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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梅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铁刺扎在小腿上,稍稍挪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随后跟来的李晓山指着小妹妹的腿大喊:“血!二哥你看!” 两人匆匆将李青梅腿边的雪扒拉开,这时才看清楚李青梅的左腿上竟卡着一个粗瓷海碗大小的捕兽夹,几个不规则的锯齿扎破厚厚的棉裤,黑红的血一滴滴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先回屋!” 李云山弯腰抱起妹妹,李晓山小心翼翼托着李青梅的腿,尽量不让捕兽夹拽得伤口再撕裂开。 兄弟俩小步朝前院跑,在出耳房时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李远山,方才他正同夫郎端饭,听到后院的动静,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李远山打眼一看,抬腿就朝院门方向跑:“我去找二舅!云山你们先回屋!” 待将李青梅抱回屋里,一家人都吓傻了。 方夏第一个扑过来,小妹是家里弟妹同他最亲近的,这会儿看着李青梅苍白的脸,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他怕自己不当心弄疼了她,平白无故增加小妹的痛苦。 这时,李达也踉跄着几步跑过来,看到孩子腿上卡着的捕兽夹,他有些驼背的身形晃了晃,紧紧咬着牙关,试图用手去掰开捕兽夹上冰冷的铁齿:“别怕,爹这就弄开它……爹在这儿……” 可稍微一碰李青梅就疼得直打哆嗦,李达只好作罢。 “我的闺女啊……”周秀娘哭喊着,难以置信地从炕上翻滚下来,差点跪在地上。 方夏见此情景,忙擦一把眼泪,跑过去先扶住周秀娘。 周秀娘撑着方夏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腿上那个狰狞可怖的捕兽夹和不断扩大的血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一屋子的人乱成一团,浓重沉闷的气氛笼罩在屋里。 一大早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各种吵闹的声音也大,自然瞒不过周围的人,隔壁的吴大牛和柳满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俩见李青梅左腿被捕兽夹卡着,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如今一片凄惨,没个主事的,还是李云山强忍着心痛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几句同他俩低声说了。 话音刚落,李远山回来了,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周兴旺。 两人匆匆进门,话都顾不上说,先给炕上半躺着的李青梅看腿上的伤。 “怕是伤了骨头,”周兴旺摇摇头叹了口气,“如今还是先止了血,赶紧送去城里的医馆看看,正骨接骨可不能马虎。” 周兴旺的话一说完,屋里的人心都凉了半截,若是伤了骨头日后落下残疾,好好的姑娘家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李达道:“他二舅,听你的,先给孩子止血。” “行!” 要止血需得将腿上卡着的捕兽夹取下来,这捕兽夹虽说不大,可铁齿卡在皮肉里,若是取的时候不当心会让腿上的伤口更深。 周兴旺便让李远山和吴大牛一人一边往开掰捕兽夹,他俩力气大也稳当,自是点头答应。 怕取捕兽夹时李青梅疼得胡乱挣动,周兴旺嘱咐方夏和柳满两个哥儿去按着小妹妹。 家里多是汉子不方便,周秀娘自己也伤了腰,悲恸之下没什么力气,他俩便上前一个半抱着李青梅,一个按住了她的胳膊。 一切准备妥当,周兴旺用白纱布垫在捕兽夹旁,稳稳托着李青梅受伤的左腿,只听他一声令下,李远山和吴大牛两人手指扣在铁齿两侧,同时用力往外掰。 随着捕兽夹缓慢挪动,鲜红的血顺着铁齿啪嗒啪嗒流下来,李远山手上青筋暴起,甚至将自己的手指垫在捕兽夹的铁齿上,怕再伤到李青梅。 “撑住了!”周兴旺喊道。 他用手托住李青梅的小腿往上抬,皮肉脱出捕兽夹铁齿的刹那,李青梅整个人都软了,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黑发,只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娘……好疼……” 周秀娘心疼得不行,强自忍耐着哄着李青梅。 周兴旺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已经被扎破的棉裤,用白纱布迅速裹紧李青梅受伤的小腿,接着说道:“都别愣着,赶紧收拾东西去城里。” 昨日刚下过大雪,路肯定难走,平日里心疼家里小牛,去镇上都舍不得用,可今日李青梅伤成这样,无论如何也得驾车才能去。 怕李青梅在牛车上冷,方夏从屋里抱了两床厚褥子被子,牛车不像城里有钱人家的马车带有车篷,只能这样用被褥多围着些取暖。 李远山驾好车,李云山把李青梅抱上车板,因着小妹是女眷,兄弟俩便商议由方夏陪着去,好有个照应。 李青梅被抱上牛车时,人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方夏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拿了一块褥子垫在她受伤的腿下,乡间道路多坑洼,生怕路上颠簸再伤着她。 李远山查看一番带着的东西,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周秀娘追出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小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离开过自己一步,她放心不下。 “娘,有小夏在,你还不放心吗?”李远山道。 “放心的,放心的,只是……” 方夏过去扶住婆母,轻声道:“娘,我定会照顾好青梅的,你腰还伤着,就别去了。” “娘,家里不能没人,一切有我们。”李云山也劝道。 “老婆子,你就听孩子们的话吧,咱俩这老骨头不能给他们添乱了。”后边站着的李达也道。 周秀娘抹了抹眼泪,点头答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交给方夏,哽咽着说:“快去吧!你们几个也多多注意着些。” 几人点点头,李远山驾着牛车,往出村的路上行去。 牛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走,方夏坐在板车上,一手扶着李青梅,一手抓着板车的把手,路上偶有风吹起雪花飘落到脸上,他也顾不得擦一擦。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溜烟儿跑了。 ------- 作者有话说:卑微求收藏 另:大家喜欢早八更新呢?还是中午十二点呢?还是晚六啊? 请各位宝宝门plq回我哈
第44章 大雪 玉河村不起眼的一个院落里, 方春站在破旧的屋里不断向外张望。 这屋子老旧,后面的土坯墙上还裂开了几道缝,冷风顺着墙缝钻进来, 吹得方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他眼底的狠毒却半分不减。 自半月前被李远山狠揍一顿后,他就不怎么出门,脸上的淤青虽然消散了不少, 可颧骨处还有块青紫的印子,每每想起来自己挨打的事,方春对李远山和方夏的就恨得牙痒痒。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方春便同他娘赵桂花说在家闷得慌,寻个由头就出来了。 方春养伤的那些日子,常六指时不时就提些酒肉吃食去看他,两人也算臭味相投,几杯黄汤下肚后竟凑在一起称兄道弟,背地里他俩常常琢磨着如何给李远山使绊子,如何算计方夏,让李家将方夏休了。 常六指跑了几趟赵家庄, 终于对方春道出了自己的龌龊心思——他看上了方夏。 方夏长得好看,常六指自那次河边见过一眼后, 一想起方夏那清秀俊俏的模样,他心里就抓心挠肺得受不了, 满村里还没见过这么可人的小哥儿,身段儿脸蛋儿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常六指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若是能把人弄来,自己既有面子又有暖被窝的人,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此后, 常六指一看到李远山就嫉妒得烧心撩肺的,恨不得立马就将他那俊俏夫郎抢过来。 只是李远山凶悍,他不是对手,李家在玉河村人多势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方春得知他的想法,便给他出主意,若是能让方夏伤了残了,那李家定会将人休了,庄户人家谁家会养一个没用的哥儿? 初时常六指还不愿意,可后来自己也想不出别的主意,在方春三番五次的怂恿下便同意了。 这事儿上方春是有私心的,他才不管常六指什么想法,他挨了一顿好打,差点把命丢了,这都怪方夏! 若不是他嫁了这么个暴戾能打的屠夫,自己怎么会遭这个罪? 因而他只想如何报复方夏,如何给他们找点不痛快,当然了,若是方夏被休了就只能回方家,到时再将人嫁给常六指,自己还能得些彩礼钱。 方春和常六指两人商量定了,常六指便瞅着冬日里没人上山,去山里老猎户那偷了个捕兽夹,他俩都不敢正面与李远山起冲突,就想了这么个招儿,在方夏常去的地方下个捕兽夹。 常六指时不时就偷偷溜去李家后院踩点,这些日子方夏不常出门,只是每天固定要去后院鸡窝收鸡蛋,捕兽夹若是放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赶巧天公作美,竟下了如此大一场雪。 昨日开始下雪时,方春便从赵家庄赶来,催着他去放捕兽夹。俩人在常六指家里从傍晚等到后半夜,趁着天黑雪大,将捕兽夹悄悄放到了李家后院的鸡窝里。 早上怕被村中人瞧见,方春便没出去,只让常六指一人去看看李家的情况。 方春抬头看一眼阴霾的天空,不远处走来了常六指的身影,待人进屋关上门后,他才上前问,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怎么样?” “打着啦!”常六指狠狠拍两下方春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正经的笑,“就是我不敢离得太近,看不清是谁,不过他们家出来好些人,架着牛车走了。” “嘿嘿嘿,那是他们活该,走!咱哥俩喝一盅去!” 常六指搓搓手,跟在方春身后进屋去,冻了这大半日,是该喝点酒暖暖身子。 ----- 乡道上,积雪没过了脚踝,牛车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李远山赶着牛车向城里走着,但路上积雪太厚,到底不好走,兄弟俩只能小心仔细地赶着车。 方夏坐在车前面,半抱着李青梅,雪天路滑路上不平,这样护着小妹能舒服些。 几人一路磕磕绊绊走着,府城与永安镇的方向正相反,且路途也比去镇上远,平日里少有人走。 今日路上积雪厚,几乎没什么人,只有牛车发出“嘎吱——嘎吱——”单调的响声。 李青梅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村里的路本就不像城里的官道那般平坦,偶尔车轮压过几个碎石头颠簸几下,总让她难受得呻吟几声,她才九岁,遭了这样大的罪除了最开始疼得哭了一回,这会儿再疼也是咬着牙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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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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