨,早上醒来时方夏整个人都被李远山抱着,今日不杀猪,不用起太早,李远山看了看埋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夫郎,就更不愿意起了。 屋里还暗着,李远山垂眼看着方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人的脸,许是夜里冷,方夏不知不觉滚到了自己怀里,被子拉到嘴巴上面,只露出鼻子和眼睛。 方夏虽生的白净,可乡下苦日子过久了,脸上也有些糙,并不十分细腻。也是这些日子养的好,方夏吃胖了些,脸上摸着有肉。 李远山想起镇上的姑娘双儿常常会用些手脂面脂,待他过几日去镇上,也该给自己夫郎买些,冬日苦寒,夫郎这么白,可不能冻皴了手脸。 李远山知道方夏睫毛长,却从没离这么近看过,尤其这会儿闭着眼睛,那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小的刷子,在眼下覆着一层阴影,又像带着钩子,勾着他用指腹轻轻抚上去。 他觉得自己着了魔,李远山不由得咧嘴无声地笑,幸而这是自己夫郎。 正高兴着,却见方夏眼皮动了动,似要醒过来。 李远山吃了一惊,方夏还枕着他的一条胳膊,自己的手也在人脸上,此时要转身已来不及了。 想起成亲那日的情景,李远山怕方夏迷迷糊糊醒来自己再把人给吓着,情急之下慌忙捂住了自己左脸,之后就僵着手脚不敢动了。 方夏是在暖烘烘的热意里醒来的,他从小就手脚冰凉,一到深秋就很难熬,等到冬日里手脚上都是冻疮,却还要不停干活,冻疮反反复复,手背上的皴裂一道一道的,有时甚至还会流血。可今日自己睡的格外暖和,是往日从没有的舒服。 他现下都没有蜷缩着腿睡觉,被窝里很暖和,方夏伸了伸腿,却不想踢到了热乎乎硬邦邦的皮肉——是李远山的腿。 方夏猛然清醒了,昨日他喊李远山上炕来睡,自己还不知羞地拿脚丫踩着人家的小腿肚子,此时发觉自己脖子下枕着的好像也不是枕头。 方夏都不敢喘气了,这会儿感觉出来了,他睡在李远山怀里,周身都被汉子的气息包围着,他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抬头看,不知道李远山醒了没有。 “醒了?”李远山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夏僵了一下,小心翼翼仰起头,李远山一双眼睛亮亮的,不知醒了多久,只是却一手捂着自己的左脸,两人虽凑得很近,但方夏看不见他脸上的伤疤。 他一时有些发怔,见对面的人又将左半边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方夏突然明白了李远山的用意。 他怕再吓着他。 从那日自己被吓到后,李远山面对他时总会侧着脸,尽量不让他看到左半边的骇人的伤疤。 这么些天来,方夏其实早已不怕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更何况李远山待他好,李家人也和善,让他再也没了初时的无措和惊慌。 方夏心里不忍,伸出手拽了拽李远山肌肉紧实的胳膊:“我不怕的,你不用这样遮着。” 说罢忍不住先红了脸,李远山常常要拉他的手,可他这样毫无阻隔地去摸汉子光着的臂膀,属实是太羞人了。 “真的?”近在咫尺的声音都有些抖。 方夏点点头,更不好意思看李远山了。 李远山忽地长臂一捞,将方夏整个人搂过来紧紧拥在怀里,两个人的心跳声从彼此紧贴着的胸膛传出来,惊得方夏“啊”了一声,又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若是被家里人听见可怎么好? 李远山搂得太紧,他有些喘不上气,两人又贴的极近,连喷洒在脖子上的呼吸都是热热的,方夏不由得挣扎了一下。 “别动。”李远山声音有些暗哑,满足地喟叹一声。 ----- 吃过早饭,天还是阴沉沉的,昨日晒了老半天的菜干还在柴房架子上摆着,怕受潮发霉,方夏领着李青梅进来都翻了一遍,刚收拾好,就听见周秀娘在东屋里喊人去画鞋样子。 家里也就李达周秀娘同李远山三人不用裁新的鞋样子,其他人的趁今日闲着正好做出来。 方夏自嫁过来,只一双新婚时的布鞋穿着,没到冷的时候,前几日也就没着急做新鞋,而李云山、李晓山和李青梅都在长个头的年岁,鞋样子一年半载就得换。 屋里周秀娘烧开了小火炉,正在熬浆糊,炕上堆了一些破布头和不穿的旧衣裳,预备着一会儿糊鞋底。 糊鞋底也叫打袼褙,就是将这些布条旧衣剪成鞋样子大小,然后用浆糊一层一层往上粘,这样做出来的鞋子也称“千层底”。 方夏揽过了描鞋样子的活,他自己的好画,不一会儿功夫就描好了。 “老大成亲前新做的鞋,有旧的鞋样子呢,不用给他描了,只把这几个小的鞋样子剪出来就成。”周秀娘边搅合着小锅里的浆糊,边叮嘱道。 招呼着弟弟妹妹几个都坐在炕上画鞋样子,方夏心细,这些都是做惯了的活计,并不费功夫。 正给二弟描鞋样子时,李远山推门进来了,他刚才去给牛添水和草料,见一家人都在正房炕上,忙完便也过来坐一坐。 “大哥你看,我也做新鞋子了!夏哥哥给做呢。”李云山得意地晃晃脚。 李远山低头瞅一眼夫郎,没说话。 方夏抬头冲着李远山抿嘴一笑,拿起小剪刀自去剪鞋样子了。 炕上坐的人多,李远山也没在往上挤,他盯着自家夫郎给弟妹剪鞋样子的手,眼睛眯了眯,道:“我去后院挑明日宰的猪。”说罢又走出去了。 “青梅来搭把手,看着点浆糊,娘去耳房拿鞋样子。”周秀娘直起腰来叫人。 李青梅穿鞋下地,答应着:“哎!” 浆糊咕咚咕咚在炉子上冒着泡,方夏剪好几人的鞋样子也没闲着,将炕上的破旧布头衣裳一一铺展压平,线头多的地方剪开。 乡下做鞋子不比城里,一双鞋都是用的旧布头,只表面一层用新布缝上即可,这也是富裕些的人家,有些穷苦的连这样一双布鞋都没有,往往是用草绳编上一双鞋就能穿,更甚者,有些人家草鞋都没有,光着脚做活计的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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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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