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兑了二两银子,装进随身携带的小荷包里,李远山正预备同等在另外一边的陈大贵一起出门,不想却见钱庄里的老管事急匆匆从后堂出来。 “小兄弟!你且等一等!” 起初李远山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身边的陈大贵停下来提醒,他才站住了。 看着面前弯着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管事,李远山有些不明所以:“老人家,可还有什么事?” “小兄弟……”老管事抬手扶着站在身边的李远山,边喘气边说话:“老朽姓钱,是这钱庄的管事,小兄弟你稍坐坐,有一位章老板寻你,我立刻就遣人去通知章老板!” 李远山在记忆里寻了半天,也没想起什么时候认识这位章老板,也不知道因何缘由要寻自己,只好先等着。 钱管事本要领着人要去内间坐,可李远山推辞不去,便只好让伙计上了茶,在大堂角落坐了,边喝茶边等。 陈大贵坐在李远山旁边,压低声音问:“我说兄弟,你何时认识了这什么章老板?” “不瞒大哥说,我也不认识这什么章老板。”李远山凑过去低声回答,“许是认错了人吧。权且等等看,若是认错了人,咱们走了就是。” 两人不再说话,只坐在大堂里等。 不到一盏茶功夫,门外匆匆走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穿着打扮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这人一进门,便急忙朝着钱管事招呼:“老钱头,人在哪呢?” 钱管事领着他走到大堂角落,指着李远山道:“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早在这章老板进来钱庄时,李远山便站了起来,此时站到近处一看,脑海里忽地浮现出月前他带着自家夫郎来镇上那次,也是在这钱庄碰见了章老板。 后来他俩去买糊窗户的麻纸也碰上过这位章老板,当时自己不小心还撞了人家,亏得章老板大度当时并没有与他计较,只是自己确实不认识人。 正想着,对面章老板拱拱手道:“鄙人姓章,章有德。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 “章老板客气了,山野村夫,不值一提。我叫李远山。” 几人互通姓名后,再次由钱管事领着去了内间。 待坐定后,章老板也不含糊,对着李远山又拱拱手问:“远山兄弟,我听钱管事说有缘见到你的荷包上绣的是鹰踏兔的样式,可否借我看看?” 李远山正想着自己同这章老板有什么渊源,听见对面的人要看自己的荷包还有些愣怔。 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稍稍犹豫后开口问道:“荷包是我夫郎绣的,不知道章老板看这荷包做什么?” 知道是自己有些急躁鲁莽,章老板三言两语说清了缘由,只道:“小兄弟莫怪,我只看一看,没别的意思。” 见章老板再三保证,李远山才缓缓伸手从怀里拿出荷包递了过去。 章老板接过荷包后仔细端详,脸上颇有些激动,嘴里直念叨:“果真是鹰踏兔!果真是啊!” 说着不忘拽过一旁坐着的钱管事,激动地道:“老钱头你瞧!这样式,这轮廓,虽是绣在荷包上的,但纹路却栩栩如生,若是用在剪纸上,那定是百里挑一、难得一见的花样子呀!” 周围几个都是汉子,并不懂什么剪纸绣花的手艺,凑到一起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过认真瞅着,这荷包上的图样确实非同一般,竟是平常从来没见过的花样,几人七嘴八舌齐齐夸赞李远山夫郎的手艺真乃一绝。 ------- 作者有话说:鹰踏兔又出现啦啦啦 PS:鹰踏兔其实不算多难的剪纸图样,此处为私设。 PPS:大家都知道鸟类□□是踩背的吧?“鹰踏兔”这个剪纸纹样,在传统剪纸里象征着阴阳交融和生命繁衍,就说到这里了,哈哈哈
第34章 初雪 将荷包还给李远山后, 章老板又道:“李家兄弟,不瞒你说,十多年前我家窗花生意还没经营得这么大, 那时候就是卖些宣纸、麻纸,后来有个老太太来卖自己剪的窗花,那手艺难得的很,再后来我们家才多了窗花的生意。” “这位老太太剪的花样子种类多、样式也复杂, 许多花样还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别人不会剪,尤其这鹰踏兔的图样,只有这位老太太会剪,当时都供不应求,因此我们常家铺子里的剪纸是不愁卖的。” 章老板歇口气接着道:“只是后来没过两年老太太就再不来了,我也有将近五六年没见过鹰踏兔了。从前老太太来了只卖窗花,从不说家中事,也不知还有没有亲眷在,我也曾派人出去到附近几个村子寻过,都是无功而返。” 此时几人都看向了李远山, 李远山缓缓吐出口气:“该是我夫郎的阿奶。” 个中缘由,站着的几人不知道, 可李远山听完章老板的话,心里却都明白了。 方夏曾说小时候同阿奶相依为命, 一个老太太拉扯一个小娃娃,丈夫儿子都没了,儿媳也不孝顺,连个帮衬的人也没有,可想而知有多难。 幸好老太太有剪纸的手艺, 能赚些银钱养活方夏,可剪纸耗神,那时候方夏太小,阿奶一个人还要操劳家里地里那么多事,无奈最后落下了病根,早早离世了。 章老板接着道:“李家兄弟,既是你的夫郎,可否问问愿不愿意剪纸?