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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你怎么样了?”方夏伸手捂了捂小妹妹的脸,轻声问着。 “夏哥哥,我感觉不到腿了。”李青梅声音极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瞎说!”方夏急急道。 “马上就到城里了,咱们找最好的医馆去看,一定没事的!” 李青梅伸手抓住了方夏温暖的手,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嗯,夏哥哥,我信你。” 李远山回头看一眼夫郎,眼底压抑着心疼和愤怒,攥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抬手拿鞭子抽了小牛一下,没说话,只闷头往前走。 另一边的李云山脚下的步子越发急切,他喘着粗气只想拼命赶路,快点到府城就能让小妹少受些罪。 几人没走出多远,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满天飞絮里,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偶尔听见李远山赶车的吆喝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落到人的眼睛上鼻子上,让人越发辨不清方向。 方夏将自己的头巾摘下来裹到李青梅脸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忽然,牛车的车身猛地向前一沉,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拉车的小牛叫一声使劲向前拽了拽车,停住了。 “怎地了?”方夏护着李青梅坐起来问,方才那一下差点将他甩下车去。 李远山俯身仔细查看,本来坐在车前面的李云山也跳下车去了。 兄弟俩看不清路,只好用手扒拉车轮处的积雪,没多久就摸到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卡在车轮处,而石头陷在一个半尺多深的坑里。 李云山狠狠踢了一脚那石头,又用手拼命拉拽,试图将石头搬开,好让车轮从坑里出来。 李远山绕着板车查看一圈,哑着嗓子道:“车轮卡住了,车轴怕是裂了,云山别费力气了。” “大哥,这可怎么办啊?” 李远山沉声道:“我背青梅去。” 雪下得更急了,不待方夏和李云山开口,李远山又说:“我和你夏哥接着往城里去,你赶紧回村里去找人弄车。” 方夏帮着把李青梅从棉被里扶起来,李远山蹲下轻轻将妹妹背起来,棉被是不能带了,只好先放在牛车上。 怕李青梅受伤的腿再冻了,方夏拿起一块褥子将她的腿严严实实围住,又用麻绳将李青梅和李远山的腰间捆上。 李远山深吸一口气,稳稳站起来,回头又叮嘱二弟:“路上别急,自己小心。” 李云山看着风雪中大哥坚毅的脸庞,终是点点头,上前先将小牛身上的的缰绳套卸下来,拉起小牛往来时的路走去。 “大哥,我这边安顿好就去追你!” “好!” 李远山分辨着府城的方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一开始还有些晃晃悠悠,后来走稳了速度也快起来。 脚下的雪越积越厚,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拔出来时还带着簌簌的雪沫子。 风雪簌簌扑到脸上、脖子上,登时就化了,身后跟着的方夏隔一会儿就要帮他们拍打落到身上的雪花。 风雪太大,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清眼前的方向,方夏只能仔细分辨这李远山踩出来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走。 李远山偏头深深看一眼方夏,想说什么又没张口,方夏摇了摇头,伸手握了下他背着李青梅无法回应的手。 两人继续顶着风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李远山背上传来微弱的声音:“大哥,还要……多久?” “快了。” 李青梅又歪着头说:“夏哥哥,我腿好疼啊……” 方夏抓着她的手晃晃:“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李青梅不说话了,只把头靠在李远山被汗水湿透的背上,隔着厚厚的棉衣,她甚至听到了她大哥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夏哥哥,在这样大的风雪中,他们都是她的依靠,是她最亲的亲人。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遥遥看到垣州府的城门了,身后隐隐传来李云山追来的声音。 “远山!是二弟!”方夏气喘吁吁地说。 李远山停下脚步回头望,背着小妹在风雪中走了这么久,即便是强壮似他这般的汉子,也是累得浑身僵硬,走到现在全凭心间的一股气撑着。 待李云山接过小妹后,李远山才得以喘口气,几人继续前行。 最寒冷的冬天,李远山和方夏都走出了一身汗,天寒地冻一路无人,两人也不再避讳,手牵手互相搀扶着进了城。 进城后路相对好走了不少,他们问过城门边值守的人,小妹这样严重的伤要找专门治跌打骨科的大夫,问清路后,他们便匆匆朝着医馆走去。 今日雪大,医馆里并没有什么人,坐诊的大夫是个仁义的,见着他们背着人匆匆进门来,二话不说便帮忙将李青梅抬进屋里。 把李青梅放到医馆的小榻上,这种小榻又窄又硬,本就不是给人躺着的,只平日里看诊时靠坐着用。方夏侧身也坐到小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李青梅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原本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此时一被放下,就忽地醒来,嘴里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儿喊哥哥,大夫见她这样,便让方夏抱紧李青梅,别一会儿看诊时疼得乱动。 “有些耽搁了,伤口里怕是不干净,可能会化脓。”大夫将李青梅伤腿上的半截棉裤剪掉,同几人交代着,“幸亏是冬天穿得厚,骨头应是无碍,只不过……” 李远山立刻道:“大夫您只管治,我们听您的。” 大夫抬头看一眼李远山,便知这个疤脸汉子是拿主意的,他唤来药童帮忙,李青梅从受伤到送来府城医馆,少说也过去了两个时辰,大夫怕她精神不济昏迷,便要先施针,再灌药。 到底是府城里的人,见到李远山也并不害怕,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干活儿去了。 李远山在小榻边半跪着,双手按着小妹的腿,看着大夫拨开伤口上浸满血的白纱布,显露出腿上有些狰狞的伤口,他死死咬着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山背过身去,对着墙使劲闭了闭眼睛。 大夫专心诊治,几人在旁边等着,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大夫耽误看病。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大夫清理伤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和药味在屋里越发浓郁,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下针、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这一套流程走完,屋里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方夏抬了抬麻木的胳膊和腿从小榻上起身,这时肚子才咕咕叫起来。 -------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可以对剧情什么的提提意见哦~
第45章 救治 经过大夫一番诊治, 李青梅喝了药终于安静下来睡着了,她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又用他们医馆里特制的工具固定住才算完。 大夫长出一口气, 这么小的女娃娃,还是被捕兽夹伤到,他接诊半辈子也少有这样的伤病。 “头几日最难熬,伤口会发炎, 病人也会反反复复发烧。”大夫交代着,“这几日还是住在我这医馆里好,家里留个人守着,每日多用凉水浸透干净的布巾敷在伤口四周,切记不可触碰包扎好的伤口。若是烧得厉害,赶紧来前面找我。” 方夏点点头,自是一一应下。 李远山跟着大夫去结算诊金,这几日都要住在医馆里,因此诊费、药费和住宿的费用一并都要交齐,因是急症,大夫给用的都是好药, 这些钱零零总总算下来足有五两银子。 出门时周秀娘将家里的钱都拿给了方夏,交完医馆的诊金已是去了大半。 李远山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垂下了眼睛, 这几年家里盖新房、给他说亲娶夫郎没少花用,他爹娘手里的老本儿几乎要花光了。 这日子刚好过没几天, 如今又碰上这么一遭,小妹住在医馆不晓得后续要花多少钱,他们这几日在府城要吃要住肯定也得花钱。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了,李远山下定决心转身去医馆的隔间喊方夏出来说话。 隔间里不能没有人, 李云山便先接替方夏坐过去,照看着李青梅。 待方夏出来,见李远山皱着眉站在走廊下,便快走几步过去:“怎地了?” “小夏,我想……同你商量个事儿。”李远山踌躇着开口。 “什么事?你说就是。” “方才付过诊金,娘给的钱已不多了。”李远山低头看一眼自家夫郎,继续说,“我想,若是爹娘那边钱不够,那就将咱们攒着的钱先拿出来花用,行吗?” 他们两人的钱都是李远山挣的,自然是听他的,再说这个钱又不是去作别的,给小妹治病,家里有难处理应帮衬着,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算是一家人。 因而方夏没纠结,点点头回道:“听你的,你做主就好。” 见夫郎如此好说话,李远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村中好些人家经常因为钱的事儿,婆母与儿媳妇或儿夫郎不睦,可他的夫郎却是这样通情达理,想着想着李远山忍不住又牵起方夏的手:“咱们先过来这一关,我还能挣钱,日后我定加倍去挣!” “嗯,我知道的。”说着方夏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荷包递过去,道:“这里面是今日出门时,我装的几块零散的碎银子和铜板,拿的不多,你先拿去花,若是还不够,那就回家一趟去取咱们钱匣子里的钱。” 李远山深吸一口气,没接。 自家夫郎从来都是温柔乖顺的,话不多却娴静得体,今日这么冷的天,他却毫无怨言地跟着自己,现在还要将攒着的钱拿出来给小妹看病,让他一个汉子鼻子有些酸。 “怎地了?” “没事,”李远山眨眨眼,“现在不用,等用的时候我再来与你拿。” “好,那我先进去了?” 李远山嗯一声,方夏又进到隔间照顾李青梅去了。 李远山兄弟俩一个先去买吃食,一个则去买些日常洗漱用具,一大早就开始赶路,这一通折腾,几人都还没吃饭。 住在医馆,吃喝都要花钱,且城里物价要更贵些,两人都没怎么来过府城,对这里不甚熟悉,医馆里的药童是个极好说话的少年,同李云山岁数差不多,很热心地给他们指路。 方夏坐在小榻前看护着李青梅,隔一会儿就要给她用凉水敷一敷伤口周围,他心细手也稳当,擦拭时一直小心着避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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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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