无拘什么花样,我都收,价格好商量。” “多谢章老板抬举,这件事我需得先回去同夫郎商议,有消息了定会给章老板一个答复。”李远山没有一口咬死答应或是不答应,这事儿还是得回去问自家夫郎,不能让夫郎觉得他独断专行,什么事都不与人商量。 事情说完,天色也黑沉沉的了,李远山和陈大贵一起同章老板他们告辞,说该回家去了。 章老板和钱管事将他们二人送到钱庄门口,几人拱手道别,章老板还不忘接着说:“李家兄弟,务必问一问你夫郎啊!银钱上绝对不亏你们,你夫郎这剪纸手艺在咱们这镇上也是独一份的!” 李远山道:“章老板放心,我回去了定会一字不落同夫郎说的。” 天色越发暗了,眼瞅着就要下雪,李远山也不多停留,抬腿就走。 不想斜刺里忽然撞过来一个走路东倒西歪的肥硕汉子,一下子扑到了李远山后边的陈大贵身上。 “哪里来的醉鬼?”陈大贵伸手将人推到一边,嫌弃地捂上了鼻子。 原因无他,实在是此人身上的味道过于难闻。 平日里他们也偶有喝酒,身上会有些酒味儿,可这汉子身上除了难闻的酒味还有一股好似泼了泔水的酸臭味,味道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那汉子摔倒在地,正好露出来一张肥胖却熟悉的脸——方春。 李远山不动声色,也没理人,拉着陈大贵就预备走。 “李屠户!你……你别走!”方春喝多了,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发……发达了啊!” 见李远山并不搭理他,方春挣扎着起身想追人,可奈何他手软脚软,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他只好坐在地上大喊:“李癞脸!” 李远山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坐在地上的人,杀猪的人自带煞气,这一眼吓得方春不说话了,酒也醒了一半。 其实方才他从钱庄门口经过时,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是看到这李屠户同镇上有钱的老板站在一处,还说什么“银钱”“独一份”的。 方春喝得醉醺醺的脑袋里琢磨半天,也想不出来他那个双儿弟弟能有什么是值钱的独一份,便跌跌撞撞扑过来了。 “当日话说得清楚明白,我家夫郎与你们再无任何干系。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少在这里放赖!”李远山声音不高,可一字一句让人听了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恐惧,“若有下次再撞到我面前,定不饶你!” 说罢,他朝着身边的陈大贵招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中已开始纷纷扬扬飘洒起雪花,李远山行到柳树村与陈大贵告别后,加快了脚步赶路。 看着雪飘得不小,怕路上不好走,他也婉拒了陈大贵让去家里避一避的邀请,只蒙头赶路。 小半个时辰后,终于能看见玉河村的村口了。路上早已没什么人了,李远山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一路上他边拍雪边赶路,还是沾湿了身上穿的衣服。 而自从天开始阴下来,方夏就担心起来,一会儿怕李远山路上风雪大赶不回来,一会儿又怕人受冻生病,一时之间忧心忡忡。 不过他也没闲着,灶房里自有周秀娘忙碌着熬姜汤,他便将他们屋里的炕道通了通,抱着柴火将炕烧热。 等屋里热起来了,方夏又将新衣服塞到炕头去暖和着,待会等李远山回来万一淋了雪,还是要换一换衣服的,预防着了风寒。 一切收拾妥当,方夏出门去看了好几趟,一直等到下雪了也没等到人。 周秀娘撵着人回屋里去,别儿子没等回来,儿夫郎却再着了风病了。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李远山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出现在路上,方夏急忙从屋里出来迎上去,等人走进院子赶紧上前帮他拍打身上沾着的雪花, 李远山错开一步道:“我没事,你快回屋里去!小心着凉!” 方夏没依他,仍旧快速拍打着李远山身上的雪,只不再说话。 李远山心里有点欣喜,往常都是自己说什么方夏便听什么,乖软得很,今日居然头一次不听自己的话,他心里却觉得极舒爽。 夫郎到底是同从前不一样了。 他突然间想,不知什么时候自家夫郎也能同村中其他媳妇夫郎一样泼辣,不高兴了就同自家汉子高声吵闹,甚至大声叫骂。 摇摇头,将这些有的没的抛到脑后去,李远山接过方夏手里的干净衣裳换了,又坐到炕边去解头发。淋了雪,自己赶路着急出了一身汗,头上的雪都化成了水渗进头发里,若不赶紧洗洗怕是要闹病。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下这么大,哪怕像李远山这样火力旺的汉子也受不住冻,头一次手脚冰凉坐在炕上发抖。 方夏端着姜汤进屋时,见人坐在炕上有些哆嗦,便道:“先热热的喝一碗姜汤,我去端些热水来给你洗头。” “好!”只要是夫郎说的话,李远山都应得很快。 趁着人喝姜汤的功夫,方夏又出去兑了一盆热水,试着不烫手了才端进屋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